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部長相當於副總經理。詹姆斯看看魯濱遜,這麼重要的位置讓一個愣小子干會不會壞了他們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好事。比如說杜哥跟他們合夥操盤做手機博彩的生意一旦讓許佩豪知道了會怎麼樣? 老奸巨猾的魯濱遜會意,他知道如何遏制馬克討價還價。“如果整個保安部的工作太牽涉精力,我到是知道一個人可以接近鮑薄,能多少分擔一些馬克的壓力。她就是我們的明星發牌員黛。鮑薄每次看她的眼神已經泄露了他心裡的秘密,他喜歡她。只要喜歡就好辦,他會為她做很多事,包括告訴她最要緊的秘密。” “你要黛像間諜一樣……”馬克急了。 詹姆斯藉機順水推舟。“馬克,都是事情來的突然。鮑薄的事很重要,關繫到賭場業績。保安部那麼多雜事,會分散你的注意力。” “那好,我全力抓鮑薄的事,別的安排等這事辦完了再說。” 詹姆斯和魯濱遜面帶微笑。等鮑薄出門之後,詹姆斯還是讓魯濱遜把黛找來。為了搞清鮑薄的秘密,一個雄心勃勃的馬克是不夠的。他不放心,必須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如果黛能做馬克做不到的事,別說是當一把“間諜”,就是把人搭上也值得。要不怎麼叫“不惜一切代價”? 隨着敲門聲,一個年輕的女發牌員走進來。詹姆斯看見她眼睛一亮!怪不得鮑薄一眼就讓她給迷住了。原來這個兩年前進場的發牌員還真像魯濱遜形容的那樣,比不化妝的電影明星還漂亮。她想當年她看上去只是個青澀的小姑娘,如今已經在賭桌上經風雨見世面,長成了一個讓人見了就想咬一口的水密番桃。 “總經理,您找我?” 詹姆斯這才意識到他不該張口結舌地端詳她這麼長時間。“黛,進來,坐!好久沒見到你父親了。吉米還好嗎?聽說你的老闆魯濱遜對你的表現很滿意,好好干!” “謝謝。我的合同是五年吧?如果幹的好,能提前解除合約嗎?” “怎麼,你對工作不滿意?我們可捨不得讓你離開。”詹姆斯走到窗前,下面正是貴賓廳。鮑薄還在那不慌不忙的贏錢。“當然,不管我們如何捨不得你,還是必須尊重你的意見。女人嗎,總要成家,相夫教子的。我最理解女人的心,也願意幫你。特別是當你幫助我的時候,我更會加倍地幫助你。” 黛睜着兩隻大眼睛看着詹姆斯,不明白他要她做什麼。 詹姆斯指着貴賓廳中間那張台子上的鮑薄,“你見過那個穿米黃色夾克的年輕人嗎?” 黛走過來向樓下看去,“見過。這人挺有意思,好像我臉上掛着他丟了的東西,總是盯着找個沒完。沒看出來,他還是個貴賓廳的豪賭客。” 詹姆斯笑過之後說,“他叫鮑薄,正在拿着我借給他的賭資贏我的錢。我希望你接近他,幫我了解他到底有什麼看家本事。怎麼樣,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總經理,我跟他素不相識,憑什麼上趕的接近他呀?” “這就是女人的優勢。看沒看過諜戰片?女人要想接近男人什麼也不需要做,只要出現在他能看見的地方就行了。只要你在,男人自然會絞盡腦汁想方設法接近你。這時候,你就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對不起,我不想得到任何東西,也不想當間諜。” “黛,間諜只是個比喻。你也不是為你自己想要得到什麼才去接近他。你是為我,為我們公司去了解一個人。