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馮辦公室里,石溪在他對面坐着,等老馮完成一封郵件。 老馮邊敲着email,邊盤算。 跟振華合作的想法,是一年前,老馮剛剛回國不久,邱董就提出來的,並且要求老馮作為負責技術的副總挑頭此事。老馮跟振華有關人等接觸了幾次後,發現名校就是名校,對於寶成這樣的民企顯得不理不睬的。老馮自己不過是湖南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學畢業的,也摸不准名校的脾氣,對於是否能促成合作有些忐忑。如果這事弄砸了,邱董豈不是要埋怨到自己頭上了?剛好,種種機緣下,石溪及時加入了寶成,所以老馮就迫不及待地把石溪拉進這件事。老馮想的是:如果石溪最終搞不成功,老馮就把責任推到石溪身上;如果搞成了,畢竟石溪是他的關係進來的,而且眼下在院企合作這件事情上,也算是他的下級,那麼這事也就是老馮的功勞了。
與振華合作的事情敲定後,老馮曾經去找過一次邱董,一是探一探這次合作的底細,二是想藉機向邱董邀功。
老馮從邱董的口氣里,知道邱董對石溪的工作十分欣賞。當然邱董也提到石溪對於國情的不熟悉,讓老馮多給石溪講一講。關於石溪下一步的工作,邱董並沒有說太多,只是提到希望石溪作為董事長助理的功能能夠發揮充分。所以,老馮不太清楚,邱董到底想怎麼使用石溪,只是作為花瓶擺在自己身邊,用用她的光環嗎?當然,老邱也知道,這樣的光環,對於寶成這樣的企業來講,是非常重要的。政府要把項目給寶成,除了暗裡要有穩固的利益結合體,明里也需要寶成保持一個光鮮的形象。只是,幫助寶成塑造形象,是邱董對石溪唯一的期望嗎?老馮說不準。
石溪過去這一個星期,已經跟自己說了兩次了,都提到希望能承擔工程項目。她甚至說她很不喜歡董事長助理的名頭,想從一名最普通的工程師開始,從事具體的項目工作,並一步一步推動項目進度直至完成和交接,以此了解國內做項目的方式。老馮深知,寶成的項目,表面波瀾不驚,內里暗流涌動到何種地步。畢竟動輒就是幾千萬上億的工程,任何一個採購單的背後,都關聯着不為人知的私人交易。再者,寶成的那些項目,幾乎都被寶成的幾個小勢力團體牢牢把持着,連自己和肖聰都踏不進去腳,邱董會不會想讓石溪介入呢?如果介入,那麼介入程度多深呢?相關的那些事情,邱董會不會想讓石溪了解呢,老馮吃不准。因此,老馮一直跟石溪打着太極。 今天,石溪再次出現在老馮面前。她看起來是鐵了心要跟他要個說法了,可是邱董的想法他還沒有摸透,他該怎麼辦呢?
石溪說:“老馮你知道我是技術出身做事情的,務虛這些工作,如果公司需要,我可以配合着做做,不過,如果全是務虛的話,我覺得自己就廢掉了。”
老馮:“我理解啊。我自己也是技術出身,我知道只有通過做項目才能提高我們自己的技術能力。只是,後來走上領導崗位後,很多項目就沒時間親自去做了。唉,也是無奈啊。” 老馮心想,您小姐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普通工程師?開什麼玩笑。天天朝九晚五跟設計室畫圖兒算數兒的,上下班打卡,每個月不過5、6千,做得久的也不過1萬多些。你石溪的待遇,只做工程師,邱董哪裡會樂意? 石溪:“加入寶成之前,你不是提到過有個海外項目嗎?” 老馮腦子靈光一現,對啊,他怎麼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呢?那是總經理肖聰負責的一個項目。肖聰這人,在公司裡頭爹不親娘不愛的,整天陰着一張臉。公司里的幾個固定的勢力團體,肖聰哪個都不屬於,幾乎沒有辦法象其它人那樣從項目裡頭揩油水,這些年一直拿着死工資。好處沒有,反而還因為占據總經理的職位,成了個靶子。寶成的幾個高管,背地裡跟邱董說了不知道多少肖聰的壞話,甚至有2次項目出岔子,邱董差點要狠心把肖聰拿下。只是權衡再三後,邱董又改了主意。 乾脆把石溪丟給肖聰。剛好肖聰不是也需要人進入那個海外項目嗎?整個寶成,沒有人比石溪更適合做那個項目了。至於她要怎麼介入項目,就由肖聰決定好了。這樣,一不得罪石溪,二不得罪邱董,三還賣了個人情給肖聰。如果肖聰用石溪用得不合適,惹了邱董,也跟他老馮無關。
於是老馮回答:“是啊,那個項目全公司上下,你最合適做項目經理了。不過,那是總經理直接負責的項目,需要總經理同意你才能進去。”
石溪:“總經理,就是你先前跟我說的肖聰?我只跟他在機場見過一次,到現在還沒跟他面對面聊過呢。” 老馮:“沒事。我一會兒就去跟肖聰說一下,然後你跟他聊聊,你看怎麼樣?” 石溪一樂:“那太好了,多謝老馮了。” 心裡,石溪有非常多疑惑。項目是公司的,老馮是技術負責人,也號稱是公司里唯一有過海外項目經驗的,老馮為什麼不介入肖聰的項目?甚至,加入寶成後,石溪隱隱約約發現,老馮看起來似乎每一個公司項目都有參與,可是,實際上又沒有在任何一個公司項目上承擔明確的功能。老馮在公司,到底是怎樣一個角色?至於總經理肖聰,在石溪感覺裡頭,應該是考慮戰略和發展問題的,肖聰怎麼還有空直接管理具體的項目?各樣問題,讓她再一次迷惑。無論如何,眼下,有個真正的工程項目來做,是她的期望。至於其它的,她決定,就像王老師說的,慢慢看慢慢了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