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老外進京城 (一) 數年前,曾經與一老外同事回北京公幹。此行對於我來說主要任務就是當翻譯,沒什麼工作壓力,樂的輕鬆自在,跟一次公費旅遊也差不了許多。 同行的是一部門主管。原定是我們老總去,但因不是一次至關重要的訪問,老總臨時改變主意,改派他的一名手下,Don Jenkins跟我一同前往。因為我跟他不太熟,開始的時候就稱呼他Mr. Jenkins,可要命的是,每次喊他的名字我的腦子裡就不由自主地出現chickens這個詞,結果越弄越緊張,越緊張就越chickens 。好在Don倒是毫不在意,大概是太過經常被我等囧人喚做 Mr. Chickens,早已麻木不仁了。 Don 四十多歲,雖金髮碧眼卻不英俊,身材不高,但也算是一副蠻精幹的模樣。臨行前幾天,他告訴我他要提前一天到溫哥華,去拜訪一位熟人,我們說好在溫哥華機場碰頭。Don是頭一次去中國,言談舉止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興奮,不論我說什麼,他全是一連串的OK,讓我覺得很是受用,自我感覺有點兒膨脹,同時也對他產生了一絲好感。 出發的那天,我獨自乘班機抵達溫哥華,來到約好的地方見面。Don已經到了,正在和一位老先生談得火熱。那人看起來已經有六七十歲了,很明顯地是個亞洲人,大概是跟我們同一班機的吧,我心裡想。Don看到我,立即起身誇張地沖我招手,他咧着嘴的樣子看起來很是滑稽。等到他給我介紹那位老人,才知道他就是Don來溫哥華拜訪的熟人,是來機場為他送行的。 剛剛在候機廳的沙發上坐下,Don就忙不迭地讓老人給我們拍照,我心裡不禁有些犯嘀咕,拍什麼拍,我老公你老婆會怎麼想,但想歸想,表面上卻仍不動聲色,大大方方地跟他擺好pose喊cheese 。唉,還是別讓人覺得咱太小家子氣了罷。 上了飛機,我在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Don也以驚人的辦事效率把他的座位換到了我的旁邊,因為坐在我旁邊的是一對夫婦,為此稍費了些周折。他前腳剛剛把我們倆的行李放好,後腳就又忙不迭地張羅着找人給我們拍照。這可真是個讓人服氣的主兒,隨他去吧。不過這樣一來二去的,倒是覺得跟他似乎不像幾天前那麼生疏了,很有些混熟了的哥們兒的樣子。 起飛不久,Don就開始了新花樣。他拿出一本普通話速成小冊子,十分誠懇地開始向我請教。我拿過那本巴掌大的小書,翻了翻,裡面都是一些旅行常用語,配有英文和漢語拼音,很不錯。Don告訴我,書是從Jeff那兒借來的。Jeff是我們老總,去了若干次中國,很有點兒要把自己變成個中國通的架勢。 之後的半個小時,我們便在初級漢語掃盲班的教學氛圍中度過。聽着他舌頭捋不直似的怪腔怪調,濃濃的睡意便一陣陣襲來。於是我建議他先掌握一下拼音,然後自行練習,最後再由我進行必要的輔導。他欣然同意,我酣然睡去。 結果也沒睡多長時間,就醒了,一扭頭,發現身邊的Mr. Chickens睡得正香。直到晚餐的香氣在機艙里瀰漫開來,他才不太情願地睜開眼睛。我說算了吧,咱別忙着速成了,有我護駕,出不了錯的。晚餐我們兩人都點了雞肉,看着餐盤裡的雞肉,於是忍不住又跟他開起“雞先生”的玩笑,看他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意思,就又變本加厲,連帶着送上一中文綽號,因為Don聽上去像“湯”,不妨就叫“雞湯”吧!沒成想,他竟也樂呵呵地接受了,似乎chicken soup對他來說也不帶任何貶義,而且很快地就把自己的綽號念得頗為地道了。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就在輕輕鬆鬆的談笑聲中過去了。終於,我們乘坐的加航波音747班機平緩地降落在北京國際機場,而我和雞湯先生為時一周的北京之行也即將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