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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 安 的 博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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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魯 灣
網絡日誌正文
zt 上一次大衰退: 從1929年講起 (4)
2012-01-17 15:23:47
Herbert Clark Hoover
然而,在此期間,它還是提供了一場直觀教學,
好讓美國人民做好準備,迎接一位新的彌賽亞,一種新的信條。
盡 管程度上稍遜一籌,
但他們表現出了同樣一種樂於立即行動起來的情緒意願,
他們並不知道,那也是德國的很多男男女女所表現出來的,
他 們其實並不信服希特勒,他們之所以追隨他,是因為他在前進,
而且似乎對自己的目的地很有把握,
是因為他們再也用不着面對一個毫無希望的未來。
24
可憐的胡佛! 人們對待胡佛總統的看法簡直糟透了。"
你就是把一束玫瑰鮮花放到胡佛的手中,它也會立刻枯死"
在6月份的時候,他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裁軍建議,
希望結束歐洲關於武器限制的長期僵局,
這一僵局在不斷加深德國的怨恨——
但 法國和英國的反對使之化為泡影,不管怎樣,
胡佛的這一舉措來得太遲了。
他費力地與老是跟自己作對的國會一起工作,
熱切地希 望能夠平衡預算——只取得了部分成功。
焦慮沉重地壓在他的身上。
當他匆匆忙忙離開辦公桌去吃一頓速戰速決的午餐、
然後又趕 緊返回的時候,
他甚至都沒功夫在走廊里跟白宮團隊的成員說上一句話,
而是旁若無人地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臉色凝重,愁眉不展。
對於像加納那樣不太合作的民主黨人,他總是怒目而視;
白宮的新聞記者發現他猜忌多疑,不願意舉行記者招待會,
憤恨新聞媒體對 他的攻擊。白宮裡從來沒有哪個人比他更辛苦,
也沒見誰像他那樣,付出了如此大的努力,
所得到的回報卻是如此之少。
8 月,事情看上去似乎有所好轉。補償金大軍——
這個可惡的提醒者,
時時讓他想起他已經痛苦地意識到的怨恨和悲苦——
已經被趕 出了華盛頓。更令人欣慰的是,商業指數已經掉頭向上。
洛桑會議——它終結了德國賠款——似乎減輕了歐洲的金融壓力。
黃金不再逃離美 國,事實上,到8月底的時候,
在1931年底和1932年初被嚇跑的黃金,
有三分之一已經回來了。RFC(復興金融公司)
減 緩了銀行倒閉的速度。股市再一次顯示出健康的正號。終於,
繁榮大概真的已經拐過了街角,縱使胡佛輸掉了這場大選,
他還是有可能作為一 個目睹美國走過這場危機的人而被載入史冊。
然而,戰鬥已經打響,在總統職位的可怕負擔之上,
他又不得不增加了起草長篇演說稿的重擔,為的是進行自衛——
在林肯藏書室 里,他向速記員口授稿子,修訂打字稿,
再匆忙地把它交給印刷工,
然後不辭辛勞地與他的顧問們一句接一句地仔細檢查校樣。
經 濟形勢改善的每一個統計學證據,都要盡最大的可能加以利用;
胡佛為抗擊大蕭條所採取的每一項舉措,
都必須戲劇化為一場正在打贏的戰爭 中的一場硬仗;他甚至必須為《
霍利-斯穆持關稅法》辯護,並警告他的聽眾:
如果民主黨的關稅政策被付諸實施的話,"
千百座 城鎮的街道上會野草叢生,數百萬農場的田地里將蒿萊遍地。
"