這個人如果真有什麼不合規矩的行為,我們必須及時制止,否則公司損失慘重。到了年底,大家獎金恐怕都要泡湯。你為公司做事,公司當然要給你補償。” “我不要補償,只要能提前解除合約就行了。” “好說,我可以給你提前兩年。不過我也要提醒你,男人可以給女人金錢,珠寶,但對自己贏錢的秘密常常守口如瓶。直接刺探可能會讓他更加戒備。你不妨多跟他談談個人生活,經歷,和那些讓你感到苦惱的事情,讓他放鬆,啟發他的同情心。自古英雄救美,他會主動把贏錢的竅門說出來。” “我希望你答應,做完這件事就讓我離開!” “這個,你真的這麼想離開?” “總經理,您要是不同意,就請找別人干吧。” 詹姆斯最後答應了。他想先把鮑薄的事搞定再說。 馬克把幾個電子工程師找回來加班,讓他們認真檢測貴賓廳周圍的各種信號,磁場。甚至叫人請來一位氣功大師到附近感受氣場。這時,鮑薄已經用賭場的五十萬給自己賺了二百八十八萬。這個數字讓他感覺振奮。他想,要是黛坐在身邊,每次贏錢之後鼓勵性地捏他兩下該多好! 正想着,忽聽身後有女人聲音叫他。那聲音有點熟悉,回頭一看,竟然真的是黛! “先生,我們總經理特別讓我給你送來一張總統套房的門卡。你可以隨時過去休息,想住多長時間都行。祝你好運!”說完,黛轉身便走。 鮑薄急了。“黛,慢走。” 黛迴轉身,眉頭略微挑起,微笑中帶着疑問。“先生還有事嗎?” 本意是想請她喝咖啡或吃飯,最好同去套房。可是旁邊這麼多人,鮑薄的心事怎麼好對外發布?他不得不找個恰當的藉口。“我不玩了,套房怎麼走?” “很好找的,你出來的時候我會指給你。” 偏巧剛剛送走氣功大師的馬克遇見從貴賓廳里出來的黛。馬克的出現意味着又是一陣難以擺脫的天南海北一通神侃。不過這會兒不是時候,她重任在肩,必須給鮑薄一個套近乎的機會。黛回頭看見鮑薄正在銀櫃窗口,心想如果馬克不走,一會兒鮑薄出來看見不好。她只能找個藉口先把馬克帶走,再想辦法脫身回來找鮑薄。一路上,馬克顯得很忙,不斷有保安報告鮑薄來到賭場後接觸過的賭客。其中一個高個子老頭曾經和鮑薄一起聊了很長時間,後來還坐在一張台子上贏了好幾萬。可疑的是,他們認識卻故意沒有坐在一起。馬克也記得鮑薄賭桌上出現過這樣一個老頭。他吩咐必須抓到他,從他的嘴裡撬出鮑薄的秘密。 鮑薄一想起“黛在外面等候給他指路”,便恨不得馬上把籌碼換成錢。銀櫃裡兩個賬房忙了一陣子,才把籌碼整理好。鮑薄表面平靜,那顆心已經暗中蹦的超高。他甚至盤算這麼多錢怎麼拿走。正琢磨着,賬房已經遞過來那張金卡。 鮑薄一愣,忙問為什麼不給現金。賬房說,因為開賭時用的是金卡信用帳戶,必須先用金卡結算。全部籌碼還清五十萬借款後,卡上還結餘二百八十八萬。她還說金卡和現金一樣,可以隨意消費,提現,或轉贈親友。當然,金卡遺失也跟現金遺失一樣,誰撿到算誰的。鮑薄想到黛,顧不得提現,便一把抓過金卡。 走出貴賓廳,鮑薄耳邊又迴響起賭場大廳里一陣陣熟悉的喧鬧聲。他左右尋找,卻沒有黛的影子。尤金龍笑着走過來,鮑薄想迴避,已經太晚了。尤金龍白皙的胖手已經拍在他的肩上,鮑薄只好轉回身,尤金龍正站在面前衝着他壞笑。 “鮑薄老弟,怎麼一轉眼不見了,讓我一陣子好找。走吧,我請你吃飯。” 既然不得不跟尤金龍說兩句,鮑薄希望談話時間越短越好。“尤總,不好意思。醫生說這兩天我不能吃飯。”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醫生,不讓人吃飯?難道希望病人光吃他的藥,拿藥當飯吃?