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上李下”真正吸引我的,是在分析和爭論的措辭里、大面積暴露着一種有趣乃至奇幻的廣泛“共識”—— 所有德高望重步履蹣跚的黨內元老, 所有開枝散葉揮金如土的紅二紅三, 所有屁股全是屎的, 所有雙手沾滿血的, 一夜之間,儼然聯手組成了一個“正義者聯盟”…… 黨,山重水複百轉千回、又成了民族的大救星…… 甚至於,那麼多人的理想原來都只是—— “改革開放”…… 這番畫面,真的比“誰上誰下”本身的對錯、美妙太多—— ——題記

寫這篇東西,真的不是要加入對“習上李下”及其“被軟禁”系列說法進行概率分析和結果研判(對不起,一說起來這個我就想笑場……對不起,繼續)。 因為對我來說,這個系列說法“本身”、在一開始並不具有什麼吸引力—— 但是隨着話題發酵,圍繞於斯的各種探討、糾葛、爭論,卻給我呈現出一樁樁、一件件十分有趣、乃至奇幻的畫面。 這些頗具“欣賞性”的畫面,是我今天打算動筆說一說的原因。 為了避免轉移大家的視線,我想避開“謠言”和“美好嚮往”之類的貶義和褒義,先把“習下李上”(包含後續“被軟禁”,下同)用一個“中性”詞彙來作為定位和敘述中的代稱——這個詞就是題目中的“猜想”二字。 原因如下: 一來,是各抒己見的“自由”。 任何事情在結果出爐之前,大家應該被允許去對進行各種分析和猜想,無論觀點如何、預判對錯,都可以各抒己見,不該讓任何人背負關於最終“判斷準確有否”的道德壓力或者勝負榮辱。 二來,是真正輸贏之“所在”。 我一向認為,對於預判和辯論,每個人真正的輸贏不在於結果、而在於一路下來展示出的自己。世界上太多的博弈里,有的人贏了預判、卻可以輸掉所有人望口碑;有的人輸了辯局、卻可以因為一句大方的道歉、或者誠摯的一個鞠躬,而贏得萬眾人心。 下面,我就開始沿着時間線說說“習下李上”從並不吸引我、到慢慢讓我覺得有趣和奇幻的地方。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不是很出色“猜想”——變成了一張很好用的“試紙”,甚至是很好用的多功能“試劑盒”。 (下面敘述中雖然難免會帶着我本人對這個猜想的態度,但是我想說,這個猜想的最終對錯真不重要。) 一、測出陽性一:常識的缺乏(不帶任何鄙視) 說句心裡話,最先看到“習下李上”這四個字的時候,我還是有些好奇的——而真正讓我感到索然無味的,是看了後面的具體內容之後。 為什麼——因為如果只是“習上李下”這四個字的話,可能暴露不出什麼。 但是一旦稍微情節敘述和操作層面,這番論調就直接暴露出對於中國基本常識的各種知識空白、甚至一無所知。 而到了後面“被軟禁”階段,細節和步驟的素材居然越來越多了…… 於是,結果自然是——說得越多、暴露的越多,到了涉及各種編制與機構操作階段,那就更是“眼一閉、心一橫、說哪兒算哪兒了”…… 至於這些關於中國政治常識、甚至只是中國社會基本常識的暴露,各種帖子已經分析的很多了,我就不浪費大家時間了。 我想把話說得再狠一點的是——哪怕最後“猜想”的結果是正確的(未知+不確定),素材里的那些過程都不會是目前流傳出來的那些(已知+確定)。 但是我特別想說的一句是——對於因此而暴露出對“中國常識”一無所知的很多人,我絲毫不會有任何的鄙視。 原因很簡單,每個人的認知領域不同,大家互相之間都有不同的知識面,我對世界未知的部分,可能更值得很多人嘲笑。 說得再真相一點,對於中國社會的有些犄角旮旯、或者“中國政治”常識的這些東西,怎麼說呢——如果我對糞坑了解的比別人多,我覺得反而是我的悲哀。 二、測出陽性二:智商的感人(選擇性鄙視) 就在“習下李上”這個猜想出現沒多久、我快要完全失去圍觀興趣的時候,另一種聲音出現了。 這種聲音的大意是——“‘習下李上’是對未來的美好嚮往、是美麗的希望。” 在進行後續評論之前,我必須先聲明一句——如果對這種想法的“持有”僅僅是到此為止,我必須說,我尊重這種想法,也很理解,沒有任何鄙視。 很可惜的是,持有此想法的人裡面,有相當一部分人開始了以下兩種後續操作—— 第一種操作,侮辱性不強,傷害性極大。 這種操作的基本思路是——凡是認為“習下李上”是“謠言”的人,就是習的支持者;凡是不認為“習下李上”將實現的人,就是不願意看到習下台、就是習的擁躉。 說實話,話說到了這裡,就真是智商感人了—— 這就好比說,如果你我都是巴薩球迷,你說下一場“國家德比”巴薩將獲勝,然後我說“這屆巴薩陣容有短板、而且最近傷病圖太多,恐怕很難取勝”——你就因為這個說我是巴薩的叛徒、成了皇馬的擁躉? 