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教育優秀的海二代(六)
文/漁舟舟
這則博文是“如何教育優秀的海二代”系列文章的最後一篇。改變一下以往囉嗦的習慣，開門見山談出路。所謂出路，就是出門上路！多用幾個字就是：興高采烈出門，昂首挺胸上路，就是出路！
可能有朋友覺得這是在開玩笑。升斗小民，能找到小民的出路，不為政府添亂，減輕社會負擔，已經值得表揚了。如果您還要寄予更高的希望，那是不切實際的，江湖郎中怎麼可能會有御用秘方呢？
說到秘方，我想起了一個鏡頭，醫護人員去查房，一位病人接過護士手中的針，熟練地扎在了醫生的屁股上。嘿嘿，您可能覺得這又是在開玩笑。這病人咋個給醫生扎針呢？其實，這笑料用不着我編，社會亂象環生，醫患關糸複雜，這種場面不稀奇的。寫博客與讀博客，作者與讀者之間的關係，並不比醫患關係單純。大凡寫文章，多是覺得他人有病或者社會有病，自己握有良方。讀本博客的文章，情況有所不同，我不相信自己有免疫力，能扺抗世上流行的疾病，但我相信世間肯定有秘方，或許讀者您正好是高人。所以，在您繼續閱讀之前，請停留兩秒鐘，希望您能端正態度，理順讀者與病患，醫生與博主之間的相互關係，好隨時準確地扎一針，或者清醒地一磚頭。這樣也不枉費您的時間。
言歸正傳。我常常愛與孩子們十指相扣，因為這樣會讓我產生一種幻覺，我想象着自己成了一位氣功大師和武林高手，能將絕世的武功與智慧，透過掌心毫無保留地傳輸給孩子。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知識原來是如此的貪乏，能力是如此的有限，對生活的認知與感悟，竟是如此的膚淺，從而產生出一種強烈的渴望和力量，要提升視野擴張境界。進而發覺，原來生活中許多的醜陋，卻也蘊藏着不少的美好，對那些曾經給予自己痛苦與羞辱的往事，發自內心的體諒與憐憫，甚至感激，感謝生活給予了自己的磨練和機會。
有了這種盲目地感激，幸福就沒有了上限，也沒有了底限。漂泊海外，會感激脫離了世俗雜念的摻和與功名利祿不義之財的困擾，更能品味本原生活的醇香醇厚和純淨純美，而倍感福杯滿溢和童心永在。
我曾經帶着一份懷念與感激，與孩子們一起去拜訪了太太和我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讓孩子們了解父母不同時期的生活，去直觀地體會一個人成長的道路與足跡。我也曾心血來潮，帶着孩子們一起去了影響中國近百年歷史的長征路，從井岡山到遵義，達延安再上北京，事先不讓光輝思想照耀，也不帶反動思想的誘導，讓孩子們親眼去觀察風土人情，文化習俗，認識社會學習歷史，去了解一個民族的發展和社會的變遷。
沒有了功利之心，童心煥發，去探訪曾經的誘惑，有着諸多揭曉生活謎底般的感覺。我發現一個很普遍也很有意識的現象。途中，我步行過不少的村莊，多數地方高速公路四通八達，政府撥款修建的次級公路，也建到了村頭。每個村莊都有不少新建的小樓房，前後院場地寬闊，台階也修建得很講究。從台階上再往前走一步，則是一條慣連全村，坑坑窪窪行走困難的羊腸小道，稍有小雨小雪就泥濘不堪，寸步難行。自行車無法通行，手推車無法通行，機動車輛更是無法通行。這條小路，村村如此。我對村民講，這麼一條小路，為什麼不大伙兒集資改善一下呢？回答是十分肯定，絕對搞不成。
“我家離公路才三十米，你家離公路五百米，憑什麼我出錢幫你修路？”
“你住樓房開洋車，我住草棚吃野菜，憑什麼要我出錢讓你顯擺？俺不挖一條壕溝坑你，那是俺素質高！”
“我掙的是打工錢辛苦錢，乾乾淨淨晶瑩透亮；你發的是橫財，卑鄙骯髒。我的錢與你的錢怎麼能相提並論混為一談？”
說白了，這不是一條路，而是一條堵在人們心頭的路𥕞，政府撥款修不了，富人捐款也修不了，不管GDP多高，也不管科技多麼發達，都無濟於事。我相信，如果誰能夠帶領國人走出擋在自家門前的這條路，誰就是繼鄧小平之後，最偉大的中國人。
這是鄉下的情況。城裡人和海外華人見識廣層次高，打造的路障也與時俱進。這二百五言論，在這裡就不展開了，同一副德性，同一個夢想，同一句祝福：誰能夠帶領華人走出堵在自家門口的這條路，誰就是最偉大的華人！
