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熙來“大秘”的人生軌跡 多倫多大學訪問學者 姜維平 與以前中共官場上走馬燈般失勢的一些人不同，薄熙來案經過近4年的折騰，還不時地成為海內外媒體的話題，近日，薄熙來的秘書、重慶市委原副秘書長、市委辦公廳原主任吳文康，被認定受賄2000餘萬元，終審獲無期徒刑。這一發生在一年多之前的判決，於2016年初才被公布，又一次聚焦了讀者好奇的目光。據官媒記者從吉林高院司法公開網獲悉，2015年3月2日，吉林高院做出終審裁定，駁回吳文康上訴，維持原判，以受賄2020萬元判處無期徒刑。那麼，吳文康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沒有近距離的觀察和頻密的接觸，難以理解為何這位被稱為薄熙來“大秘”的官員，綽號叫“大吳”。 除了薄熙來，吳文康最大 自從90年代初，薄熙來耍盡兩面派手法，利用他父親薄一波的權勢，違背組織原則，擠掉大連的原市長魏富海之後，他奪得了實權，就開始把大連當成一個獨立的，自己可以唯所欲為的“國家”對待，他不僅只吃大連飯店一級廚師戴某做的美味佳餚，而且還要事無巨細地獨掌黨政大權，而操控590萬人口的一個中國沿海計劃單列市，不是一件輕鬆自如的小事，他必得有一批死黨追隨，大概除了車克民，即，車輝，最早被薄視為心腹的人，就非吳文康莫屬了，首先，要看吳哪些思想品格被薄認可。 據知情者告訴我，吳是經過一個軍隊的高幹推薦而進入薄的旗下的，那時，薄思慮的政治藍圖比較高遠，他意識到將來有一天要競爭中國的的最高權力，必須首先要多交部隊裡的朋友，所以，他在金縣住陸軍某營地，他搬遷大連又住海軍大院，他的生活秘書兼司機是海軍轉業兵車輝，而工作“大秘”也來自軍內哥們的力薦，此外，還有一點，與車輝長得像“板凳狗”不同，吳文康一米八的魁梧身材，虎背熊腰，濃眉大眼的，且面色略黑，與薄類似，是“女子殺手”般的大帥哥，他給別人的第一印象是沉默寡言，陰鬱而神秘莫測，當然，他對薄是言聽計從，表面上忠心耿耿的。 但內心，吳是一個“有奶就是娘”的勢利小人，他對財富的追求甚於官職，不過，由於中共體制的局限，他要想最大化地斂財，必得攀附薄的權勢，而中共會議上是大講“廉潔奉公”的，因而，與薄是一路的貨色：好話說盡，壞事做絕，吳之所以被稱為“大吳”，除了個頭大，塊頭壯，還有一個慣性：受賄的胃口大，枉法的膽子大，玩女人的蛋子大，這不是我的評價，了解他的大連人講話粗，都這麼說他，作為薄熙來的工作秘書，他文才太差，從不寫稿，而是轉手由辦公廳的秘書李東代勞，李與我關係密切，他不善言談與表達，不逐名利，知道大吳利用他，但也是無奈。因此，可能薄至今還認為“大吳”文筆不錯，綜合材料的能力了得。 薄熙來先是斗跑了競爭夥伴，副市長宮明程，再是擠走了市委副書記傅萬忠，隨着權力平步青雲，在大連“小國”已是一言九鼎，拉動了大吳的威風，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論薄在不在大連，他都是一個影子，“二傳手”的位置，因為主子權勢過於集中，而又精力有限，使原本的“小秘書”成了“大人物”，既然長於忽悠的薄熙來利用海內外媒體，把渤海濱城的地皮炒熱，而待價而沽的“土地爺”就肥得流油，薄熙來一隻筆批地皮，“大吳”的傳話與代遞文書，就非常重要，視財富如命根子的商人，就如同廁所里的蒼蠅，圍着大吳轉，轉出許多故事。 