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三四節課,下了早自習,我來到辦公室準備看看新聞,一看電腦前有人,就坐在椅子上找點事干,一會兒,上課鈴響起,好幾個老師去上課去了,除了梅紫還在,她和我是同年畢業從另一個省來到這所省重點高中的,同一個年級兩屆了,只是還沒有合作過,這屆我上三四班的英語,她上七八班的語文,上屆也是挨着的兩個班,所以一直在同一個辦公室,人比較好相處。 我一邊往電腦前走,一邊說:“梅子要用電腦嗎,不趕快的話,我占了就不會讓了。” “你用吧,我對電腦沒有你們那麼熱愛。” 我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我們辦公室只有他一個女的,平時基本就是男老師占着,特別是有NBA球賽的時候,一下課就圍在電腦前看的熱火朝天。她還救過我們一次,我們辦公室在頂樓,領導很少來,可是有一次她從外邊進來說,“別看了,劉頭來了。”幾個人迅速作鳥獸散,留一個人在電腦前裝模作樣,還好,免了一頓剋。 我在網上到處逛。 “肖遙”她在叫我。 “說”我頭也沒回。 “我想---我想---”她吞吞吐吐,這不是她的風格啊,她雖然性格溫和,但比較直爽,我轉過頭看她,她的臉通紅,奇怪了,難道我們呆在一個辦公室就有這麼激動嗎?每周三基本都是這樣啊,沒有早自習上三四節課的老師還沒有來,有早自習上三四節課的老師就我們倆,以前也是這樣啊,今天她是怎麼啦? “你感冒了?臉好紅。” “不是,”她看了看門口“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說”,我又把視線調回顯示屏,我不能再看着她,我發現她原本白皙的臉紅了以後艷若桃花。 我繼續說:“為朋友兩肋插刀是我的強項,你雖然不是我朋友,但是也做了六年同事,還做了六年室友,緣分也不淺,再說了,你不會要我去插刀吧。”我自己笑了,可是她沒有笑,看來我說的這個不好笑。 她走到門口去看了看,又回來坐在椅子上,說:“這個忙很特殊,我想了好久了,有點難以啟齒---” “難以啟齒”我想,這個年頭,只有借錢難以啟齒,她如果要借的話,我就給她借,就憑她開口,就憑她剛才艷若桃花,我有兩萬塊私房錢,如果她要借的超過了這個數,我也只能給她這麼多了。我不可能向老婆說,我們辦公室有個女老師要借錢,我們給她借幾萬吧,我找抽啊我,現如今的女人個個是醋罈子,個個是河東吼獅,我的老婆還算有修養的,可是我還是算了。 如果是相同關係的男同事開口我會給他借嗎?恐怕我會猶豫,看來我也是個好色之徒,不過天地良心,我絕對沒有要占她便宜的想法,本來嘛,作為男人應該憐香惜玉。想到這兒,我說:“沒有關係,只要我有。” “你有?什麼你有?”她很吃驚的樣子,難道不是要借錢?那還有什麼難以啟齒? “說吧,只要我幫得上。” “要幫肯定是幫得上的,不過不管你幫不幫,請你一定保密,不管是誰,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情況你都不能告訴別人。” 我看着她,這時候她臉不再紅了,但是異常嚴肅,我也嚴肅起來,看着她,等待下文。 “你能做到嗎?要讓它爛在肚子裡,一直到你離開這個世界。” “有那麼嚴重嗎?” “有” “可以告訴我什麼忙嗎?” “你先要答應,”她想了想,“應該對你沒有損害的。”她補充到。 我剛才確實想到她萬一要我去干違法的事,去殺人放火我答應了怎麼辦?“好,我答應你,絕對不讓第三個人知道,一直到我死,那,我臨死之前可以說嗎?” “到時候看情況,要徵得我的同意。” “好,我答應” “你要起誓,當然,你現在還可以反悔。” 對我又沒有損害,又那樣神秘,太有意思了,現在叫我不答應都不行了。 “我發誓:如果我不經梅子的同意把這件事告訴別人,我不得好死。”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是什麼事,真冤枉。 “對不起,要你發這樣的毒誓,我也是迫不得已。” “現在你可以說了。” 她第二次走到門口看了看,然後把門關上,想了想,覺得不妥,又把門打開。 “我想讓你幫我---生個孩子。” 我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我瞪着眼,張着嘴,看她,她把頭扭向了窗外,後腦勺對着我,我只看見她的耳朵、脖頸通紅。 “你不是開玩笑吧?”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這樣開玩笑的嗎?我是認真的。”她還是沒有回頭,“如果你不願意就當我沒有說,你要遵守諾言。” 我想說點什麼,可是我大腦一片混亂,我不知道我要說什麼。 “我要出去一下。”她低着頭,匆匆走出辦公室,我一個人傻子一樣呆在辦公室。 她今年應該二十八九了吧,一直沒有孩子,是啊,她一直沒有孩子,我們是同一年結婚,我的女兒快兩歲了,難道是她不生?也可能是她的丈夫不生。她很喜歡孩子,上次我的女兒到辦公室來,她和她玩了一節課,不住地誇我女兒漂亮,說實話,我的女兒實在是漂亮,可以說人見人愛。 物理老師陽帆的兒子常到辦公室來,她也是喜歡得不得了。只要她沒有課,就像媽媽一樣帶他們。當時我還說,這麼喜歡孩子,早點生一個啊,自己的孩子更可愛。她當時好像笑了笑。我還以為是他們暫時不想要,我們要不是雙方老人着急,我們也是打算三十歲再要的。 肯定是她老公不生,她找我來幫她---生孩子。我的天,這可怎麼辦?這樣的事我頭一回遇到,我還不能找人商量,急死了我。不過,那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一想起要幫她生孩子就必須得和她那個,我突然激動起來,我想,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激動的,我心跳加速。 我剛才為什麼不馬上答應她呢?萬一她反悔了我得撞牆去,再說我不答應多傷別人自尊啊。可是答應她我就得,而且可能還不止一次,這樣有點對不起我老婆,我可是很喜歡我的老婆的,她是一個好老婆。但是一個男人一生之中有那麼一兩次出軌也是可以原諒的嘛,我就把這個機會給梅子了,畢竟也是幫她的忙嘛,兩全其美的事,她怎麼還不進來呢,我要告訴她,我答應了。 第一節課馬上要下了,她還不回來,我得告訴她我願意,待會兒來人了可不方便說了,對了,給她打電話,可是我聽見鈴聲響起來,在她辦公桌上的包里,我放下電話,怎麼辦呢?我想快點告訴她,她到哪兒去了呢? 一直到第三節課要上了,她才進辦公室,她低着頭,往自己辦公桌走,我假裝隨意的問:“梅子你上哪兒去了,剛才蘇馨來找你,等了你好久,打你的電話,你又沒有帶。” “噢,我到教師閱覽室看書去了。”她是躲我,或者給我一個時間思考。 她打開手機,看了號碼,看了我一眼,“謝謝你,我會打給她。” 打給她,這個“她”應該是我,蘇馨是她的好朋友,號碼她應該是熟悉的。她上課去了, 我也得好好調整一下,好去上課,下午再胡思亂想吧。 下午和晚上沒有課,我沒有見到她,我一直看電話,她沒有打來。我也不能打給她。 明天我想找個時間告訴她,我願意,我非常願意。 第二天一直沒有機會,梅子神態自若,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還和她說過幾句不咸不淡的話,我也像什麼事都沒有,都是做演員的料啊。可一直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我擔心她改了主意,晚上我已經開始想入非非了,要是她突然變卦,我找誰去呀,不行,我得趕緊了,可是我又不能給她打電話,我還不能表現出我很着急的樣子,那樣她會認為我是個色狼,我是色狼嗎?我不知道,反正我現在很想這個事。 一直沒有機會,急死了我,辦公室怎麼老是有人,以前沒有這麼注意,現在才發現,方便說話的機會真不多,梅子選擇星期三說肯定是準備了好久。 