這年頭都是干一行吃一行,醫生也不例外。說不定他嚇唬你。正好,我是開藥廠的,也算半個醫生,也許我能幫你。看你精神煥發,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看樣子尤金龍拉開架勢準備聊下去。黛沒有回來,鮑薄只好陪着聊兩句。 尤金龍想從保健入手,跟鮑薄交上朋友,然後聊聊他把把贏錢走的什麼牌路。沒想到鮑薄一下子很興奮。不是想跟他請教良藥,而是問他的藥廠叫什麼名字。原來鮑薄也在藥廠工作,而且還是那家珠海最有名氣的“精真製藥”。這讓尤金龍很為難。因為他的藥廠只在行業外比較有名氣,行業內的人都知道他做的是化學原料和營養品,不是藥典里查有實據的藥品。他只好推說藥廠開在美國,不在大陸。又沒想到,鮑薄居然是從美國回來的。行前所有上規模的美國藥廠都遞過申請信。趕上美國經濟萎縮,各大藥廠紛紛在中國大陸建點兒,高薪聘請只能回國找。 鮑薄想追問尤金龍在美國藥廠的名字,尤金龍已經意識到藥廠的事不能繼續往下談,再談非露餡不可。他一眼看見鮑薄手裡的房卡。便把話題轉到詹姆斯如何鬼精,如何費盡心機好吃好住的挽留賭客,尤其是贏了大錢的賭客。既然鮑薄沒福氣享受賭場招待的海鮮大餐,起碼應該喝幾杯好酒,不能便宜了賭場。 鮑薄相信黛一定會回來。尤金龍所指的酒吧就在貴賓廳旁邊,一旦黛回來,他坐在酒吧里可以看得很清楚,便欣然同意和尤金龍喝兩杯。 鮑薄和尤金龍一個瘦高一個矮胖,一起走進酒吧。經理恭恭敬敬地把他們讓到一個清靜的位置坐下。 尤金龍點了一瓶法國紅酒,讓服務生先給鮑薄倒一杯。鮑薄不喝,非說紅酒裡面有渣滓。讓服務生給他拿杯五糧液,一聽可樂,一包糖。調好後看上去雖然顏色和紅酒差不多,尤金龍還是覺着對方每次舉杯後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糖水。心想現在的年輕人在溫室里長大,一吃不了苦、二喝不了辣。 為了達到交流牌技的目的,尤金龍還是舉起酒杯,“老弟,你成大明星了!恭喜你呀。” “不敢不敢,尤兄才是大家。我要是離開賭場的時候能像您似的捲走二百萬就燒高香了。” “贏過二百萬不假。只不過沒人提醒你,我也有輸得很慘的時候。我看,老弟的運氣勢不可擋,其實已經超出運氣的界限。如果運作得當,可是能賺大錢的呀。”尤金龍講話時盯着鮑薄的眼鏡,察看對方神態的細微變化。他覺着鮑薄不像說假話的人。 “賺大錢不敢想,能賺個房子就不錯了。如今房價漲的這麼快,像我這樣從國外回來的,晚回一年就是一個新價位。” “別人到賭場玩,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擔心他最後把房子賠進去。你老弟到想着賺個房子。想法就與眾不同。想必是身懷絕技,藝高人膽大。有機會領教領教,怎麼樣?” “豈敢豈敢,我那都是隨口胡言。酒話不可認真。我明白,賭錢耽誤工作。玩完這兩天就洗手不幹了。俗話說得好,‘常在賭場走,豈能不輸錢’?” 兩個人喝酒聊天,鮑薄每隔一分鐘便要掃視一圈。突然,他眼睛一亮,把尤金龍嚇了一跳。順着鮑薄的視線望過去,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景觀。只有鮑薄本人老遠就看見夾在人群中走過來的黛。他趕緊站起來告辭。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