沒有“8千8”不見不轉 善於察言觀色的吳文康，對薄熙來的上下關係網的每一個環節都細心掌握，雖然，他發財心切，但對一些“大人物”接見薄，是立即秉報的，不敢有一點怠慢，但一般的平級或下級官員，特別是求薄辦事的海內外商人，吳文康絕對是雁過拔毛，不客氣的，大連盛傳的見薄行價就是8千8百，也就是一萬塊，沒有這點小錢買路，不論你的文書寫得多麼肯切，動人，吳文康都是一個回答：薄市長忙，沒空見你；再不就是，等着吧，說不定要等一兩年呢。這是最早的價碼，後來，大吳喊價就是8萬8了，有一次，還對一位商人說，這是吉利數啊。薄市長批一個字，你就能賺上億元，給我這點小賬不是打發“小鬼”的嗎？ 回想在那些年代裡，大連的錢太好賺了，由於薄熙來的老婆開律師事務所，是在大連青泥窪橋的百麗大廈604室公開對外辦工的，商人只要通過律師費的巧妙方式，賄賂了谷開來，薄就心知肚明，他會對大吳打招呼的，於是，當商人找到吳時，他像征性地收點“過路費”罷了，還是跑前跑後辦事的，8千8不多，但長年累月，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了。薄市長也聽到一些人的反映，也知道大吳沒閒着，但與谷開來與美籍華商程某撈得大錢相比，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尾數，故此，薄熙來也假裝不知，至今，吳文康之所以不服一審判決，提出上訴，是在繼續表演：他心裡樂壞了，幹了那麼多壞事，還能保命呢，但必須做個樣子給別人看，我是跟着薄熙來倒霉的。這時的大吳，已經徹底遺忘了薄對他的恩惠。 占有薄熙來的四分之一的信任 薄身邊最信任的死黨有三個：吳文康，車克民，（車輝），王勝利，這三個人都與我工作上有交集，因為薄喜歡與媒體來往，三天兩頭搞新聞發布會，吳是幕後策劃者，很少與記者直接對話，但主要的媒體還是經常見面的，吳與我沒私交，但他的朋友商人太多，有的與我比較熟悉，也就了解他；車輝奉薄命抓了我坐牢，故對他最熟；另一個是司機叫王師傅，就是王勝利，黑龍江省五常人，也是轉業兵，與我的朋友，大連開發區的房地產商人王曉君很密切，所以，從各方面得到的情況判斷：車是生活秘書，大吳是工作秘書，王是司機，此外，還有一個長得如花似玉的女打字員李某，這些人組成了權傾一時的“薄辦”。 儘管，“薄辦”與“江辦”不是一個等級，但以他樹立的位於大連星海廣場的華表和勞動公園的“世紀倉”顯示，薄熙來的前程無限遠大，自然，大吳的感覺和私慾有些膨脹。大吳不太能喝酒，一兩杯啤酒下肚，就臉紅脖子粗，他酒後失言的話是，薄市長將來就是中國的皇帝，俺這些哥們現在就是在鍛煉，再過幾年你看，俺們起碼也是部長，省長什麼的；與吳不同，從不喝酒的車輝，既使平時也對哥們吹噓一番，再過幾年，俺就是國安部長；連王勝利都不滿足於市政府小車班長的職位，他對朋友說，別看我沒文化，但我拉薄市長上那就上哪，過幾年老闆上去了，俺最低也是市級幹部。還有姓李的美女打字員，也在與薄午間休息時“床上運動”之後，對外宣稱“將來要去國家婦聯當副主席”，瞧，薄熙來就是在這樣一批不自量力的“馬屁精”的圍困中，翩翩起舞的，不跌倒才怪呢。 