跑題了哈，回來談身邊的亊。那次在中國跑了一個多月，很深的印象之一是重訪我太太的家鄉，在成都和重慶之間，離成渝高速公路不遠，一座保存完好的千年古鎮。80年代中期我們在這裡度過幾次寒暑假，印象十分美好。小真依山傍水，有兩里多長。當地的習慣是隔日逢場，逢場日生意興旺，水果菜蔬，日用百貨，十分繁榮。站在富有詩意的“子來橋”上，四周觀望，就象進入了一幅美麗的波動着的巨幅畫卷，人們正在排練着清明上河圖。
三十年後，帶着孩子故地重遊，令人十分遺憾。街道冷落店門緊閉，偶有幾家開門的鋪子，裡面有幾位老者在搓麻將。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只見到一位，十分矮小，衣衫襤褸渾身是泥，手中拿着一個舊瓷缸，分不清他是在要飯，還是在拾垃圾。
再次來到有着美好記憶的“子來橋”，重訪橋頭空空的鹽神廟，據說這是中國唯一的一座鹽神廟，像一座大型的劇場，院內可容納數千觀眾，供人們祭拜鹽神，也是聚會和演出的場所。我太太小時候曾在這裡飾演過《紅燈紀》中的鐵梅，紅透了小鎮。
站在這座有着歷史倉桑的古建築里，讓人有穿越時空的感覺。不難想象這裡明清時期的鼎盛與輝煌；同時，也很難不想象，這裡的富戶人家，一定是出了不屑的敗家子，才落得今天的荒涼與衰敗。
回家後，我向太太談了四川之行的感受，談了小鎮的落後以及當地孩子們學習條件的艱難。太太是雷厲風行的人，很快聯繫了在美國的髮小，再聯繫上國內幾位兒時的夥伴以及自家兄妹，大家捐款籌集了一筆基金，資助當地的貧窮學生完成學業，在縣僑辦的協調安排下，很快資助到位。兩年的實踐，效果很好，參與捐款的人數在增加，接受資助的學生也在增加。這讓我很有感觸，我們生活在海外，理解不了國家的發展戰略，不能與時俱進，跟不上時代的價值觀與審美觀，就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比瞎擺乎好。
還有一件事情，想得瑟一下。幾年以前，我曾經辦過幾年輔導班，針對六至八年級的學生，以數學為主，做一些業餘訓練和智力開發。堅持了三年之後，現在暫時停了下來。有幾個原因，一方面覺得，有經驗的華人老師輔導幾個聰明的華裔孩子，比賽贏了幾個美國人，這樣的做法勝之不武（吹牛哈）；更重要的是，我發現現在的華裔孩子都十分聰明，同時，由於科技進步資訊發達，現有的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不適應這一群特定的孩子。下一代的教育應該從目前的慣性中跳出來，至少要跳出那種為比賽得點什麼名次，上個啥名校之類的，這樣短視而低層次的框框。從事下一代教育的人，應該充實提高自己，革去老皇曆總結新經驗，更新“當前的形勢和我們的任務”，針對新情況，靜下心來好好學習，必要時虛心地拜師學習，不恥上問。（當然，這不是我這裡要得瑟的，儘管在得瑟）
我停辦之後，在我太太的指點下，我上七年級的兒子辭去了一份毎小時十美元報酬的家教工作，開辦了一個完全免費的數學俱樂部，自己當輔導，招收了本小區的四位華裔孩子，周六上午來一起學習。孩子中有兩個讀五年級，兩個六年級，其中有一位在學習上需要特別的幫助。
雖然只有幾個人，學習內容與方式也完全由孩子們自主安排。沒想到，其收穫遠在我的想象之外。今年年初，在由州府一所數理中學主辦的地區性數學競賽中，三個學生分別獲五六年級組的第一名，笫三名和第四名，我兒子獲七八年級組第一名。比賽的成績固然可喜，由學習活動本身所帶來的收穫則更令人高興。我曾經介紹過，我兒子的語言能力特別滯後，為此還寫過一篇文章，“陪兒子克服語言障礙”。兒子在家裡最小，上面有兩個十分能幹的姐姐，平時在學校里該如何學習，要注意什麼事項，要穿什麼酷衣服，怎樣才能有眾多女孩追隨，等等，都被安排得很仔細，很難有機會得到訓練。輔導了幾個學生之後，許多事要自己作主，要根據不同的學生準備不同的學習材料，協調規劃大家的時間，應對驕傲不服指揮的學生，理解資質很差的學生，平衡學生之間的爭執等等，在這過程中，責任心語言能力領導能力，都得到了很好的訓練，有些方面的能力，花錢去培訓也學不到。更重要的是從親身的體驗中，理解了施比授更有福這樣基本的生活道理和簡單的做人原則。
我參加過孩子們許許多多的比賽與授獎活動，包括多年前因為孩子優秀，而受到布什總統的邀請，在肯尼迪藝術中心接受儀仗隊二十一響禮炮的崇高禮遇（真事哈，不是吹牛，只是吹吹牛）。這一次活動雖然規模小層次低，但感受不同。印象深刻的是，雖然是小範圍的個人比賽，小夥伴之間卻有着團體賽一般的真誠鼓勵，特別是家長們發自內心的，不只是出於禮貌和客氣的真誠感謝和祝賀。
