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守所里呆了兩天,第三天下午有人以邵凡表哥的名義將他保釋了出來。 邵凡當然清楚自己並沒有什麼表哥,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白鵬了。 不出所料,當他走出看守所的大門,白鵬早已在門外等候多時,看到他出來,面帶微笑的朝他招了招手。 雖然重獲自由,邵凡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至今已經過了多天,夏諾妍依然下落不明,他懸着的心也始終不得安寧。既然綁走夏諾妍的不是西街的人又會是誰呢?疑惑和擔憂在他胸口不停攪動着,痛苦而煎熬的撕扯着他的每根神經————夏諾妍,你到底在哪? 秋日的傍晚冷風習習,西城門附近的路邊小吃店裡來了四個穿着軍綠色風衣的男人。 “老闆,每人來碗丸子面,再來幾盤葷素小菜。”說話的男人一副標準的京畿一帶口音,臉頰的絡腮鬍給人一種粗獷不羈的印象,緊隨其後的是位留着鍋蓋頭的壯碩男子,其餘兩位都是平整的短髮,一個個身板挺得直直,像是出身行伍的樣子。 飯菜上桌之後,四人便圍在桌前一陣悶聲吃喝,雖然是一起來的,相互間話卻不多,倒是鄰桌兩位顧客談天說地的聲音在旁邊不絕於縷,談着談着便聊到了西街的事。 “喂,西街的事你聽說了嗎?” “不就是東關和西街的混混打架鬥毆嗎?好像還開了槍,連警察都驚動了。” “哪有東關的事啊!就是個二高的學生,把西街的老窩端了個底朝天,幾十號人在他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 “一個學生!真有那麼了得?” “可不是,還有傳聞說那學生身上中了幾槍竟然沒事,跟刀槍不入似的。” “這就有點扯了吧,肯定是以訛傳訛。” “我也不信啊,他要是真刀槍不入還會讓警察逮着?” 穿風衣的幾個男人凝神聽着鄰桌兩人的侃侃而談,一個個臉上若有所思的樣子。 待鄰桌的兩位結賬離開,絡腮鬍放下筷子壓低了聲音道:“剛才那人說的你們信嗎?” “若是魏校司親自出馬收拾那幫混混,說他身中幾槍沒事我倒相信,畢竟他曾是我們的同僚,可一個學生確實出乎我的意料。”鍋蓋頭也放下筷子說。 絡腮鬍不由一笑,“這種小縣城裡如果真還有那樣的人,可能性只有一個。” “我明白隊長的意思了。”坐在絡腮鬍對面的那個國字臉說,“都一個多星期了,特情科的人把河底都搜了個遍還是找不到太空艙里的盒子,肯定是有人搶先一步。” 絡腮鬍點點頭,“他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後來調查了當時在場的許多群眾,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匆匆離開的小伙子,不止一人目擊到他最先出現在河邊,給人的印象像是個學生。” 國 字臉一聽興奮的兩眼放光,“這就對上了,不過能讓個普通學生一夜之間變得那麼身手了得,那盒子裡的東西肯定大有玄機。隊長,處長應該告訴過你盒子裡裝的是什麼吧?” 絡腮鬍眉頭一橫,“不該問的別問,這個毛病我看你一輩子也改不了!” “這確實不是我們應該關心的事。”鍋蓋頭也說道,“既然上峰如此看重,那東西肯定威力了得,還好是落在一個無知的學生手裡,要是被某些心懷叵測的人得到恐怕就不好對付了。” “就算對方是個學生我們也不可大意。”絡腮鬍提醒道,“等會兒我們就收拾裝備去趟警局,但願趕到前別出什麼亂子,以他的身手若是要跑,恐怕警局的人想留也留不住。” 鍋蓋頭聽罷興奮的把碗裡的麵湯一飲而盡,如釋重負的把嘴一抹,“枉我們這些天忙得像沒頭蒼蠅團團轉,現在總算有眉目了,老子正閒得手癢,真希望這次遇到的對手別讓人失望。” —————————— 和白鵬一道去餐館裡吃了頓接風飯,邵凡便告別白鵬帶着微微醉意回了家。 