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編明清筆記小說《畫僧八大山人傳》

   八大山人是明代寧藩宗室，號人屋。“人屋”是廣廈萬間的意思。他性格耿直方正，不隨流俗 ，聰慧過人，無與倫比。八歲時就能作詩，善書法，工篆刻，尤精繪畫。他曾畫睡蓮一枝，半開池中，敗葉離散下垂，橫斜水面，生意勃然。張掛堂屋中，如清風徐來，香氣時常滿室。他又會畫龍，丈幅紙間蜿蜒升降，欲飛欲動。如果讓葉公見了牠，也必然大叫嚇得跑了。

  他人善良風趣，喜歡對人或事物的好壞是非表示自己的見解，娓娓不倦，常令周圍的人為之傾倒。他的父親也攻書畫，名氣廣揚江西，但卻是啞巴，不能說話。

  甲申年間明朝國亡，父親隨後去世。他繼承了父親志向，也成了“啞巴”。承托旁人之事，他都是用眼神表達自己意思。能辦的就點頭；不行的就搖頭。與賓客交往以手勢，聽人言古今事，心領神會之處，只是平靜笑一笑。

  這樣過了十多年，他就棄家為僧，自號曰“雪個”，不久患了瘋癲。開始只是伏在地上低聲哭泣，不一會仰天大笑。笑完後，忽蹦跳前行，呼叫嚎啕痛哭。或有時拍着肚皮高歌；或有時手舞足蹈混於街市。一日之間，癲態百出。市人都討厭他擾民。喝醉酒後，他的癲態也就停止了。

  之後又過了一年多時間，他在患病時再將自己改號為“個山”。一會兒自己撫摸頭頂說：“我都成為僧了，為什麼不以驢命名呢？”於是就又改號為“個山驢”。幾年以後，他的妻子也去世了。有人對他說：“ 這是斷絕先人的厄運，不能有後人了。你對此不害怕嗎？”個山驢於是就斷然蓄髮設法又娶了妻子，號“八大山人”。他解釋說：“八大的意思，是四方四角都以我為大，而世界沒有大於我的。”

  山人就是好酒，無其它愛好。人們都喜愛他的書畫，多置酒招待索取作品。預先準備好墨汁數升，紙若干幅於座位右邊。他喝醉後見了它們，就興奮潑墨大幅紙間。有時用舊掃帚在紙上灑墨，塗抹成劣品，滿紙骯髒，不可入目。然後握筆渲染，或繪成山林；或畫作丘壑，花鳥竹石，無不入妙。如喜歡寫字，就捋起袖子，露出胳膊握筆，狂叫大呼，洋洋灑灑，數十幅書法立刻完成。酒醒的時候，人們想索求他片紙之字都不可得，就是擺放黃金百兩在他面前，也不為之心動。他這個人就是癲到了這種地步。

（瞭悟編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