他們分享了薄市長的權力，沒有一個不撈錢的，既使某一個轉遞文件的行動沒搞到現金，也是收受價值不菲的禮品，而且，雖然，處於強勢的“大吳”瞧不起“土包子”車輝和王師傅，更蔑視小李，但車輝管公檢法，特別是安全局，他從枉法追訴中賺了不少錢，而王和李接受的“小紅包”也很多，尤其是大連的地產商很大方，都曾為感謝大吳，車秘，王師傅等送過房產，不要以為房子是神馬了不起的物品，那時，薄熙來大舉搞土地開發，大連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很多農村進城的“包工頭子”，土了吧唧的，擠進了房地產開發的行列，他們最善於行賄，開發商由大吳牽線，薄熙來廉價批地，一方米才一兩百塊，而地產商蓋樓就賣每平米幾千塊，這是權錢交易的暴利啊，而一兩套小房算個啥？ 狂妄，好色的官場“帥哥” 所以，從官媒報道的判決書看，大吳受賄的錢很多來自物業，人有了錢太多，容易變壞，變壞的標誌首先是狂妄，就拿大吳的本職工作來講吧，見他，請他，交他，都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誰如果能把他請到飯桌吃飯，那是他給面子啊，離薄就近了一大步，他白天要堅守崗位，午時很少出去應酬，但晚上卻有穩定的場所消費和玩樂，他與李鐵映的兒子李力踐等高乾子女來往多，經常在國際博覽中心，富麗華等一些歌舞酒樓玩得天暈地轉，吳喜歡唱歌，嗓音絕佳，舞姿也漂亮，還沉醉於桑拿和按摩，是很色情的那種，當然，開放前沿城市的女人比較想得開，追他的女孩太多，多得令其心煩。 他既貪財也好色，也深知一些女人的實際目的，所以，不珍惜男女的愛情，玩一個丟一個，一點不留戀。他還經常在大連服裝節期間給薄熙來拉皮條，那時，全國各地來的名星雲集，薄熙來不好意思直勾，就通過大吳，吳在富麗華設了“行宮”，還叫車輝去檢查攝像系統，令吳不悅。有的美女，在給薄的前後，他也偷吃一口，動輒對哥們吹噓，他幹了某一個京城的“名逼”。偶爾，吳也酒後大罵薄熙來或調侃一番，比如，薄第一次列席黨代會落選候補中央委員，回到大連一股“火”攻心，病倒了一個多月，連谷開來也沒去大連“三八醫院”高幹病房照顧他，只有大吳在身邊不離左右，在一個私下聚會的小場合，吳說，他老婆都不管，叫我沒白天黑夜的伺侯他，真他媽倒霉。 秘書是主子的縮影 不知何年何月，中國的“秘書幫”的權力開始形成，其實，中共官場的秘書就相當於過去的皇帝身邊“跑堂”的，類似太監之流的小角色，但因為被服務的主子的嘗識而獲重用，如果領導人品相對好一點，秘書也不一樣。記得大連市委書記或副書記的一些秘書，我都交往過，其中不能一概而論，比如，於學祥的秘書李偉，卞國勝的秘書林樹彬等比較好，不像大吳這麼貪腐和霸道，相同的體制，不同的思想性格，只能從官員的帶頭作用里找原因，薄熙來物色和重用的人，基本上好人不多，貪官卻比比皆是，這是因為大吳看慣了薄的貪婪和徇私枉法，他自己也大膽仿效，從中漁利，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其實，由於大吳經常對商人敲詐勒索，故有時有的人把狀子也交給薄熙來，他卻都“護犢子”，在大連官場，薄對緊跟自身的鐵哥們是硬保的，多年來大連的官員沒暴露什麼大事，他對吳也恩愛有加，因此，不少大連人說薄“夠意思”，反過來，吳也在一些場合儘量保主子，有一次，有一個金縣的農婦帶着一個小孩到市政府找薄，聲稱孩子他爹姓“薄”，吳就強力出手處理；還有電視台主持人張偉傑的故事，都是吳給擺平的，所以，儘管有眾多同僚因爭寵而告吳，但在薄心裡，大吳是一個得力的好助手。 人生關鍵時刻沒把握好 2001年初，薄熙來離連赴沈，與聞世震斗得不可開交，大吳策劃了萬人送行薄熙來的場面，類似他後來告別商務部的錄像一樣，這對省城官員是一個震懾，薄對吳很滿意，對其依依不捨的，但因精力所限，他把大吳暫時留在大連口岸委當個主任助理的小官，一度“大吳”悶悶不樂。