打開院門,空蕩蕩的院子靜悄悄的,他回身關門時略一低頭,忽然發現一張紙條靜靜躺在腳邊。 他好奇的撿起一看,只見紙條上寫着短短一行小字:我已打探到夏諾妍的線索,晚上7點到后街操場找我——白琳娜。 邵凡心裡一陣激動,手中的紙條仿佛讓他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雖然有些困惑白琳娜為何要約他去那麼偏僻的地方,但仍毫不猶豫的決定前往。 夜幕剛剛降臨,邵凡便出了北城門沿着河堤的小路準時來到了后街操場。 空曠的操場月色朦朧,腳下的草叢秋蟲唧唧,不遠處的白琳娜穿着一襲黑衣,在四下的夜色中散發着一絲冰冷的靜寂。 “喂,你打探到什麼線索了?”邵凡上前急切的問。 “過來這邊說。”白琳娜沉聲道。 邵凡不明就裡的走到白琳娜跟前,哪知對方卻冷不防狠狠踩了下他的腳。邵凡猛覺一痛,本能的跳起身來,這一跳不說,連他自己都心中一驚——自己僅是一隻腳發力,竟跳得有一層樓之高,以致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邵凡痛得齜牙咧嘴,而旁邊的白琳娜卻一副兩手抱懷、冷若冰霜的神色。 “你踩我幹嘛?我招你還是惹你了!”邵凡沖她嚷道。 白琳娜不屑的哼了聲,“到底是人的本能反應,你果然露餡了,說吧——誰派你來的?” “不是你約我來的嗎?”邵凡莫名其妙的問。 “別裝蒜了,我看你十有八九是官方派來的臥底。什麼二高的學生,裝得倒挺像,先是在二哥面前扮演救星,然後又端了西街的老巢,你以為這樣就能順利混進東關教場嗎?” “什麼官方的臥底?我不懂你說什麼!”邵凡聽得雲裡霧裡。 白琳娜正色道:“你若不是官方的特工還能是什麼人?正常人能跳得那麼高?”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邵凡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多少也明白,自從上次打架發現自己擁有了一身蠻力以及驚人的恢復能力,但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彈跳力變得如此不可思議,也怪這幾天自己沒怎麼用力蹦蹦跳跳過,雖然感覺比以前跑的快了很多。 “還在裝!”白琳娜腳尖輕輕一掂,腳下的草叢竟倏然飛現出一把武士刀,只見她單手一揮刷的一聲拔刀出鞘,對着邵凡抬刀便斬。 邵凡驚愕之下慌忙躲閃,“你瘋了嗎!就算試探我也不必這麼動真吧!” “少廢話!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白琳娜面不改色的繼續朝他襲去。 面對白琳娜的步步殺機,邵凡只得連連後退,卻不小心腳下一絆仰面跌倒在地,白琳娜趁勢揮刀劈下,大有將邵凡一刀斃命之勢。 隨着寒光落下,邵凡本能的支起胳膊擋在身前,隨着當的一聲,武士刀砍在邵凡的前臂迸出一絲火花,白琳娜眉頭一擰,旋即抬手調轉刀鋒朝邵凡胸膛直直刺去。 邵凡眼疾手快的護住胸口,右手緊緊握住刺向而來的刀鋒,白琳娜不禁面露怒容,武士刀竟被卡在邵凡手中進退不得,兩人一時陷入僵持。 “夠了!我不是來跟你打架的,對你們東關教場也不感興趣!要不是白鵬那天到學校門口找我,我才懶得認識你們這些人!”邵凡出離憤怒道,“如果你看我不順眼,以後我可以離你們遠遠的,另外也告訴白鵬不要再來找我!” “哼!你感興趣的當然不是東關教場,而是我們背後的抵抗組織——從那天看你在酒店的表現我就猜出一二了,在那樣的環境竟好像一副沒有七情六慾的樣子,大部分機械改造人都是這樣的特徵!從那時起我就懷疑你是官方派到山北來的改造人特工!” “什麼改造人特工!