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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E

龍海生的臉色霎時變得陰沉。 他頓了一下，又開口問道：“你說的那家住哪兒？”

“你看見前面這大一片土坡了嗎？拐過去，就能看見山了。 不過那山看着很近，還得走上個十來里。 山下有條河，沿河沿的第一家就是了。 那家姓胡，家裡只有三兄弟。 ” 她邊吃着碗裡的東西，邊說着。

龍海生向她致了謝，站起了身，轉身剛要走，又猶豫了一下腳步，回身問道：“你為什麼不跑？”

“跑？我往哪兒跑？”

“你不想家？”

“不想！拐這兒來挺好！說實話，他們要是直接和我說， 我也就直接跟着來了，根本用不着拐。 你想想，我這都四五十歲的人了， 還有人要嗎？倒貼都沒人要！孩子讓老公拐跑了。我媽死的時候， 留給我的房子讓姐弟拐跑了。我又被下了崗。這除了要飯睡馬路， 還有什麼出路呀？死了都沒人埋！到這兒， 有吃有喝的，雖然沒什麼好的嚼咕，可也餓不着。 只要你不跑， 連活兒都不用干， 也不用給人生孩子，” 說到這兒，女人停了下來，有些靦腆地笑了：“嘿嘿，我也生不出來了。 不過起碼有一點，到了這兒，病了死了的，有人埋呀！甭管用什麼法兒， 還有人給張羅一下，我也不用睡馬路。 你看這一早兒起來，空氣還行，頭頂上也沒那麼多的工業煙囪。有好有壞吧。反正這太陽總不能圍着一個人兒轉。 ” 說着話兒的功夫，那碗裡的東西也被她吃光了。

龍海生看着她，微微地嘆了口氣，抬頭望望遠方，感覺身子有些發飄，腳底下忽忽悠悠的，好像眼前的一切都是在夢裡，竟然那麼的不真實。

“小伙子，你要想找人，就先別驚動村裡的人。 不然他們拿着鋤頭鐮刀的，圍攻上來，你也走不了。 ” 女人囑咐的話語從龍海生的身後傳來。

龍海生回身向她揮了揮手，匆忙地向前趕去。。。

腳步， 就像龍海生那沉重不堪的心情，急急緩緩，忽上忽下。 他被一種無形的東西壓抑着， 沉甸甸的， 透不過氣來。 “如果她說的那瘋子真是薛寧，帆兒可就毀了！可這些，都已無法迴避。 ”龍海生心裡一邊盤算一邊硬着頭皮，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邁着步子。。。

太陽在雞鳴的催促聲中，慵懶地露出頭來。 淡白的天光，開始占據着每個角落， 卻無法驅除這滿目的荒涼。

過了轉彎的大土坡，龍海生一眼就看見了前面的高山。 他迅速加快了腳步，很快地趕上了林庭和江帆。

三人走了一陣，見轉彎一處的高坡上，有棵半斜向路邊的大樹，像要倒下來。

龍海生抬頭望了望，和林庭說道：“做點兒功課。 ”

林庭抬眼看了看，會意地點了點頭兒。

龍海生一搭手，縱身飛上了兩米的高坡。 他先伸手試着推了兩下，大樹已是搖搖欲墜。 龍海生氣運丹田，雙臂一叫力，把它推下高坡，橫在了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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