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异人》上部(完整版)之三 讲述:平先生 整理记录:奇人甲 联系方式 九、盅惑 晚上时,我们就开始出发了,我们一行三人,一路南下。神医很开朗,喜欢说话,我们就边聊边走,崎岖的山道竟然走得很轻松。我猜想神医他至少有九十岁以上了,但他身板却非常硬朗,步伐比年青人还有力。 一路上,神医聊到了治虫。我问是不是蛔虫,神医大笑了起来,说这个虫可不是蛔虫之类的寄生虫,这个可利害去了。他说比如现在平先生要去治的蜮,就是属于虫。 他说,现在治虫早就失传了,他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会治虫的医生了。神医说,这个虫去医院检查不出来,就是把人杀了,把肚子剖开,翻遍了,也翻不出什么虫来,得用特殊的方法治,才能把虫现出原形,打出来。 神医说,他四十多年前当过游医,那会还很乱,很多地方在打仗,土匪也不少。 他当时治过一个盅,那是一个跑生意的人,他兼营盗墓的勾当,在靠近湘西那边,他盗一个墓时,从地底下挖出一个坛子来,坛子封得很紧,他以为得到了宝贝,就把坛子给撬开了。撬开后,里面什么都没有,只看到黑影一闪,从坛口窜出来,似乎又有东西从他鼻息中游进去。从那以后他就得了怪病,病起来时疼得满地打滚,五脏六腑就像被百爪抓挠一样,五脏俱裂,死又死不了,痛苦异常。去医院查时,什么也查不出来,说没有病。刚好被神医碰见了,神医说他天眼开了,能看,他就看到那人肚内有一条大虫在扭动。便上前去问,果然是有问题。神医便给他配了药,让他服下,两个时辰后,那人就吐出了一个血团,用棍子拨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卷成一团的大蜈蚣,足有一尺多长,混身红色的。神医说这蜈蚣太罕见了,当时就把它抓了,留着入药。 边说神医就边翻开他带来的药囊,摸了半天,果真摸出了一条红色的蜈蚣干,真是一尺多长,我惊得合不上嘴,太吓人了。神医说这可真是天意,因为这次去治虫得用上这个蜈蚣干,不然还治不了。 说着神医见平先生一直不语,就跟平先生说,他听他师傅说过“三年种盅,百年种惑”,他只见过这个盅,但还没见过惑,他问平先生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个惑是什么回事。 我一听是新奇的东西,就来精神了,就缠着平先生说来听听。 平先生被我缠着没法,就给我讲了,他说他几十年前治过一个惑。他说盅大部分是湘西人种的,而惑是广西那边的。种盅一般只要三年就可以,比较容易,而惑至少得百年左右,一般三代人,才能种出一个惑来,而且弄不好很容易就种死了,所以非常罕见。平先生说,盅是属于虫类,而惑是兽类,属于凶灵,是他管辖的范围。 平先生就讲起了几十年前,他治惑的事。他说广西的一个山镇边,接二连三的死人,而且死不见血,死前没有任何征兆,倒地便死,死时脸上都显着惊恐痛苦的表情,双目圆睁。上面就派来了人来查,里面的几十个人,赶到镇上没两天,也全部死光了,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死的。平先生说他一看过之后,就知道是凶灵干的,但不确定是什么种类,就跑去打探。听那里的人说,他们山头上有一个土匪王,手下也没几个强盗,但没人敢惹他,他们经常下山,大模大样在镇上抢夺东西财物,凡是与他作过对,扯过皮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这些死的人,基本上都是与他有过节的。 平先生听过之后,就知道八九分了,他就夜行山上,去找那个强盗王。见到那强盗王时,看他是个凡人,平先生不忍心伤他,就好言劝他不要再作恶,弃恶从善。 没想到没说两句那人就烦了,放出了惑,要杀平先生。平先生就放了两条龙,龙与惑斗了起来,惑怕龙,见斗不过就逃,龙就绕着树林追它。那惑的速度极快,绕了山转了一个多时辰才将它抓住。平先生说他杀了那只惑,取出了它的心。 神医马上说,听他师傅说,这惑的心可是世上最利害的迷魂药,能封百窍,迷住万物心。平先生点了点头,说看来上天真是早就已安排好了,这次除黑鱼妖,非得用上这颗惑心才行。只有这颗惑心才能治服蜮,让它乖乖听从命令, 这些事情,真是听得我口登目呆,一路上竟记不起赶路的劳累了。 神医有了种奇怪的药丸,我们饿了后,服上一颗,一天就不用吃饭,肚里饱饱的。神医跟我说,这药丸治饿,但不能多吃,尤其像我这么瘦的,吃多了就更瘦了,还得多吃饭。 