和我有什么半毛錢關係?你到底無理取鬧夠了沒有!”邵凡對白琳娜忍無可忍,猛然用力將她連刀帶人一起推開。 白琳娜退了一步,並未繼續揮刀上前,和站起身來的邵凡對峙而立,“不是你還能是誰?兩個月前我們得到情報,官方派了一名中校級的改造人特工來到山北,目的是搗毀我們在這裡的組織。剛才和你交手,你的力量和防禦都符合中校級改造人的實力,除了身手實在有點笨拙,不像是經過格鬥訓練的樣子……”說着白琳娜搖了搖頭,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動搖的神色。 “什麼叫‘不是我還能是誰’!”邵凡沒好氣的說,“找不到你要找的目標就拿我開刀,這不是拿人命開玩笑!” 邵凡正說着,忽然白琳娜目光一顫,左手按在耳朵旁,好像在專注的聽着什麼東西。 邵凡不耐煩道:“喂,你到底……” “別打擾我!”白琳娜冷冷的說。 邵凡只好莫名其妙的站在那,心裡兀自生着悶氣。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白琳娜放下左手忽然態度轉變道:“好吧,看來是我誤會你了,雖然你力氣大得驚人,但身手確實笨得可以,根本不像官方的改造人,剛才權當是對你的考驗吧,望你心裡不要介意。” “還說我呢。”邵凡不禁反唇道,“你一個女孩子,剛才哪來的那麼大力氣……難道,你根本不是正常的人類?” “我當然不是凡夫俗子,這點你暫時不需要了解那麼多。” “那你之前說你有夏諾妍的線索?” “那只是騙你過來罷了,你還真是個愣頭青,給你只魚餌你就上鈎。” “你……”邵凡簡直氣的不打一處來。 “好了好了,我向你道歉行了吧。現在你已經通過考驗了,趕快回去睡你的覺吧。” 說着白琳娜騰身躍起,從高高的樹梢身輕如燕的跳到遠處的房頂,在鱗次櫛比的屋脊間消失在遠處的夜色里。 這一幕看得邵凡一愣一愣,原來這世上,還真有這種飛檐走壁…… 好不容易脫離了白琳娜的“魔掌”,邵凡趕回家的路上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做夢一樣。什麼官方的特工?什麼抵抗組織?他壓根就想不到這小小的山北縣還有這麼盤根錯節的勢力糾結。 帶着一無所獲的沮喪回到自家的小院,邵凡進了屋子剛一開燈便被嚇了一跳,只見靠牆的沙發上坐着一個留着絡腮鬍的男人,冷峻的雙目直直盯着他一眨不眨。邵凡的第一反應是家裡進了小偷,可當看到桌上那隻熟悉的金屬盒,瞬間便明白怎麼回事了。 “東西在哪?”絡腮鬍開門見山的問,冰冷的語氣讓邵凡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你……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家裡?”邵凡本能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告訴我東西在哪?” “什麼東西……我聽不明白你說的什麼。”邵凡佯作不知的說。 “少給我裝胡塗,這盒子是哪來的!”絡腮鬍語氣逼人的問。 邵凡知道自己已然露餡,再掩飾什麼也是徒勞,索性垂頭喪氣道:“這盒子是撿來的,我也不知道裡面原來裝着什麼東西。” “還說不知道。”絡腮鬍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副帶有銀色盾形徽章的證件,“小鬼,這個你認不認識?” “國……國土安全特勤處。”邵凡倒吸了一口冷氣。 看到邵凡震驚的表情,絡腮鬍從容自若的把證件揣回懷裡,“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就好,現在如實交代還來得及,念在你年少無知的份上只要你交出盒子裡的東西,還不至於按私吞國家重物的罪名逮捕你。” 