有時候,在他週遊全國、發表演說的途中,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會讓他精神大振——但是,
當他的專列停在一個車站上,
一 群嬉笑嘲弄的示威者聚集在車站對面,
把一隻150瓦的電燈泡扔進他的助手中間、
發出像炸彈一樣的可怕聲響的時候,會再一次出現敵意的 跡象。
胡佛是如此接近於徹底地筋疲力盡,
以至於在競選活動臨近尾聲的一天夜裡,
當他正在穿過鄉村地區去帕羅奧多市投票點的 途中,
他忘掉了自己在聖保羅的演說中再三重複過的地方,演說當中,
自始至終有一個人坐在他的身後,抓住一把椅子的扶手,
隨 時準備把它推到總統的屁股底下——如果他支撐不住、
眼看着就要倒下的話。
羅斯福在週遊全國、鼓吹他的"新政"的時候,氛圍更歡快一些。
這位民主黨候選人如今不像從前那麼含糊。因為,他的智囊團(
如 今擴大了很多,並在紐約羅斯福酒店的一個套房裡安營紮寨)
正在緊張地為他完善一項計劃——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系列計劃,
有時候,這 些計劃即便不是互相衝突的話,
也常常跟他那些更保守的顧問們所制訂的計劃相衝突。
羅斯福在承諾金融改革的時候是毫不含糊的,這 樣的改革措施包括:
管制有價證券和商品交易,管制控股公司,
分離商業銀行和投資銀行,
通過要求充分公開關於證券發行的材料 從而保護投資者的利益。
關於需要競爭性關稅、需要互惠關稅談判,他是毫不含糊的。
他要求聯邦政府在哥倫比亞河、
田納西河以 及其他地方開發電力項目,並以這些項目為"碼尺",
來衡量私營公用事業公司所提供的服務。要求控制農產品過剩,
他釐清了後來被稱作 AAA(農業調整法)的目標,
他建議聯邦政府減輕農民抵押貸款的負擔。他堅持認為,
當各州無力擔負救濟重擔的時候,正是這個國家的公 民挺身而出,
擔負起了積極的責任。
在舊金山的共和俱樂部,他發出了一個真正的信號,
表明在他擔任總統期間他將採取什麼樣的姿態,當時,他堅持認為:
"私營經濟 的權力是……一種公共信託。"並且,"
任何個人或團體繼續享有這種權力,
都必須取決於他們是否履行了這種公共信託責任。"然而,
在 他那些更保守的顧問們的堅持之下,他也表示支持"
明確的預算平衡",指責胡佛政府鋪張浪費,
承諾聯邦政府將採取嚴厲的節約措施。
此外,在有人質問的時候,他明確地說,他支持"健全貨幣"——
它通常被認為意味着金本位;他說:" 任何負責任的政府,
都不會把可用 黃金支付的有價證券賣給本國國民,
如果它知道這些證券中所包含的承諾——是的,這種承諾就是契約—
—靠不住的話。"不消說,他對廢 除"禁酒令"
的態度也是毫不含糊的;在這一點上,
他的立場是如此明顯地被輿論所動搖,
以至於抱積極的態度幾乎沒什麼危險。
那 些原先對羅斯福的手腳麻利深感不安的批評者們,如今依然不安。
計劃中依然有含糊不清和互相矛盾的地方,例如,
聯邦政府如何能承擔這麼 多的責任和義務、同時還要減少支出?"
健全貨幣"究竟是什麼意思?
很難判斷一項包這麼多潛在矛盾的計劃有什麼真正重要的意義。
但 是,羅斯福的信心是富有傳染性的,他的微笑是動人的,
時間站在他這一邊。在這年夏末的時候,
讓胡佛深受鼓舞的經濟上升曲線,正變成一 條水平直線,
股市在反彈之後已經明顯掉頭向下,艱難時期每持續一個月,
對變革的普遍渴望也就變得更加強烈。
大選日到了——那天夜裡,歡樂的喜慶不是在帕羅奧多市,
而是在紐約巴爾的摩酒店的民主黨總部,在那裡,
羅斯福和法利還有另外 一兩個人,
在一個隱秘的房間裡聽到了好消息,與此同時,
一群群歡樂的民主黨人則在外面瞎轉悠。
羅斯福以472張選舉人票對 胡佛的59票贏得了大選——
除了康涅狄格、特拉華、緬因、新罕布什爾、
賓夕法尼亞和佛蒙特之外,他拿下了其餘的所有州。
於 是,富蘭克林·D.羅斯福成了總統。但他是哪一種總統呢?
