(上) http://bbs.creaders.net/photograph/bbsviewer.php?trd_id=1055025 這一帶種有數萬畝桃樹,僅此小山崗周圍也有萬餘畝。雖已是暮春時節,氣溫偏低,果農正擔心花被凍壞,因為花朵尚未盛開。芳菲未盡,欲看“桃花亂落”和“紅雨紛飛”的景象還為時過早。徑直攀上山崗,只見山崗下面沃土裡的桃林,淹沒在裊裊晨靄之中,而山崗上這些一株株矮小的桃樹,生長在亂石縈紆的梯田裡;稀疏的桃枝如龍蛇起舞,簇簇桃花,嫣然簌簌,磊磊落落,妖紅嬌麗,其華灼灼。唐朝詩人白居易詩中描述的安南遠進紅鸚鵡,色似桃花,果然是那樣嗎?少年時代便聽說過這一帶的種桃園藝,山崗上無水,難覓“桃花流水”之意境,只能感嘆又感慨半個世紀的光陰飛逝如流水了。山崗上土壤少,石片如龍鱗,果農正是採取石片砌成石梯,也砌成石屋供守桃人暫居,將這爛石崗改造成桃園的。桃花雖美嫩,並非觀賞花卉,桃樹枝都被修剪的低矮,以便通風透光和採摘;果農種桃,生活所系,並非避世;石頭山崗上種出太妃蜜桃,艱辛不易啊!鵲翔銜枝,雞鳴獒吠,萬畝桃園,鮮艷似錦。唐詩有云:移取碧桃花萬樹,年年自樂故鄉春。祈祝果農的辛勤勞作能收穫累累果實。 (下) http://bbs.creaders.net/photograph/bbsviewer.php?trd_id=1058902 西崗亂石中,夭桃花正開,丹彩雲霞,鮮艷如錦。晨靄漸漸消退,桃花枝下,一對夫婦正在使牛犁地。少年時代曾看到過鄰近的農夫怎樣使牛,麥收時節,黝黑精壯的老農驅使幾頭牛,拉着石頭碌碡碾壓小麥。黑老頭邊吆喝邊歌唱,那些套着軛具的牛們,似乎入迷地享受着老頭的演唱,悠然地轉圈。忽然,牛尾巴撅起來了,老農趕忙上前,雙手接住屙出來的熱呼呼牛糞,捧着扔出場外,繼續頂着烈日拉着牛唱歌。那時的藍天白雲仍然記憶猶新,今天看到的卻是女勞力驅牛,男勞力撐犁的場面,這頭牛兒愣愣橫橫地似乎不會犁地,驅牛者與牛之間完全不和諧,男勞力看到我手提單反相機給他打招呼,便回應說:“還是牛好使喚”,“搬了新家,沒處養牛了,也不讓養了,這頭牛是借來的”,“俺兒在北京當兵,有老婆了,也有房子了”。提到兒子有出息,鄉音響亮了許多,欣邀去家中作客。看到陽光已越來越強了,來不及回味他的話,趕緊與他們道別,沿着石片堆積的阡陌,邊拍攝邊走下來。 透過稀疏的桃花枝,看到有果農正在給桃花授粉。這可是耗費時間的工作,果農木吶,緩慢地告訴:“得一朵一朵地抹”,“天還太冷,蜜蜂不來,也怕打了農藥”,“我這幾畝都是小桃樹,下邊還有幾畝老樹”。面色呆黑,何來“人面桃花相映紅”?這一帶鄉村比較富裕,果農可能已經淪為低收入的家庭了。果園地域,能看到養鮮花和養鴨的溫室,也有了農家樂餐館。桃並不值錢,一旦找到收入更好的副業,誰還經營桃園呢。無論如何,經營農業者都已經喪失了成為納稅人的資格了。 山崗下肥沃土地中的桃樹更粗壯,花開的更旺盛。但是一些桃樹已經被放棄,樹枝也沒有修剪。就在不遠處,正熱火朝天地建設着一個金屬材料交易市場,侵占了大片土地。為交易市場配套的公路已經修到了一幢守桃石屋的旁邊,屋主幹脆住在了小石屋裡,做了釘子戶。屋主看上去智力低體能弱,但談到釘扎的原因時,顯露出不甘示弱的勇氣:“我七畝桃園,每畝才給一萬二千元補償啊!”瞎子也能看明白,冥頑愚鈍,於事無補,只是在討價還價而已。他每畝收穫六七千斤肥桃的夢想已經破碎,天知曉會再做什麼樣的美夢啊。他石屋邊的秫秸垛旁,有一條柴犬固執地狂吠着,還有一株小桃樹仍開着幾朵倔強的灼灼紅花。 正是:“千樹桃花萬年藥,不知何事憶人間”;又:“更待明年花滿枝,一年迢遞空相憶”。
桃花: http://bbs.creaders.net/photograph/bbsviewer.php?trd_id=114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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