又是一個星期三,鈴響過後,又剩下我們兩個,我們都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埋頭做事,我哪裡是在做事,早自習我就已經魂不守舍了,她不說的話我得主動。 “梅子,我---” “對不起,讓你為難了,不過我忘了我說過什麼了。”她還對我笑了笑,這個沒良心的,她在我心裡激起千層浪花,居然想輕輕就把它抹平,堅決不答應。 “可是我沒有忘,而且我願意幫這個忙,很願意。”我咬牙切齒的說。 “你不擔心別的事情嗎?---你可不可以站到門口去說?” 好辦法,我靠在門框上,萬一有人來了我就和她扯些閒話。 “這件事實在荒唐,可是我真的是沒有辦法,第一年是我們不想要,後來想要了一直沒有,有一次我和他都去做了檢查,我猜可能是他的問題,所以我提前了一天去拿結果,醫生告訴我是我老公的原因,無精子症,建議我考慮人工授精。” “我老公是個極好面子的人,如果我告訴他他不能生育,那對他太殘酷了,所以我好話說盡,並且一直說我這個善意的謊言是因為考慮到我老公血壓高,不能刺激他,最後醫生答應了我的請求,在檢查結果上填寫了正常。我給他說了好多結婚多年生孩子的事情,他也清楚這種事情很多,所以反到安慰我說晚點有孩子更好,可以多過一段時間的二人世界,其實我知道他很喜歡孩子。” “然後我偷偷去打聽人工授精的事情,可是要幾萬塊錢不說,想瞞着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並且還不能保證成功,而且孩子的爸爸我還不知道是誰,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可是隨着年齡的增長,我渴望有一個孩子,你不明白這種渴望多麼強烈,在街上我看見小孩就喜歡,就傷心,快成病了,可是我還不能讓他看出來,我很痛苦。找你,我也想了幾個月了,真是難以啟齒啊,你一定不要勉強,還有,不能給雙方家庭帶來任何困擾。” “怎麼會勉強呢,我不覺得我吃了什麼虧,放心,絕對不會影響到家庭的。” “還有,永遠不要讓別人知道。” “我發過誓,你忘了?我可不想不得好死。” “那先謝謝你了。” “別這麼客氣好不好。你不覺得我占便宜就行。”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我問。 “當然” “為什麼是我?你應該清楚,不管是誰都會感到非常榮幸。” “你人品好,聰明,又熱愛體育,長得也好。”我要暈了。 “又不是選老公,那麼嚴格。”我強作鎮靜。 “這樣孩子會很優秀的。” 我簡直想擁抱她了,從來沒有人用“優秀”來形容我。 第一節要下課了,得快點進入正題,“怎麼安排呢?”我迫不及待。 “你下午一般都沒事吧,我安排好了給你打電話。” 耶!我欣喜若狂。 “可不可以提前一天告訴我,我得有個思想準備。”我抓抓頭,怪不好意思地說。我要準備什麼呢?我也不清楚。 “我頭一天打給你,如果有變化再通知你,你也一樣,不方便隨時告訴我。” “沒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心花怒放。 有點像地下工作,我對這個工作充滿了好奇與期待,老天千萬不要有什麼變化才好啊。 想到即將到來的幸福,我不知道用這個詞是不是恰當,反正我精神狀態特好,我紅光滿面,我躊躇滿志,我笑靨如花。我對未來充滿了期待,那天晚上我特意下廚做了我老婆喜歡的紅燒魚,樂得老婆在我臉上親了無數次,老婆,對不起,你老公要做一件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會永遠愛你,永遠對你好,我會用多做家務來彌補我的過錯。誰讓你老公是熱心人呢,眼見人家有難不挺身而出不是你老公我的風格。 吃了飯,我又主動洗碗,我一邊洗碗一邊唱歌:“幸福的花兒競相開放,愛情的歌兒隨風飄揚---” “今天是個好日子,啦---” 原來我覺得這種歌特俗氣,簡直倒胃口,可是今天它們太能表達我的心情了。 “你心情很好嘛,又有學生給你寫情書了?” “沒有,那是年輕時候的事,現在我有老婆,有女兒,哪個學生還那麼傻。” “也是,那是什麼事那麼高興?” “今天我在街上看見一大美女,她對着我笑,笑起來啊,滿世界陽光燦爛---“ “就你,那美女八成是個瘋子。” “不是,她笑着對我說,大哥,買一瓶洗髮水吧,哈哈哈。" “那怎麼沒有買呢?” “因為還是沒有我老婆的笑迷人,我老婆一笑啊,我直接就暈過去。” “你就貧吧你,碗洗了不准上網,來陪我看韓劇。” “老婆,你饒了我吧。” “不行,不然後果自負。” 這是老婆的殺手鐧,她說的後果自負就是要減少我的家庭作業,那可要了我的命。 “好咧,老婆大人,刀下留人,這就來。”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着,我想象梅子不穿衣服是什麼樣子,梅子皮膚很白,比較豐滿,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一定很誘人。我想起我小時候第一次看見生日蛋糕時流出的長處的口水,第一次吃蛋糕的感覺我終生難忘,現在梅子就是那一盒誘人的生日蛋糕,我悄悄咽了咽口水。 我很難受,可是今天是星期三,不是老婆規定的開放日。我伸手去摸老婆的臉,老婆拿開我的手:“別鬧,困死了。” 老婆是醫生,上班很累,所以每次都是我說好話才肯答應,有時甚至是我還沒有結束她就睡着了,讓我感覺特別失敗,但是我不怨她。 我不死心,伸過嘴去咬她的耳垂:“好老婆,我睡不着。” “明天好不好,我今天太累了,乖,啊。” 我拉過她的手,放到我身上,“那你給我摸一下。” 她胡亂地摸了一把,“好了,好了,睡覺了。” 我想放棄,可是如果今天不做,我整晚都睡不着,繼續糾纏她,老婆終於投降了:“真受不了你,來吧,要快啊。” “好,要快,不過老婆你肯配合的話會很快的。” “我懶得動。” “好,你不動,我自己來。” “這次還真快。”老婆滿意地說。 那天以後,我天天等,我手機24小時開機。雖然我知道電話肯定是下午才會打,因為語文、數學、英語下午沒有課,打我全天開機我才放心,我怕萬一那天下午忘了開機我就成了不守信用的小人了。 兩周過去了,我一直處於興奮狀態,可是我期待的電話一直沒有響起。看手機成了我的習慣動作了,我甚至每天都要確認我的手機是否壞掉,可是每天都有電話打來,也有打出去,手機沒有壞,那個號碼我已爛熟於心,但我不能打,這件事我不能主動,不能讓她覺得我急着占她的便宜。 她到底在等什麼?我就這樣懸着,每天幻想着她是身體,真的好着急。有時我向她投去探詢的目光,她總是躲開我的視線,真是受不了。 又是一個星期三,我實在忍不住了,問她:“你到底在等什麼?老實告訴你,我---我有點着急,不管你怎麼想,我真的希望快一點。” 她示意我像上次一樣站在門口去,我端一杯茶,瞟了一眼走廊,靠在門框上:“你是改變注意了嗎?可是我---”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想和她,非常想。 “你說這樣真的可以嗎?我有點害怕。” “原來你還在猶豫,我等得頭髮都要枯了。怎麼不可以,我保證你會有一個健康聰明的寶寶,我現在不喝酒了,我騙他們說我胃出過血,其實我只是聽說過胃出血,我也不吃辛辣的食物,怕對寶寶的皮膚不好,我也不熬夜了,我保持良好的生活習慣,只是希望能給你一個健康聰明又漂亮的寶寶,如果你對我的長相和智商還滿意的話。” “真難為你了,沒想到你這麼細心,謝謝你。” “沒什麼,是我願意的。” “可是我怕傷害你的妻子。” “不用擔心,她不會知道,永遠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的。” “可是我們知道好多人的秘密,然後雞犬不寧,然後身敗名裂,想想都令人害怕,我是咎由自取,對你太不公平,你不可能對別人說,我是好心幫助她,這是助人為樂嘛。” “不是這樣的,那些人都是太過分了,頻繁地見面,時間一長肯定要出事,我們在一起一兩次,然後我們都忘記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保證沒有事,然後仍然做我們的好同事,好室友。