兩年前在我總結博客四年的時候，講過這樣一段話：如果我們將對自己孩子關愛的十分之一，投向我們身邊的孩子，他人的孩子，幫助孩子們之間建立純樸真誠的友誼，成為終身的朋友，我們有限的父母之愛就會得到無限的擴展和延續。當時這樣說，只是一種願望，現在舊話重提，則是因為有了切身的體驗。
南韓女總統在清華大學演講時，曾講過這樣一句富有哲理的話：“一個人，可以跑得很快；結伴而行，則可以跑得很遠。” 我們帶着孩子已經跑得很遠很遠，理所當然，我們應該幫助孩子們結伴而行。我曾經對孩子們講過這樣一道生活算朮題，如果每一個小孩帶兩個同學，這樣接力下去，不出十次，就可以傳遞到本地的每一個華人孩子；如果再接力十五次，可以恵及到中國每一個邊遠的鄉村與小鎮。從中可以看到一個人的力量，更會感到群體的力量。
小時候在鄉下愛玩一種遊戲，將磚頭相隔一定距離一塊一塊豎起來，擺成一條長龍，然後將第一塊輕輕地一推，磚塊會一塊塊接聯倒下，像波浪一樣向前推進，優雅而壯觀。這是小時候記憶深刻的鏡頭之一，小時候的生活，會給人留下難以摸去的痕跡。有位朋友告訴我，說我的博客帶有很天真很理想的色彩。我回頭去看了部分文章，確實如此，不僅天真不成熟，甚至有些幻想和偏見。比如許多文章重複着同一個主題：沒有鮮明個性的華人群體，信息越暢通，觀念越雷同形象越單調，整體實力就越弱小。在資訊發達的今天，假知識丑知識泛濫成災，更需要腳踏實地的去做，去示範如何生活如何做人，讓文化與精神在生活中去光大，在生命中去傳𠄘。當然，這觀點都很天真，是否正確還需要商榷，不用商榷的是，筆者需要好好學習，認真改造世界觀，老老實實做人，做自己能說的，說自己能做的，讓做的多於說的，不管咋說，說都是矇人的。
好像又跑題了哈。這糸列斷斷續續拖了很久，早該結束了，不是不想寫完，也不完全是因為太忙沒時間，實話告訴您，是因為卡殼了，拖得太久，前面都說了些啥已經給忘了，以致於在考慮如何收場時，沒詞了。前幾天突然受到感動，想起了幾節聖經。這是二十多年前剛到美國時留下深刻印象，以後也常常想起的一段經文，先原文摘抄如下：
“所以我告訴你們，不要為生命憂慮吃什么喝什麼；為身體憂慮穿什麼？生命不是勝於飲食嗎？身體不勝於衣裳嗎？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也不種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里，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它。你們不比飛鳥貴重得多嗎？你們哪一個能用思慮使壽命多加一刻呢？
“何必為衣裳憂慮呢？你想野地里的百合花，怎麼長起來，它也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們，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你們這小信的人哪，野地里的草今天還在，明天就丟在爐里，神還給它這樣的裝飾，何況你們呢？
“所以不要猶慮，說，吃什麼？喝什麼？穿什麼？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們需用的這一切東西，你們的天父是知道的。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
這幾段經文與本文談教育的出路能有啥關係呢？不管怎麼理解，似乎搭不上邊，感覺就是心操多了操過頭了。也許這信息只是將目光引向神：“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尋找，就尋見；叩門，就給你們開門。” 告訴你轉向上帝才有出路；轉向上帝，就是一個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開門上路就是出路！
也或許，食人間的煙火，走屬天的道路！就是浪跡天涯的海外華人沒有出路中的出路。(全文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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