邵凡胸口砰砰直跳,腦袋裡一陣翻江倒海。看來自己果然沒有猜錯,盒子裡的東西確實涉及到國家機密,而且和軍方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千不該萬不該自己當初不該因為一時的好奇把盒子撿回家,如今裡面的東西早已不復存在,自己就算跳進黃河恐怕也解釋不清了。 “盒子是我在護城河附近撿的。”邵凡想了片刻回答道。 “裡面的東西哪去了!” 邵凡搖了搖頭,“不知道,撿到時就是空的,我還以為是別人扔掉的包裝盒。” “胡扯!”絡腮鬍憤然而起,“在我面前撒謊你還嫩了點,我審問過上千個犯人,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沒說實話——我再問你一遍,盒子裡的東西到底在哪!” 對於謊言被看穿邵凡一點都不奇怪,在對方的沉穩老練面前自己的演技無異於三歲小孩,話雖如此,他也明白絕不能承認東西已經被他“用掉”了,那樣說不定會被當成“標本”捉去再從血液里把東西提取出來。想到這邵凡一陣不寒而慄,一籌莫展的思緒隨之被一種逃生的本能所代替。 一陣沉默中,絡腮鬍的視線瞄向了邵凡纏着繃帶的右手,隨即眯起眼睛從沙發旁緩步向他走來。 邵凡下意識的把右手藏到身後,可這種欲蓋彌彰的動作等於直接暴露了他的心虛,一絲冷笑浮現在絡腮鬍的嘴角,似乎自己的獵物已然露出了馬腳。 時間已經不容邵凡再有遲疑,眼看對方步步緊逼,他隨即拔腿向門外跑去,可後腳剛邁出門坎,兩個黑越越的人影便從屋頂一躍而下,一左一右的攔住了他的去路。 兩人都穿着和絡腮鬍同樣的風衣,其中一個留着鍋蓋頭的魁梧漢子摩拳擦掌道:“原來是這麼個小子,看樣子不怎麼能打嘛!” “當心點,這小子的右手有名堂。”絡腮鬍不緊不慢的上前說道。 邵凡被困在原地無路可逃,唯有緊握拳頭準備做最後的困獸猶鬥。 絡腮鬍見狀不以為意道:“小子,瞧瞧你胸前是什麼。” 邵凡視線微垂,驀然發現胸口處竟有個細細的小紅點,頓時明白他已然被對方的狙擊手鎖定了。 “聽說普通子彈對你沒用,不知特製的電漿彈頭夠不夠你喝上一壺。” “你們……不要逼人太甚!”邵凡緊咬牙關道。 “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絡腮鬍平靜的伸出手道:“交出東西我就放你走。” “如果東西已經沒有了呢?” 絡腮鬍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東西和人,我必須帶回去一樣——把他給我拿下!” 早已蠢蠢欲動的鍋蓋頭聽罷便向邵凡襲來,然而未等邵凡做好迎敵之勢,隨着一聲劃破空氣的音嘯,鍋蓋頭的腦袋便被轟然洞穿,壯碩的身體猝然倒地,腦袋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在夜色下竄動着“嗞嗞”的電火花,看得邵凡一陣噁心目眩。 “怎麼回事!”絡腮鬍大驚失聲的望向遠處的樓頂:“你瘋了嗎老四……” 話音未落,又一顆子彈呼嘯而過,鍋蓋頭身後的風衣男也跟着栽倒在地。 絡腮鬍見狀立馬躍上屋頂,就在他起身後的一瞬,第三顆子彈穿過他剛才站立的地方轟然撞擊在牆壁上,一片電光火石中整個院子到處瀰漫着硝煙和血腥。 這種味道令邵凡一陣反胃,直到現在他還沒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而絡腮鬍似乎已經一清二楚,憑着驚人的彈跳力從一座屋頂躍向另一座屋頂,呈S形迅速向遠處一座五層高的大樓撲去。 朦朧的月色下,遠處的樓頂依稀現出一個人影,在絡腮鬍尚未趕到前便一閃身不見了蹤影。 