我有一個朋友和情人秘密來往了一年多都相安無事,他們越走越近,最後才被人知道了。” “我們可不是情人,也不能做情人。” “對,我們不能做情人,只要達到目的馬上恢復原來的生活,憑我的身體,應該是很容易的。” 她低下頭,臉紅到耳根,白皙的臉頓時又如桃花一樣艷麗。 “你原來的勇氣上哪兒去了?上次你說的時候沒有半點猶豫。” “我還擔心一個問題,”她抬起頭來,“你究竟是不是心甘情願的,如果是因為礙於面子不好推託才勉強答應的話我不願意,那樣很傷我自尊。” “我好像已經表示過很多次了,我心甘情願,我非常樂意,我迫不及待,如果你現在反悔我會恨你,你拿一個大蘋果送給我吃,那麼香那麼甜那麼誘人的蘋果,我正要吃的時候你又把它收回去了,就是這樣的,我會恨你。” “那我最近幾天給你電話。” “一定要提前一天哦。”我跳起來,用頭球的姿勢去碰門框,“嘭”,疼得我呲牙咧嘴。 “小心一點,有那麼激動嗎?” “我只是想試試是不是做夢。” “頭碰壞了,會有影響的。” “頭碰壞了,你會怎麼做,要換人嗎?” “你說什麼啊,那樣的話我就追逐流行做丁克一族了。” “可千萬別,我腦袋絕對好使,不信你出題給我做。”我急忙申辯“ “我信,瞧你急的。” “還不是你給逼的。” 有點像情人之間的對話了,我們都覺得不太自然,梅子又藉故出去了。 下一周周一的下午,電話響起了,我一看號碼,我的神呃,是梅子! “喂,你好。”我拼命忍住我的激動,但聲音還是明顯地發澀。 “你不太舒服嗎?聲音有點嘶啞。” “沒有,我很好,非常好,好極了,好得可以參加奧運會。”我怕他擔心種子的品質。 “那---明天下午三點鐘我在嘉欣賓館等你,之前我再告訴你房間號碼,你明天有空吧?” “有空,有空。” “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一掛電話,我手舞足蹈,歌聲嘹亮。 我打開衣櫃,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檢查一遍,其實早就準備好了,明天兩點鐘左右再洗頭洗澡,吧自己弄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我像一個新郎一樣興奮地在屋裡轉圈。 我到衛生間,在鏡子前仔細地端詳我自己: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皮膚有點黑,五官還算端正,臉部線條有點硬,我舉起手,握緊拳頭,顯出肱二頭肌,真的是像梅子說的“長得也挺好。” 梅子真有眼力,這樣的品種可以算優良了。可我老婆不買賬,她說我是非洲人,晚上千萬別出門,免得嚇人,其實我只是有點黑,那有那麼嚴重,我一直愛運動,太陽曬的多,怎麼不黑,黑色健康嘛。我對自己笑了一下:明天好好表現,爭取儘早讓梅子做上幸福的媽媽。 突然一種巨大的幸福擊中了我:我還可以有一個孩子,上帝啊,我何德何能,你太偏愛我了,哇,我已經有一個可愛的女兒,老天還要賜給我一個健康聰明而且漂亮的孩子,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他一定是出色的,優秀的。 我躺在床上,幸福得要暈過去,不止是梅子的身體讓我期待,現在我更期待的是另一個有着我的血脈的孩子,我勾畫着我的另一個孩子的樣子,像我呢?還是像梅子呢?天哪,我突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千萬不能像我,絕對不能像我,老天啊,你幫人幫到底,孩子一定要像梅子啊。 有了這個顧慮,我高興不起來了,把不把這個想法告訴梅子呢?不能,她一放棄,我不是空高興一場嗎?