這既取決於他自己,也取決於即將到來的事件——
取決於他和其他任何人都無法 預見的環境。
25
緊接着是一段古怪的空位期。經濟復甦再一次停止了(
據共和黨人聲稱,這是由於人們擔心羅斯福可能 要做的事情)。
國會(12月開會)的造反比從前更明確,
對敗下陣來的現任總統更是不當一回事。當選總統也不肯合作。
胡佛希 望為世界經濟會議做些準備,還想成立一個債務融資委員會,
處理歐洲修訂戰爭債務的請求,他感覺到,
如果沒有作為繼任總統的羅斯福州長 的贊成,
他無論如何也做不了這些事情。
他邀請羅斯福來參與協商,羅斯福客氣地來到了白宮,
在會談中他跟胡佛吵了起 來,兩個人都有一位副手陪着,
就好象好要打一場口水戰似的。會議無果而終,
第二次會議也沒有結果,再接下來的一次會議上,胡佛建議 在"
恢復信心"上聯合行動,也還是無功而返。
胡佛建議羅斯福發表一份聲明,向全國人民保證"
不會有貨幣干預或通貨膨脹", 而羅斯福——
在耽擱了很長時間之後——的答覆是:他很懷疑,
僅僅一份聲明是否會有很好的效果。當選總統是不會出手的。
在胡佛看來,有一點似乎非常清楚:他幫助啟動的這一輪經濟復興,
由於羅斯福的拒絕合作而泡了湯。他的憤怒更加強烈了,
因為他 相信,正在發展的金融恐慌,
要歸因於羅斯福對通貨膨脹的問題保持沉默(既然大選已經結束了)
,
歸因於人們普遍擔心這個民主 黨的激進分子在3月4日之後可能會做
的事情。有一些直言不諱的故事在到處流傳,大意是,
羅斯福曾說他支持通貨膨脹。
有 人告訴胡佛,
特格韋爾教授曾興高采烈地說到銀行普遍倒閉的危險,並說:"
3月4日之後,我們應該操心每一樣事情,
唯獨不用 操心的事情是使國家康復。" 他還補充道,羅斯福最初的舉措之一可能是 "通貨再膨脹,如果必要的話。"("通貨再膨脹"
是通貨膨脹的一個流行 的委婉說法。)這也太過分了,
胡佛寫信給為他提供消息的人說,特格韋爾"
喘氣都散發着臭名昭著的政治氣息,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愛國主 義。
"這位鬱鬱寡歡的總統相信,
羅斯福不負責任地樂意看到國家走向蕭條,
為的是他自己得到拯救國家的榮譽。
另一方面,羅斯福覺得,在3月4日之前,作為一個普通公民,
他自己大可不必參與總統的行動;還覺得,
指望他把自己跟一屆缺乏 同情心的、已經名譽掃地的政府綁在一起,
是毫無道理的——尤其是當形勢正在迅速變化、他自己的計劃(
在很多方面不同於胡佛的計劃)也 在變動的時候。
雙方的立場在當時的環境下都是自然的;你只需補充這樣一句: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這一古老的政治安排,根據這一安排,
一 屆政府在它被選民拋棄之後,
依然有將近4個月的時間不得不繼續保持名義上的權力。
總統受挫這齣戲在緩慢而不確定地進行着——接下來,突然之間,
大約在1933年2月中旬前後,
胡佛的團隊剩下的時間不到三個 禮拜,挫敗進入加速時段。
銀行系統潰退了。
在此前一兩年的時間裡,地方性的銀行恐慌屢次三番地發生;
聯邦儲備委員會 不得不伸出援手,RFC的錢被川流不息的注入,
一場總崩潰得以倖免。如今,新一輪金融恐慌正在開始,
它超出了這些機構阻止其發展的能 力。
報紙上所公布的關於RFC貸款的那些事實,
多半是導致這次恐慌的一個因素——儘管,
要說這就是毫無根據地斷定銀行系統 確實依賴於來自一個民主政府的
秘密貸款,這個說法已經不是站不住腳的了。無論如何,
銀行很可能會崩潰,
它們的資金如此廣泛 地被投入到有問題的債券和抵押貸款中,
它們如此廣泛地管理不善(通過控股公司以及通過與投資公司聯盟)
,在很多州強加給它們的標準是 如此松松垮垮,
支撐留在它們手裡的債務的重量給國民經濟帶來的壓力是如此巨大。
無論如何,在這裡,在國家債務-信用結構的核心地帶,
出 現了巨大的斷裂——很快,裂口就加寬了。
2月14日,
底特律城內及周邊地區有些銀行的情況已經變得如此危急,
以至於密歇根州州長康斯托克下令:全州銀行放假8天。
全 國各地開始嘀嘀咕咕,一時間流言紛起,起初幾乎聽不見,
接下來,嗓門越來越大:"出麻煩了。
他們說華爾街上的信託公司出現了擠兌。
你 最好是把錢從銀行里取出來。" 銀行家們也在竊竊私語:"出麻煩了。最好是賣掉一些債券,
趁早兌成現金。最好是把你在紐約的存款餘額提取出 來。"
富人們也在交頭接耳:"最好是把所有東西都兌換成現金。
如果能做到的話,就換成黃金。"它蔓延到了歐洲:"