邵凡這才明白原來有貴人相救,然而望着院子裡兩具駭人的屍體,一時竟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過了一會兒,身後一個人影驀然落地,邵凡猛的一驚,以為絡腮鬍又趕了回來,回頭一看竟發現面前佇立着一位穿着夜行衣扎着馬尾的銀髮少女。淡淡的銀髮,白皙的膚色,高挺的鼻梁還有隱約泛着藍光的眼眸,怎麼看都不像是羅夏人,只有背在身後的那把武士刀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你是……” “白琳娜。”對方乾脆的回答,“快跟我走,再磨蹭就來不及了!” “你是白琳娜?”邵凡難以置信的驚訝,“別開玩笑了……” “現在來不及跟你解釋,那人一會兒就追來,我們趕快離開這!” “你是說那個絡腮鬍?” 銀髮女孩點了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張證件,邵凡一看,上面的銀色盾形徽章和絡腮鬍在家裡向他亮出的一模一樣。 “這是我從樓頂那個狙擊手身上搜出來的。”銀髮女孩說道,“他們是烈風小隊四人組,剩下那個是小隊頭目,代號‘鬼狼’,很不好對付,不想落在他手上就趕快跟我走!” 邵凡雖不相信眼前的銀髮女孩就是白琳娜,但好歹是對方救了他,隨即點頭同意跟她離開。 銀髮女孩一閃身跳上了屋頂,而邵凡卻愣愣站在原地,活像只“飛”不起來的笨鳥。 “傻愣着幹嘛!跳起來啊!還讓我再踩你一腳嗎!”對方沖他嚷道。 “哦……” 邵凡這才奮力一躍,誰知卻跳得過高,搖搖晃晃落在了屋頂邊上,還好‘白琳娜’及時拉住他才不至於失足落下。 “真笨!看你這個樣子也跑不快,在我身後別跟丟了。” ‘白琳娜’說罷便縱身躍向遠處的房頂,一跳之下竟有數米之遙。邵凡硬着頭皮追了上去,誰知這麼遠的距離一跳之下竟這般輕鬆隨意。 冷風清清,皓月當空。穿梭在一座座高高的屋頂間,邵凡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如此輕盈,仿佛乘風飛翔的鳥兒自由自在、海闊天空。 前面的‘白琳娜’扭臉看了眼身後的邵凡,見他表現不錯,隨即放心的加快了腳下的速度,一跳一落間迅捷似箭、動若脫兔,邵凡緊跟着‘白琳娜’的腳步,不覺間已然把自家的小院遠遠拋在了身後。 想起院子裡那兩具屍體,邵凡知道今日一走也許以後再也回不了家了——帶着心中淡淡的傷感他不禁回頭向自家的小院看了一眼,誰知一看之下不覺後背陣陣發涼,冰冷的月光下,一個魁梧的身影正躍然屋頂間向這邊迅速追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個絡腮鬍——鬼狼。 前面的‘白琳娜’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警惕的往後一看,對邵凡喊道:“鬼狼追來了,速度快點把他甩掉!” 邵凡當然也想快點,可無奈腳下的本事就這麼幾斤幾兩,再快的話就很難把握住身體的重心,畢竟對於這種“飛檐走壁”他還略顯生疏。 ‘白琳娜’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放緩了腳步,“算了,反正也逃不掉,不能把基地暴露了。”說着她一轉身向北而去,“跟我來,去后街操場。” 大約過了兩分鐘,邵凡雙腳剛落在操場柔軟的草地上,身後的鬼狼便已追上前來,還未落地右手便凌空竄出一道長索,長索一頭閃着微微寒光,向邵凡身旁的‘白琳娜’飛刺而去。 ‘白琳娜’從背後抽刀一揮,兩道寒光影相交錯,頃刻間彈開了那道長索。 鬼狼收回手中長索,殺氣騰騰的望着‘白琳娜’,“臭丫頭!就是你殺了我三個弟兄?” ‘白琳娜’哼了一聲,“我還嫌殺得不過癮呢,要不要連你也算上?” 鬼狼把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右臂“當”的一聲冒出半截闊劍,視邵凡如無物的直向‘白琳娜’襲去。 