不知不觉中,我们赶了两天两夜,第三个晚上我们赶到了湖南的张家界。 十、猪人 半夜时,我们赶到了平先生十几年前见到的那个被蜮附了身的人那里。但由于已是半夜,人都睡了,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哪里,怎么样了,于是我们便找了个地方睡一觉,准备等到天明再去打听。 这时,平先生对神医说,剩下的就是要与凡人打交道了,他说他不便过多地与人打交道,他有不可言明的难处。所以得神医出面了,得麻烦神医了。说着平先生向神医行了礼,神医赶忙摆着手说,使不得,使不得。 太阳出山后,神医开始向那老乡打听情况,那老乡一听神医的描述,马上就明白了,他说你们是来找猪人的啊,他指着另外一个村子,说那村子有一个大猪栏,猪人就在猪栏边上的粪池里,走过去就能看到他,但不要刺激他,他会咬人,力气特别大,几个壮丁都治不了他。 我们沿着他们指的路走到了猪栏那里,看到一个院墙围着的,里面有两大排猪栏,栏里都养着猪。猪栏边上是一条臭水沟,猪的屎尿都往沟里排,下面堆积了厚厚的猪粪,水是黑的,臭气熏天。 我们正在寻找着,突然臭水沟中冒起了泡,一个东西从沟里的猪粪中钻了出来,腾起了一阵恶臭。我赶紧捂着鼻子,一看,吓了一跳,那从猪粪中钻出来的是一个人! 他头发长长的,粘成一块,没穿衣服,身上厚厚的垃圾,从头到脚,像癣一样。他一边盯着我们,一边哼哼地叫着,鼻孔在往外冒着泡,时时地喷出一丝猪粪来。 我只感到胸口一阵阵地发堵,我捂着胸口直想吐,世上竟有这样的怪物!他家人怎么就不管他! 我们在找猪人的消息,马上就在村里传开了。他们听说三个外地人大老远来找猪人,而且我们样子又有一点怪,所以不一会儿他们就三三两两地赶过来,围在我们边上看稀奇,想知道我们究竟要干什么。 神医就向他们打探,这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村人就说开了,他们说猪人不是他们村的,原本是周边村的,他老妈在二十来年前破封建四旧的时候,是个积极分子。那时搞什么不爱红妆爱武妆,他老妈就是这个时候的特类,干起活来比男人还凶,是个带头兵,她整天什么事不干,专门带着几个青年四处砸庙,砸菩萨。听说他们从庙中砸来了不少金银宝物,就干得更起劲了。后来她怀了孕也不停下来,继续带人扛着锄头砸庙,在砸的时候,她用蛮了劲,结果就在庙里生了。生产的时候流了一地的血,把菩萨都弄脏了,被人抬回家后就死了,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裂着嘴,样子很怕人。生下的儿子就是这样了,不吃正经东西,专在泥屎地里打滚,也不学走路,不会说话,只会乱叫,还咬人,力气特别大。他的的家人都被他咬得不成样子,后来他老爸就把他扔到了山上不再管他,他就顺着臭味一路寻到了这里,就赖在这里不走了,饿了就爬进猪栏抢猪食吃,吃完就爬进粪坑里泡着。在这里呆了几年了,搞得村里人都不安宁。 后来村里组织年轻人将他拖起来,扔到了深山里,但不出两天,他又跑回来了,怎么也赶不走,而且他好歹也算是一个人,打死了又要偿命,隔壁村的,也不忍心打死他,没办法,就让他一直这样呆着。 神医仔细观摩了一番猪人后,悄悄地对着平先生说,这个虫有点棘手,现在带来的药,看来药力可能还不够,太低估它了,怕到时如果一下打不出,再打就打不了了。 平先生就问,那还差什么药。神医叹着气说,还差一门点睛之药,但这药太不好弄了。平先生就问是哪种,神医说是沉香屑或龙涎香,他说这两种是世上最名贵的香物,古时一般都是帝王家才有,百姓哪得见。 平先生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应自然,上天早就安排好了,我们只管去做,肯定是有办法的。神医忙点了点头说,那就先找当地的一些年纪大的人家问一问,或许老一辈的见识过,知道哪有。 于是神医就让村民带路回村,让他们带见村中年纪最大的老人。一个小伙说他外公应该是村里最大的,八十八岁了,就跟着小伙去见了他外公。 那老人八十多岁,身体弯得像一张弓,牙也掉光了。他说话方言口音很重,口齿还很不清,我们都听不懂,年青人就帮着翻译。他瘪着嘴说,龙涎香不知道,但沉香木他知道,还见过,他说民国二十几年的时候,外村请木匠造娘娘菩萨,他去看,造好后,就把一把沉香屑和经文塞到娘娘的肚子里,让和尚开光。他说现在这菩萨还在,在五里地外有个叫插花娘娘庙的,里面供的插花娘娘就是当年的这菩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