最 好是把黃金從美國拿出來。最好是賣掉美元。"
國家的金融機器開始凍得僵硬,工業和商業的機器開始慢下來。
胡佛束手無策,沒有辦法制止 恐慌。他馬不停蹄地勞作着,
一天睡眠不足5個小時,
他眼睜睜地看着他自6月以來所取得的成果全都付諸東流。
26
歷史的時鐘走得更快了。
2月15日——密歇根州銀行關門後的第二天——
美國的整個事態險些被一位 刺客所改變。在邁阿密,
一個名叫贊格拉的人在人群中朝羅斯福開了幾槍,但沒有打中他,
而芝加哥市市長塞馬克卻受了致命傷。
第 二天——2月16日——參議院投票支持廢除禁酒令。4天后,
眾議院緊隨其後,廢除禁酒令的問題交給了各州,讓它們付諸行動,
直到第二 年12月,禁酒令才在全國範圍內正式廢除。(
憲法的這次修改,不僅需要參眾兩院三分之二的多數票支持——
這一點已經確保可以得到——
而 且還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州召開專門會議批准。)
按說不可能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其結果可以在所有美國社群當中感覺到;
又一 個裡程碑眨眼間被變革大潮席捲而去。
所有這些日子裡,一直有人在做出連續的、狂熱的努力,
試圖扭轉密歇根州銀行業的局面。在底特律,
銀行家和汽車製造商們圍繞援 救計劃做着艱苦的工作;底特律、
紐約和華盛頓之間的電話線焦急地傳遞着各方之間的談話:總統,
RFC官員,聯邦儲備委員會官員,福 特、克萊斯勒和斯隆,
庫曾斯參議員,以及密歇根州的銀行家和官員——
但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與此同時,
裝甲車在夜裡穿梭於 不同的城市之間,把現金運到身陷圍困的銀行。
隨着恐慌的進一步強化,聯邦儲備委員會的數字顯示,
現金囤積增長,黃金急劇流失。
2月21日星期二,羅斯福宣布,他將任命田納西州的科德爾·
赫爾作為他的國務卿,
他的財政部長則是那位笑眯眯的小個子製造 商、紐約州的威廉·H.
伍丁。(羅斯福原本想讓卡特·格拉斯出任財長一職,
但格拉斯了解到,
羅斯福準備在必要的時候脫離金 本位並讓通貨膨脹,
因此拒絕了這一邀請。伍丁是第二人選,相對來說不那麼知名。)
就在同一天,
幾個證人在參議院的一 個委員會的面前揭露了一些最令人不安的事實
,涉及到美國的金融大亨們在過去幾年裡的行為。
紐約花旗銀行總裁查爾斯·E.米切爾在費迪 南德·
皮科拉的盤問下被迫承認,在1927、
1928和1929這3年時間裡,
他曾從花旗銀行及其下屬機構接受了總額超過 300萬美元的分紅—
—然而,
通過以低於成本的價格把花旗銀行的股票賣給他的家庭成員,
他在1929年避免了繳納任何所得 稅,
即便他後來回購了這些股票。
第二天,人們得知,在1929年的金融恐慌之後,
花旗銀行保護了從事本銀行股票交易的高級管理人員,
但銀行的下級雇員卻不得 不全額(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購買股票,
而在此期間,這些股票已經損失了大半價值。
雖然這些運作沒有任何犯罪的成分——
有一 些皮科拉後來所導致的更糟糕的事情——
但它們對那些有着民主公平競賽感的人來說卻特別令人憤怒。
在這樣一個時期,像這樣一些揭露,
對 國民看待大銀行家們的態度有着深遠的影響;
就好象是一堆不信任和不贊成的悶燒之火,突然間熊熊燃燒了起來。
24日星期五,巴爾的摩的銀行出現了擠兌,里奇州長宣布,
馬里蘭州的銀行全部放假。星期六和星期天,
恐慌在俄亥俄州的3座城 市變得很嚴重。27日星期一,
米切爾辭去了花旗銀行總裁之職;這位牛市銀行業的鬥士,
在不斷高漲的公眾輿論面前黯然離場。
恐 慌如今從俄亥俄和印地安納蔓延到了肯塔基和賓夕法尼亞。
戲劇性的變化並不僅僅發生在美國。27日夜間,
納粹黨人縱火焚燒了德國 的國會大廈,並栽贓到共產主義者的頭上;
德國的民主在這場大火中被徹底摧毀了。新任總理阿道夫·
希特勒如今正迅速地走在通往極端專制 的道路上。在世界的另一邊,
日本政府——在1931年,
當西方世界被金融恐慌搞得心煩意亂的時候,日本趁機入侵了滿洲—
— 正行進在通往熱河的大路上,完全不把國際聯盟的反對放在眼裡。
在國際上,正像在美國國內一樣,舊秩序正讓位於新秩序。
更快,更快。
3月1日星期三,又有兩個州宣布全州銀行放假;到夜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