邵凡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竟覺得仿佛在身臨其境的觀看武俠片一般。 夜風席捲着草地,一片刀光劍影中鬼狼和‘白琳娜’相持不下的纏鬥不休,相比於鬼狼的力拔千鈞、招招致命,‘白琳娜’憑着靈巧的身軀從容招架、左右逢源,不但沒讓鬼狼占到任何便宜,甚至還轉守為攻,趁對方來不及收招之際高高躍起,如風中綻放的薔薇般手中長刀隨着身體的旋轉向鬼狼連番發難,而鬼狼顯然不是吃素的,沉着招架中猛然一個側身迴旋,右臂闊劍勢大力沉的一斬,刀劍碰撞間火花迸濺,空中的‘白琳娜’當即被震得失去平衡,落在地上接連後退了好幾步之遠。 站穩的‘白琳娜’抖了抖手腕,似乎剛才那一擊被震得不輕,緊張對峙中她望了眼不遠處無所事事的邵凡,氣不打一處來的沖他嚷道:“就知道站着傻看!我虧你的還是欠你的?幫你解決了三個還不夠,連這個也要替你兜着?” 邵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傻站着確實有些不象話,怎奈手無寸鐵,只得赤手空拳草草上陣。 ‘白琳娜’似也明白邵凡空有一身蠻力,論身手在鬼狼面前只能算是只三腳貓,於是繼續充當“先鋒”揮刀向鬼狼劈去。鬼狼抬起臂劍一擋,趁其招架之際邵凡飛起一腳結結實實的踹在他身上,鬼狼頓時被踹出幾米開外,當即又毫髮無損的站起,憤怒的雙目燃燒着熾烈的殺意。 伴隨着一陣精密細微的聲響,鬼狼迅速將臂劍收回袖口,與此同時右臂的衣袖被應聲撐破,兩截彎刃分別從兩側彈出,“哐”的一聲像張長弓左右對接在手腕處,儼然如一副重型弩刃。 望着鬼狼臂前橫貫的弓形弩刃,邵凡竟覺得像變戲法一般,那條本看似普通的手臂一會兒能竄出索刃,一會兒能彈出利劍,現在又變出了這個,此中奧妙令他困惑而又好奇。 一旁的‘白琳娜’則見怪不怪,哪管對方變什麼花樣,二話不說,提刀便上,邵凡也緊隨其後兩路向鬼狼夾攻。面對兩人的左右圍攻,鬼狼穩若盤石的屹立不動,當邵凡和‘白琳娜’衝到身前,“手中”看似笨重的弩刃一個剛勁迅猛的反身迴旋,巨大的力道掠出一陣疾風,周圍的草坪都隨之蒼勁搖顫。心中一駭的邵凡忙回身躲閃,‘白琳娜’見勢也雙手持刀擋在身前,在弩刃的重擊之下踩着草坪滑退了幾米之遠。 趁兩人被擊退之際,鬼狼“手中”弩刃又發生了變化,只見其中半截彎刃翻轉過來,弓形弩刃隨之變成了S形的彎刀,接着他右臂一揮,S形彎刀脫離了手臂旋轉着向邵凡飛來。 邵凡閃避不及,只得抬起右臂生生招架,電光火石的碰撞之下,高速旋轉的S彎刀令邵凡覺得手臂快要折斷,整個人直接被擊飛出去,腦袋重重的撞在了操場邊的鐵欄杆上,渾身上下一片酸痛,眼前也一陣昏昏蒙蒙。 鬼狼則趁機躍然而起,從空中一把接住S彎刀,如死神天降般直向邵凡刺去。 眼看邵凡危在旦夕,‘白琳娜’眼疾手快的甩出手中長刀,快要落地的鬼狼只得刀鋒一轉,飛旋的武士刀瞬間被彈開而去,深深扎進了遠處的草地。 趁落在身前的鬼狼來不及迴轉刀鋒,邵凡迅速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胳膊。面對邵凡的一身蠻力,鬼狼攥着彎刀的右臂竟一時動彈不得,驚訝之際想把武器換手,長長的彎刀卻被邵凡雙臂牢牢卡住,無奈之下只得掄起左拳拼命砸向邵凡的腦袋,隨即又狠狠扼住邵凡的脖子。然而任他狠命掙脫,邵凡緊咬着牙就是死不放手。 ‘白琳娜’見機顧不上撿回武器,毫不遲疑的衝上前一個飛身空翻,修長的雙腿側旋着勾住鬼狼的脖子,直接將無從躲閃的鬼狼放倒在地,接着雙腿乾脆利落的跪地一剪,只聽“咔嚓”一聲,鬼狼的腦袋無力的耷拉下來,整個身軀霎時停止了動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