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前與朋友聊天說起今生最大的願望,記得當時豪不猶豫地說是週遊世界。儘管那時衣食尚足,略知廉恥,但總覺得生活少點什麼,靈魂躁動不安。少點什麼呢?也許是少一點色彩,舉目望去,一種膚色,一種腔調,一臉茫然。可話一出口又覺失言,連疆內還沒遊歷,更遑論行走列國了,所以從未敢把這個願望當真,以為也就是個奢望。 然而世事難料,星移斗轉,一個筋頭兒,跨越了萬水千山。
十二門徒玉樹臨風(墨爾本)這張照片來自網絡。
記得二十年前第一次跨越南北半球來到南太平洋海邊,十二門徒玉樹臨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令人驚嘆。而後一轉身來到無盡長夜的冰雪世界,可謂“路漫漫兮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繼之則是飢不擇食式的走馬觀花,到此一游, 埃菲爾鐵塔高聳入雲,海德公園熙熙攘攘,北極圈內夜如白晝,角斗場內寸斷肝腸 ……
穿行Key West 島鏈(海明威故居)
卡夫卡博物館(布拉格)
忽然一日幡然醒悟,效顰附庸風雅,走進了歷史文明的長廊。於是便目睹了斯芬克斯無語千年,尼羅河水靜靜流淌,殷墟寂寞荒冢淒涼,青銅甲骨遙祭滄桑,海明威敲響了喪鐘,梵高舉起了獵槍,路德維希隱居天鵝,希特勒夢斷鷹巢,高迪魂牽聖家族,卡夫卡徘徊查理橋,納吉遙望國會山,拜倫謳歌西庸堡 ……
憂傷的查理橋 (布拉格)
納吉遙望國會山(布達佩斯)這張照片來自網絡。
歲月隨風,塵滿面,鬢微霜。漸漸地又開始沉醉於千姿百態的自然風光。雖曾在冬日惋惜壺口瀑布的涓涓細流,當看到尼亞加拉水從天降,其對內心的震撼不可名狀。紅海清澈魚翔淺底,周莊古樸流水潺潺,峽灣靜謐蜿蜒曲折,天堂小鎮如夢如幻,千里黃沙流年似水,帆船搖曳駛出海灣,鬱金香匯成了海洋,大風車轉動着光年 ……
尼亞加拉水從天降 這張照片來自網絡。
天堂小鎮如夢如幻(Hallstatt奧地利)
多年來行走在路上,南下北上,東遊西闖,尋尋覓覓,四處遊蕩。然而內心卻始終彷徨,靈魂無處安放。時常也會捫心自問,哪裡是精神的故鄉?
其實行走不是目的,而是一種經歷,更是一種財富。行走不僅使我們領略了山川之美之險,拓寬了眼界,增長了見識,同時也使我們感受到了貧窮與奢華背後人們眼睛裡透出的無知與迷茫, 自信與坦蕩, 淺薄與囂張,更重要的是使我們看到了從愚昧走向文明的軌跡,狹隘與豁達之間的鴻溝,束縛與自由之間的高牆。行走豐富了人們內心的情感和滋養了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一葉扁舟泛江湖 (地中海)
行走無疆界,也沒有終點。馬丘比丘印加神廟,乞力馬扎羅的雪,復活節島神秘石像,馬塞馬拉大草原, 這一切都令人心馳神往。也許我們永遠不能窮盡世界的每個角落,但我們永遠走在尋找精神家園的路上。化用一句歌詞,如果有一天,我老無所依,請把我留在行走的路上,如果有一天,我悄然離去,請把我融入江湖隨風逐浪。
柏林牆塗鴉
回想既往幾十年來受困於世界一隅的人來說得需要怎樣的想象力才能忍受暗淡乏味的生活,柏林牆倒了,可自由橋(朝韓邊界)還壁壘森嚴,相信總有一天專制的閘門會被這洶湧澎湃的潮水沖跨,人們可以自由飛翔在雲端。
故園滄海桑田(北京)
去國二十載,縱觀幾千年,驀然回首,故園已是車水馬龍,燈火闌珊,五顏六色,南腔北調, 滄海桑田。那一刻放飛的靈魂又回到原點,希望有一天北京的天空雲開霧散,人們笑容燦爛,因為那裡是我永遠的精神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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