而且,這種說法讓我感到特別噁心和逆反的是——我本來沒想把這個“猜想”說成“謠言”來鄙視別人,但是怎麼已經開始有人拿着這個“猜想”跑出來到處綁架別人、要求別人通過接受這個“猜想”來和誰誰誰劃清界限了? 這就很讓人鄙視了! 這甚至不是智商問題,而是一種惡毒! 第二種操作,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這種操作對別人(不相信“習下李上”的人)的傷害性、在表面上並不大,但是對他們自己的侮辱性,在我看來真的很強。 這種“騷”操作的具體表現是—— 在“‘習下李上’是一種美好嚮往”的基礎上,把對這種“猜想”的支持,美化成一種“匹夫有責”的擔當,上升成一種為了民族未來的“拼盡全力”。 而那些不支持‘習下李上’這個猜想的人,是只想坐享其成、不願付出任何努力甚至做出嘗試的。 看到這樣的可笑和無恥,我只想說——我呸! 就你老人家不願花任何成本、不捨得任何代價地坐在這裡意淫一番“壞人會自動崩盤”的畫面,就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鐵肩擔道義了? 與你們嘴裡那些只想“坐享其成”的人相比,你們不過是多了一些意淫的本事、卻要藉此站在“做了一些事情”的功勞高地上、俯瞰其他那些不願跟你們一起做做白日夢、畫春秋大餅的人? 說明一下——我也沒有“做過”什麼、我也是“潤”出來之後只能打工掙錢忙於生存生計和安家落戶,但是我和你們的不同在於,我既不會把“幻想”美化和上升到俯視別人的道德高度,也不會把你們那個其實什麼也沒有付出的意淫、美化成讓人感動(甚至連自己都信了)的境界。 這種騷操作更讓我覺得噁心的是——把很多人的理想和嚮往中,那個“付諸於行動”的層面,直接拉低到了“臆想”層面。 與這種“臆想”所匹配的,是網上最近流傳的一幅圖,大意是中國俄羅斯伊朗三個奇葩國家,都在抓人: 一個在抓不做核酸的; 一個在抓不戴頭巾的; 一個在抓不願當兵的。 很多人看了都覺得說得很準、很有才。 
我想說的是,大家對這張圖權作一樂,是無所謂的。 但是我也私下裡覺得,我們似乎不配和俄羅斯、伊朗並列。 因為這裡面,有一個本質的不同—— 伊朗和俄羅斯,民眾當中是有大面積不配合、甚至大面積抗議的; 而中國民眾,是幾乎沒有這些的。 所以,我雖然也人微言輕、無力做什麼(可能也是因此特別敬佩“有所行動”的人),但是非常非常憎恨那些總想朝着“行動層面”去舔着臉拼命往上“蹭”的人。 三、測出陽性三:理想的墮落(嚴重鄙視) 最近,在“習下李上”這個系列猜想慢慢發酵的過程中,最大的看點也慢慢大量湧現了—— 那就是話題分析、乃至爭論雙方的很多措辭里,讓我看到了一個關於這個“猜想”本身更加值得注意的東西。 無論是那些重複性很高(甚至連錯別字和轉述人稱都懶得改)的素材、還是雙方你來我往的知識儲備與信息對決中,我看到了出了在很多人(雙方)心目中、以經達成普遍共識的措辭意味—— 因為反對習,大面積紅二代紅三代都成了正義力量; 因為反對習,那麼多“老幹部”又成了身負眾望的幕後英雄; 因為反對習,中共退而不休和舉國供養的元老制度簡直成了國之瑰寶、民之幸甚! 因為反對習,黨內一夜之間出現了無數遍布九州萬方的正義之士?! 總之,因為反對一個人,這個黨所有在線的不在線的、屁股全是屎的和雙手都是血的,以及橫行無忌惡貫滿盈的紅色基因們,忽然就共同形成了一個—— “正義者聯盟”。 於是,我黨——山重水複、輾轉迂迴之後,又成了全民族的大救星?!

這一番奇幻的畫面,讓我想起一個曾經小故事—— 記得“很多很多”年前,微博里有一個發言,說的是—— 某個大城市的“年輕人在為無法在這個大城市落戶口而抗爭”。 底下有很多評論,紛紛支持說——只有抗爭才有希望。 但是底下有一句評論,我看了之後很悲哀—— “在我們年輕的時候,是為了廢除戶口制度而抗爭的。” 悲哀的原因是,我覺得,什麼叫做不知不覺的墮落——這就是。 今天,這件“悲哀”的事,再次發生了。 因為很多人因為反對習,已經道出了自己心中最遠大的理想是—— “改革開放”…… 結語 這些畫面,真的比“誰上誰下”以及結果如何,要美妙得多—— 如果,你們還記得來時的路。 或者至少記得,當初——那些哪怕只是“假裝”着、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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