我幸福的鳥兒就會飛走,我一定要抓住它,不撒手,有那麼多孩子都不像爸爸,我的女兒就不像我,像他媽媽小巧玲瓏,溫柔乖巧,我不會這麼倒霉的,梅子的孩子也會像梅子,高高大大,白白淨淨。 安安心心地等明天吧,做個幸福的新郎,然後做個幸福的爸爸。 晚上,很晚入睡,夢一個接一個,都是關於梅子的,早晨睡得正沉卻被鬧鐘鬧醒,我用冷水洗把臉,振作精神,今天得做一個好士兵,打一場漂亮的仗。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仿佛看見幸福之鳥翅膀絢麗的色彩,聽見幸福之鳥飛翔動人的聲音了,我魂不守舍,我焦躁不安,我強作鎮靜。 兩點鐘,鬧鐘響了,妻子該上班了。平時我也該上網了,可是今天我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只等老婆一出門我就進浴室收拾自己,電話突然響起,嚇我一大跳,這個梅子腦子壞掉了,電話打到我家裡來了,我撲過去準備接電話,可是老婆已經拿起在她身邊的聽筒:“啊,那我們馬上過來,你們先打車到醫院去。” “快,孩子發高燒,都說胡話了,我們馬上到醫院,等等,我給單位打個電話請個假,你去拿幾百塊錢,不要騎摩託了,我們打車去。” 我來不及想什麼,只能按照老婆的要求拿錢,然後和老婆一起往外跑,老婆一邊跑一邊打電話請假,我也該打個電話,可是我不能一邊跑一邊打,怎麼辦,萬一等會兒梅子打過來我怎麼說,坐上出租車,我汗都出來了,我女兒發高燒,怎麼搞的,不知道是什麼病,梅子那邊怎麼辦,有了,我掏出電話:“阿黃,對不起,我今天不能來了,我女兒生病了。改天再約個時間---現在還不清楚,可能是感冒,謝謝關心,再見。” “約誰幹嘛啊?” “阿黃約我今天下午在網上下象棋,說要決一勝負。” 阿黃是我的同學,經常在網上和我下象棋,但是剛才這個電話的主人不姓黃,姓梅。 我長出一口氣,癱在車上,看來老天是要靠有我的耐性啊。 到了醫院,一邊忙碌,一邊聽女兒的外公外婆絮絮叨叨地將女兒昨晚有點發熱,給他吃了退燒藥,今天早晨到中午一直好好的,可是睡午覺過後外婆發現她渾身發燙,這才忙給我們打電話。 在醫院忙碌兩個小時才算消停下來,老婆上班去了,岳父母回家給女兒熬粥去了,我守着女兒輸液,看着她睡得那麼香甜,我親了親她的臉蛋,小聲說:你個小搗蛋,你這一生病不要緊,讓那個阿姨晚做好多天媽媽。 我找一個角落,給梅子打過去:“我現在在醫院,對不起,只好改日了。” “沒有什麼,孩子什麼病?嚴重嗎?” “扁桃體發炎,少已經退了,輸三天液。” “你安心照顧孩子,我現在已經回家了。” “再見。” “再見。” 我長嘆一聲,怎麼就那麼巧呢,真是的。 第二天見到梅子,我滿含歉意的看了她一眼,她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焦急地捱過一周,梅子說:“我的事情比較少,時間你來定吧。” “啊,好。”我想了想,“下周的同一時間怎麼樣?我等你還是你等我呢?” “還是我等你把,我當天三點鐘之前通知你具體房間。“說完她匆匆跑出辦公室。 再一周周一晚上,我幾乎一夜未眠,迷迷糊糊地捱到天亮,精神竟然還可以,中午再好好休息一下。 到了學校,見到梅子,她一臉焦急,悄悄沖我擺了擺手,我一臉茫然,她出去了,一會兒手機短信提示:對不起,我爸昨晚打電話說我媽要來我這兒,昨晚七點的火車,今天下午我得去接她,我怕昨晚你不方便接電話,就沒有打給你,只有再找時間了。 我簡直要瘋掉了,為什麼老是這樣巧,也許是老天認為這件事太荒唐,不想讓它發生吧,可是老天啊,這個世界上多少荒唐的事,多少罪惡的事你都眼睜睜地讓它發生,為什麼就不能滿足一個女人做媽媽的願望、滿足一個男人幫一個女人實現心願的願望呢? 我像一隻泄氣的皮球跌回椅子上,我刪掉信息,強迫自己打開書,努力地看,看不進去。 上課了,梅子拿了書去教室里,我也匆匆進了教室。這個時候我才覺得頭好疼,昨夜沒睡好的緣故,我強打精神進教室:“同學們好。” 