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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A

省會、北江市的果戈里大街311號，是龍江省糧油廳的辦公大樓所在地。

廳長武平正在三樓的廳長辦公室里，接聽着一個電話：“喂，我說鄭教授，上次駱遠山來，您應該提前和我打個招呼。 我哪裡知道你們有這層關係呀？廳里這亂事兒一多，弄得我和他連個面兒都沒見上。 這大老遠地讓他白跑一趟，您也有責任哪。 不過。。。 後天您可一定要賞光。 我和凡書記會一起見見駱遠山派來的人。 您看怎麼樣？”

“謝謝您啦，武廳長。 您能親自和來人見上一面，我就很放心了。 後天下午我還有課。 你們生意上的事兒，我也聽不懂，就不討擾了。 ”

“您是下午有課，我們是吃晚飯，不衝突。 我五點鐘派車準時去接您，就這麼定啦，後天見！”武平寒暄了兩句，剛撂電話，就有人敲了門，走了進來。

武平抬眼一看，馬上起身：“凡書記，您來得正好，我正要找您呢。 ”

進來的這位着中山裝、看上去五十出頭的男子，便是龍江省糧油廳的黨委書記凡鋼。 他面帶微笑地走到沙發前，雙手向上提了一下褲腿，慢慢坐了下來，說道：“你這說話的底氣總是這麼足。 倒是年輕啊。 屋裡說話，全樓都能聽得見。 ”

武平馬上給凡鋼沏着茶：“雲海環宇集團的總經理駱遠山又派人來了。 ”

一聽這話，凡書記顯得有些開心，忙開口說道：“秘書剛和我說了。 上次要不是那個會議搞的晚回來兩天，還真該見見他。 南方人的企業觀念和我們不同，取取經還是非常必要的。 ”

“也怪上次他走得太急。 這次，我們就是想推也推不掉了。 您還得陪我一起和他派來的人見個面，走個過場也好。 ”武平邊說邊將沏好的茶放在了凡鋼面前，自己也坐了下來。

“有什麼特殊原因嗎？”凡鋼問道。

“我兒子正在‘北工大’讀研。 駱遠山的同學鄭天奇，是我兒子的指導教授。 他們之間可是近三十年的交情啦。 ”

“哦？駱遠山也是你們‘北工大’畢業的？”凡鋼有些驚奇。

“是呀，還真巧，我和他是校友。 ”

“這你可得見見。 ”

“駱遠山派來的人昨天下午就到了，還給我送來了一封鄭天奇教授的親筆信。 ”

“他們人現在在哪兒？”凡書記輕輕端起茶杯。

“昨晚連夜去了黑河邊貿。 後天，也就是星期一上午就回來。 他們在夢迪爾酒店預定了房間。 我想過了這個周末，請您陪我和他們一起見個面，把鄭教授也請過來。 ”

“讓老馬、老牛都一起過來，陪你熱鬧熱鬧。 這冰天雪地的，人家來一趟可是不容易。 ”

“好，那就這麼定了。 ” 武平點了下頭。

“不過我聽馬副廳長說，他們要的飼料出口訂單數量可是不小，好像就是我們給北京外貿的那筆。 這。。。 事情有些複雜，你得想好了措詞兒。 ” 凡鋼看了看武平，放下了杯子。

“到時還是書記您決定，我聽您的。 ”武平爽快地微笑着。。。

~

海，平靜着，靜得深遠，帶着陰冷。 一葉小舟在粼粼暗藍的波光中，漫無邊際地飄蕩着，它從靜中浮來，又向靜中隱去，似魚兒遊走，漸遠漸無。。。

薛寧的心在陰冷的海面上滑翔着。 她孤獨無依地坐在岸邊，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優美的長髮飄拂在臉龐，卻掩飾不住她那蒼白的面容。 她看着手中的大哥大，還是忍不住地按下了那個銘記於心的號碼。。。

“喂，你哪裡？”電話接通了。

“帆兒在嗎？”

“薛寧嗎？我是龍海生。 快說你在哪裡？” 聽到薛寧的聲音，龍海生馬上機警起來。

薛寧剛想開口，卻被眼前的一杯熱巧克力嚇得一哆嗦，差點丟了手中的大哥大。 她趕緊關了機。。。

“別怕，我什麼都不會和財哥說。 來，先喝杯熱巧克力。 看你這臉色，多難看。 ” 阿輝一手端着一杯熱巧克力，來到了薛寧身邊。

薛寧慢慢地接過了杯子。 阿輝輕輕地坐在了她的身邊。

“阿玲，財哥好像對你很例外。 ” 阿輝喝了一口熱巧克力，看着薛寧。

薛寧半低着頭，沒出聲。

“你是不是想找銀海閣的江帆？” 阿輝邊扭過臉去，邊順口說了一句。

薛寧的神色頓時緊張起來。 她急忙扭過臉來望着阿輝。

阿輝若無其事地看了一眼薛寧，說道：“哦，我不知道江帆是誰，只是偶然聽財哥提到過。 ”說着，他又喝了一口巧克力：“阿玲，我勸你，還是忍一年，一切就都過去了，千萬別弄出麻煩來。 如果你真想離開，等你決定了，告訴我，我來幫你。 不然你連身份都沒有，能跑哪兒去呀？。。。 ”

海，起風了。 在離岸不遠處，湧起了小丘般的波浪。 風卷着浪頭，帶着星星般的海水，涼涼地捎在了薛寧的身上。。。

薛寧打了個冷顫，然後，依依不捨地將手中的大哥大慢慢地遞給了阿輝，憂鬱的眼神中頓時充滿了無限的傷感。 她望着大海的一方，望着雲海的方向，把心中的夢藏進了大海的深處、藏在了遙遠的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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