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身旁 當晨曦染紅了大海時, 我想起了你; 當月色穿透了流泉時, 我又想起了你。 每當遙遠的路上,揚起來沙塵時, 我看到了你; 深沉的夜裡,流浪者在歧路上憂慮時, 我也看到了你。 浪起來了,在深沉的滔聲里, 我聽到了你; 萬籟俱寂,在我常去傾聽大自然的幽林中, 我也聽到了你。 我就在你身旁,儘管你似乎在那遙遠之處。 你離我是這樣的近! 太陽落山了,一會兒群星就會向我閃爍。 噢,你要是也在那兒,該多好啊! 給遠別的愛人 錢春綺 譯 我果真就此失去了你? 麗人,你就一去不返? 你的音調,你的言辭, 依然盤旋在我的耳邊。 就像早晨行人的眼光 徒然對着空中探尋, 聽到雲雀在他的頭上 躲在碧雲天裡高鳴: 我的眼光這樣驚悸, 掃向叢莽、樹林和原野—— 我唱起全部的歌喚你: 我的愛人,請你回來! 浪遊者的夜歌(二) 你乃是從天上降臨, 熄滅一切煩惱傷悲, 誰有雙重的不幸, 你也給他雙重的安慰, 唉,我已經倦於浮生! 管什麼歡樂和苦痛? 甘美的安寧, 來,進駐我的胸中! 錢春綺 譯 河濱 錢春綺 譯 流去吧,最可愛的歌曲, 流往過去的汪洋大海! 別讓那些如畫的少女 以及少男再唱個痛快。 你們只歌頌我的姑娘; 我的忠誠竟遭她蔑視。 你們是寫在水上的詩章: 就讓你們隨流水同逝! 致西風 你那潮濕的翅膀啊, 西風,令我多麼嫉妒: 你能給他捎去信息, 告訴他離別使我痛苦。 你翅膀的振動喚醒了 我胸中靜靜的渴慕, 花朵,眸子,樹林和山崗 都讓你吹得掛滿淚珠。 然而,你溫柔的吹拂 涼爽了我傷痛的眼斂, 唉,我定會憂傷而死, 沒希望再與他相見。 快快飛到我愛人身旁, 輕輕地告慰他的心; 可別提我多麼痛苦, 免得他煩惱傷心。 告訴他,但要謙遜和緩, 他的愛情是我的生命; 只有在他的身旁,我才能 快樂地享受生命和愛情。 錢春綺 譯 銀杏 這樣葉子的樹從東方 移植在我的花園裡, 葉子的奧義讓人品嘗, 它給知情者以啟示。 它可是一個有生的物體 在自身內分為兩個? 它可是兩個合在一起, 人們把它看成一個? 回答這樣的問題, 我得到真正的涵義; 你不覺得在我的歌里, 我是我也是我和你? 錢春綺 譯 守望者之歌 ——譯自《浮士德》 生來為觀看, 矢志在守望, 受命居高閣, 字宙真可樂。 我眺望遠方, 我諦視近景, 月亮與星光, 小鹿與幽林, 紛紜萬象中, 皆見永恆美。 物既暢我衷, 我亦悅己意。 眼呵你何幸, 凡你所瞻視, 不論逆與順。 無住而不美! 梁宗岱 譯 神秘的和歌 ——譯自《浮士德》 一切消逝的 不過是象徵; 那不美滿的 在這裡完成; 不可言喻的 在這裡實行; 永恆的女性 引我們上升。 梁宗岱 譯 歡會和別離 錢春綺 譯 我的心在跳,趕快上馬! 想到就做到,毫不躊躇。 黃昏已搖得大地睡下, 群山全部掛起了夜幕。 橡樹已經披上了晨衣, 仿佛巋然屹立的巨人, 黑暗從灌木林中窺視, 張着無數黑色的眼睛。 月亮出現在雲峰之上, 投過了霧紗悽然觀瞧, 晚風鼓起輕捷的翅膀, 在我的耳邊發出哀嚎; 黑夜創造出無數妖魔, 我的心情卻十分振奮; 我的血管里好像着火! 我的心房裡烈焰騰騰! 見到你,你甜蜜的眼光 就灌給我柔和的歡喜; 我的心完全在你身旁, 我一呼一吸都是為你。 玫瑰色的艷麗的春光, 烘托在你花容的四周, 你對我的柔情——啊,上蒼! 我雖巴望,卻無法消受! 可是,隨着熹微的晨光, 離愁已充滿我的心中: 你的親吻含多少歡喜! 你的眼睛含多少苦痛! 我走了,你低垂着眼皮, 又目送着我,噙着淚珠: 不過,被人愛,多麼福氣! 而有所愛,又多麼幸福! 繆斯之子 車炎江 譯 漫遊在田野與森林裏 笛聲吹起我的歌 這樣我四處遊蕩! 隨著節奏 按照程度 萬事與我皆和諧相處 我迫不急待地等著 花園中綻放的第一朵花 樹上冒出的第一朵蓓蕾 它們跟我的歌打招呼 即使冬天再來 我仍歌唱這夢想 我唱 又遠又廣 遍及這冰封的大地 在那裡冬天也綻放了美麗的花 這花 消逝了 但是 新的喜悅飛升 在那耕耘過的高地上 然後,當菩提樹旁 我尋到了二位年輕人時 我即刻喚醒他們 青澀的男孩長大 散發活力 僵硬的少女 隨著我的旋律婆娑起舞 你們在雙足上安插羽翼 並行遍高山深谷 你所愛的 遠離他的家園 美麗聖潔的繆斯女神 至終何時, 我能再次安憩在你胸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