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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A

林庭三人來到九灣村分岔路口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午夜。

近七個小時的車程，讓人感覺有些疲倦。 龍海生慢慢把車停在了路邊，三人先後下了車。

環顧四周的地貌， 猶如一座巨大的墳冢，雖然什麼也看不清，但那種荒蕪讓人從空氣中就能聞得到。 朦朧的彎月懸掛在深沉鬱悶的天空，瑟瑟的傷感，從慘澹的月光中瀉落，使人心寒。 樹枝被風吹得‘嘎吱吱’作響，好像隨時都會被折斷、棄野在荒郊之中。

林庭站上高坡，借着月色遠眺着深處的荒煙野蔓，嘆了口氣說道：“連點兒燈光都沒有，一座房子都看不到，什麼鬼地方。 看來我們只能向里開了，等找到人家再說吧。 ”說完，從高坡上下來，抻了抻懶腰，轉身進了駕駛室。

三人先後上了車，繞過一小塊高地，零星地看到前面有些微弱的燈光。 林庭徑直地把車開了過去。

燈光所在之處是個院子，占地很大，中間是座灰色的小二樓。 借着樓下一處從窗里透出的幽暗燈光，隱約地可以看清楚這小樓那寒酸的外表。 圍着院子一周，有幾處房子，簡陋破舊的不堪入目。 房子外圍儘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林庭把車停在了院子中央，三人同時下了車。 順着燈光，林庭走到了樓門前，舉手敲了敲。。。

‘吱嘎’一聲，門開了。 門前站着的，一看便知是個當地農民。 四十來歲，渾身髒兮兮的，光腳穿了雙舊拖鞋，褲腿一高一低，邋邋遢遢。 可最讓人費解的是，他的腦袋上竟然斜頂着一頂公安的大蓋帽，身上還披了一件又髒又舊、被淘汰了的老式警服。 雖說看上去慘了點，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能看到這樣一個人，多少也讓林庭三人感到幾分安慰。

那人上下打量一下林庭。 當他看到林庭腳上蹬着的軍用皮靴和下身穿着的武警制服的時候，馬上露出了敬畏。 還沒等林庭開口，便連連點頭兒道：“請進來吧。 ”

林庭三人心中帶着好奇，前後腳地進了屋。 他們四下掃了一眼。 整個屋子簡陋得讓人記不起有什麼東西來。 不過屋中央那四張對擺着的桌椅和桌上的那部電話，使人一下就能察覺出，這裡還真非‘等閒之地’！

“請問你這兒是。。。 ”

林庭的話還沒說完，那人馬上就一點頭兒答道：“九灣村派出所。 ”

三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噓’了一聲。 但也同時都在暗自慶幸，今晚還真是來對了地方。

“你們請坐，請坐。 ” 那人邊說，邊拉出了所有的椅子，客氣地讓着大家。 接着，又向林庭問道：“請問您。。。 ”

“我是雲海特區邊防武警支隊的。 來你這兒的高坡村找個人。 ” 林庭邊說邊坐了下來。

“請問您想找什麼人？”那人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林庭對面。

還沒等林庭回答，就聽‘嘎吱’一聲。。。

林庭扭頭一看，就見江帆一下子從坐位上跳了起來，屁股底下的那把椅子頃刻間就扭到了一邊，差點兒散了架子。

龍海生急忙起身。。。

那人也趕緊站了起來，難為情地說：“不好意思，忘了那是把不能用的椅子。 你坐我這把吧。 ”

“不用了， 你們聊。 ”龍海生說着，把自己剛剛做過的椅子拎到江帆身邊，又用手撐着按了按。

“你們這兒是不是有很多從外地販賣來的婦女？” 林庭拿出煙，順手遞給了那人一隻。。。

那人接過煙，叼在嘴上，抻出脖子，在林庭遞過來的火兒上抽了一口，邊點頭兒致謝，邊伸出了四根鋼筋一樣粗壯的褐色手指，認真地比划起來：“四千多！除了這九個村子，其它鄉也有。 ”

“販賣人口可是犯法的，你們不知道？”林庭隨口問道。

那人微微一笑：“嘿嘿，知道。 可有什麼法子？就是養條狗，也得給它配個母的。 都是雙方願意的事兒，政府也管不了這麼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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