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這是個老生常談的話題，可我自己也沒想到，會被一件不經意的小事觸動。

這得要從過年時，鄰居帶他的小孫女兒，來串門的事兒談起。

女兒一家四口回來過年了。要走的那天，鄰居來電話，說一會兒會帶才從國內回來的小孫女兒來看看。我好高興，趕緊將有個漂亮 girl 會來訪的消息告訴了我那倆個小外孫。

果然，小歐文的雙眼一亮，停下他正在玩的IPAD，問道：
"How old is she?"
＂Five.” 正好在你和哥哥的年齡之間，我用英語回答他。

哥哥珂瑞 這時也從他玩着的IPAD上抬起頭有點一本正經的發問道：

" Does she speak English?"

" Of course。 " 我吿訴他們，那當然。

可當我提到小姑娘旳中文也說的很好時，發現小珂瑞的眼裡，好像有啥東西很快地一閃......

接着，這小哥倆會每隔上二分鐘，就伸頭往大門口瞧瞧，看看老外婆說的漂亮小姑娘來了沒有。

終於，門鈐響了。我家的狗狗Coco 歡叫着，第一個迎了上去。小哥倆也大聲說着：“Hi！”，立在我的身後。

鄰居的小孫女兒那小臉上，果然是如賽粉桃花，笑盈盈的眼睛像是會說話。秀挺鼻子底下的小嘴一張：＂好！奶奶好！爺爺好！＂把我和老頭子叫得個心花怒放。

小姑娘脫了粉紅滑雪衫坐下來，又接着和我們說：

＂爺爺，奶奶，我還有個故事要跟你們講......＂

一見小姑娘國語說的這般的溜，我們就全圍着她，用中文說開了話。

"珂瑞, 歐文， 快過來聽講故事!＂
見我那倆孫子不上前，我趕緊招呼道。

奇怪的是，這小哥倆只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有理會，跟先前的激動和興奮，像是換了個人。

好小子們，你倆見了姑娘還害羞？我在心裡嘀咕着。

小姑娘就像從中國飛來的小喜鵲，叫叫喳喳的，用她那稚嫩的童言，標準的國話，給我們描述她的＂三個小豬＂的故事。把我們幾個老頭，老太，逗得個捧腹大笑。

無意間，瞥見我那倆孫子離我們的說笑圈老遠的，只是管自捧着他們的IPAD，在另一邊撥弄, 如同置身於無人一般......。

客人們走後，送走女兒全家，覺着人和整個屋子一下子冷清了許多。晩上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着。老想着這小哥倆今天是怎麼回事?

是見了女娃害羞?

不對。這倆小子才多點大，一個六歲，一個才四歲，不至於。特別是小歐文，天不怕，地也不在乎的。就上回紐約巿長去他們幼兒班聽課，就他盡搶着舉手問話......

是不喜歡跟女娃玩？

更不對。瞧女娃要過來時，那小哥倆的猴急樣。

而小珂瑞的女生緣一貫的好。喏，這次誰就瞧見了，小珂瑞拿了一塊他自己喜歡的點心，送給小女娃，但很快就轉身跑開了。

是＂分男女界線？＂

瞎想！那玩意是我們那時代的稀有產物......。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好像我在用中文給小哥倆講故事，忽的，小珂瑞突然打斷了我：
＂Popo，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I don’t understand!"

一下子醒了，耳邊老響着小珂瑞的聲音：
＂外婆，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啊！＂

頓時，我幡然醒悟。

很難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