下午,我沒像往常一樣兩點多起床上網,我覺得好失落,這一個多月以來,我一直處於一種幸福與激動的狀態中,盼望着一種未知,一種神秘的喜悅,可是這種喜悅總是離我一步之遙。它就在前面不遠,我伸手去抓,它又向前了。 我在一片樹林中走,林中鳥語花香,流水潺潺,真是一個好地方,我往前走,突然看見梅子在一棵樹的旁邊,我趕過去,她變成了我老婆,我四處看,梅子哪裡去了?老婆拉着我的手:“快過來,那邊有好多蘑菇。”我跟她向前走,我又看見梅子了,她身邊有一個人,好像是他的丈夫,又好像不是,我跑過去拉住她問:“你剛才上哪兒去了?”她旁邊的男人突然拿刀向我砍過來。 “啊!”我嚇得從床上坐起來,原來是個夢,我坐在床上,呆呆地,我想喝杯酒,可是想到梅子的孩子,還是忍了吧,在梅子懷孕之前我不能喝酒,要做就做最好,這是我的原則,做種子也要做一顆優良的種子。 梅子媽媽一來不知要多久,等吧,這樣想着,我拿起一本書來看,心一靜居然看進去了。 第二天梅子給我一個歉意的眼神,我像她上次一樣微微一笑,輕輕搖搖頭。 幾天后,我問她:“你媽媽要來多久啊?” “我都不着急,你着什麼急啊!” 這個可惡的女人,假裝不知道我想什麼。“不是着急,完成任務後我就不必那麼多忌諱了啊。”我反應夠快的。 “難為你了。” “你客氣了。”又過了兩周,我的心逐漸平靜下來,不再像原來那樣猴急了。只是偶爾躺在床上還是忍不住幻想梅子身體的樣子。 一天下午,我打開網絡準備下載一個課件,電話響起,我打開電話放到耳邊:“喂,你好,那位?” “你現在有空嗎?”是梅子的聲音! “有,有。”我忙不迭地說,生怕她改主意。 “那---就是今天吧,兩次都泡湯了,所以我想就臨時安排吧。” “三十分鐘左右我就到 ,現在是---兩點二十,三點之前我一定到,不過,我到哪裡呢?” “到嘉雲賓館吧,我待會兒短信告訴你房間號。” 我扔下手機,關上電腦,衝進衛生間,把我自己從頭到尾刷洗一遍。這樣臨時決定也好,不然我昨天又睡不好,今天,我精力充沛,我容光煥發,我神采飛揚。 穿好衣服看看鏡子,風度翩翩啊,想起陸毅的一句台詞,“在這樣重要的場合總要把自己打扮成衣冠禽獸吧。”我覺着我自己待會兒要做的事有點像衣冠禽獸的行為,不過,管他呢,我這也算是見義勇為,這也需要勇氣,不是嗎?我對鏡子捏一下拳頭:“祝你凱旋。” 拿起手機:未讀短信,打開:308房。我一看時間,兩點五十不到,飛奔下樓,招手上車。 來到賓館大堂,台前小姐在打瞌睡,我徑直上樓來到308房門口,我深呼吸,按按砰砰跳的心,看看時間:兩點五十八,舉手敲門。 門悄然打開,我閃進去,反手關門,落鎖,看起來我像一個經常搞這事的人,那是冤枉了,這些動作我早已想過無數遍,所以做得很熟練。 我轉身,梅子已經坐在窗前的沙發上,我走過去。 “你坐吧。”她小聲說。 “好。”我坐在另一隻沙發上,我手腳無措,偷看梅子,她的神態也不太自然。 “你喝水嗎?”她問我。 “不喝,謝謝,我不渴。” 沉默。 她走過去打開電視,把音量調小。 “你家裡沒有問題把?”她問我。 “沒有問題,孩子一直在外婆家裡,周末接回來。” “哦” 然後我們都看着電視,我看了半天,不知道是什麼內容。 我偷看表,三點半了,這樣耗着可不是個事。 “我五點半得回家。”我說,我的意思是,得快點辦事。 “我也是。”她說。 “我們---開始吧。”還是我開口。 “好。”她站起來,關掉電視,然後繞到床單另一側,背對我坐着,開始脫衣服,脫到一半,她又穿上,走到窗前,把窗簾拉上,屋子裡馬上暗了下來。她還要玩點浪漫,我伸手打開燈。 “不要開燈。” “---”窗外是長江,對面是遠山,安全得很,外面根本不可能看見房間的情況,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她再坐回原處又脫衣服,暗暗的光線里我只看見一片潔白,她很快就鑽進被子裡,我在床的另一邊也脫光了我自己,我小心地躺在她的旁邊。 “把手機關掉吧。” 真的,我差點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