其實，這是人生的一個重大轉折口，那時，吳把家人孩子都送到美國去了，既轉移了巨額財產，也安排了後代，這也是薄起得榜樣作用，他們已撈到了一生花不完的銀子，抓住良機與薄切割最佳，不論出國還是改換門庭都不晚，偏偏他鬼迷心竅，在“薄騙子”於瀋陽站穩腳跟之後，又隨其而去，繼續做惡。其惡不外乎兩項：貪污受賄，徇私枉法。使自己以前已挖的大坑越來越深，先是任遼寧省的高官要職，後在2008年1月，去重慶任薄的左右手，與王立軍為伍，最終，倒在最瘋狂的時刻。 可靠的消息來源說，2012年初，薄熙來一抓，吳文康就投降了，和車克民一樣，他立即檢舉揭發薄熙來，大吳還躺在地下哭得死去活來，這離他被“雙規”還有幾個月的距離，由於周永康當時還在位，一些薄的餘黨還在千方百計地力阻薄案，中紀委派到大連專案組的一位領導夜夜出去吃請，一度使案子擱淺，但大吳主動配合，連有的辦案人都驚異，怎麼薄熙來身邊全是王立軍似的反咬主子的狗啊，真是看瞎眼了，所以，王立軍被煩他的人把下肢打斷了，癱坐在輪椅上出庭指證“薄三”，而吳文康，徐明把薄家事抖露個底朝上，原來，這群圍繞着金錢轉的傢伙，根本就沒什麼真感情，真義氣，因此，現在他指責法院沒認可他的重大立功表現，也在一般人的情理之中。 無期徒刑對“大吳”最合適 依筆者人生體驗，福與罪都是天定的東西，一生的前期如果過於多福，往往後期就要受罪，鮮有永遠得勢的奇蹟，尤其是人有了權錢之後，不知自律而任意揮霍，甚至為非作歹，傷及無辜，以至肆無忌憚，無惡不作，最終必有報應，回顧大吳的大半生，先是狗仗人勢，呼風喚雨，後是身敗名裂，囚死牢中，起步就在大連，他現年58歲，押幾年後才能改判有期徒刑18年，活着出來，最少也得“古來稀”了。他在獄中應很好地理清人生的軌跡，知道什麼東西害了自己，或許還有新生，試想，就算專案組沒有盡職，很多壞事沒徹底查清，但現有的判決書所列的罪行也夠死刑的，但既然中央政治局內定不殺薄，也壓低了吳案的門檻，這與程維高的秘書李真不一樣，薄畢竟是紅二代，習近平放他一馬，給圈子裡的人看的。否則，你大吳必死無疑。 實際上，吳的餘罪很多，長春中院經審理認定的事圈定在1999年至2012年間，其實，此前和此後，都是有問題的。難道薄在“唱紅打黑”運動中徇私枉法抓了數以萬計的良民，關押上千人，吳沒有一點罪責嗎？比如，在我進入看守所之後，吳就把他哥吳惠康的一個朋友，因犯“私刻國家公文印章罪”的嫌犯許某，安排在開發區看守所，與我一個囚室，便於對我監控，後又向其索賄30萬而以“保外就醫”的名義放了許某，單憑這一點，他就得擔責，因為他哥利用了他的權力，而且，吳惠康還向澳大利亞女商人包穎索賄數十萬元購車，這都是有證據的罪行，總之，要我看，薄熙來別想翻案，吳文康洗心革面吧，不要以為判完了就活下來了，如果形勢發生變化，也許還會深挖薄案呢。 2016年3月7日於多倫多大學。 香港《前哨》雜誌2016年4月號首發。姜維平博客2016年3月25日轉發，其它媒體轉發請註明出處。更多文章請看姜維平個人網站：www.jiangweiping.com 轉載請註明出處。直接聯繫作者，郵箱：jwpjiang@gmail.com pwj1955@gmail.com weiping55@hotmail.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