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汉武帝对这些所谓的游侠深恶痛绝，常常编织罪名，逮捕入罪。当时号称东佗西杜南仇北姚和京城朱是当世并称的五大游侠大盗，东佗就是东方佗羽公子，西杜是西方杜公子，南仇就是南方仇景公子，北姚就是北方姚公子和京城阳陵大盗朱安世。我这里不是写武侠小说，这是《汉书游侠传》上的记载。 随着官府的大力清剿，东佗西杜南仇北姚先后被逮捕杀头，只剩下京城朱安世没有归案，为此汉武帝十分恼火，责令江充等各地官员早日缉拿朱安世。 征和元年（前92年）三月，赵敬肃王刘彭祖死了，由于赵太子刘丹是因罪被废的，刘彭祖没有敢再立新太子，汉武帝就立刘彭祖另一个儿子刘昌为赵王。也就在这一时期，汉武帝的同母姐姐平阳公主也去世了，遗命同卫青合葬。卫家失去了最有力的保护人。 公孙贺战战兢兢当了七年大汉丞相，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的妻子就是卫子夫的姐姐，所以说，他也算是卫家的重要成员。但是，他的儿子公孙敬声就太不懂事了，虽然年纪轻轻就任九卿太仆，但依然是个纨绔子弟，他居然贪污北军军费一千九百万，早就盯着卫家势力的官员立刻举报。 汉武帝闻言大怒，下令严查，公孙敬声被捕入狱。公孙贺知道大难临头了，急病乱投医，想起了汉武帝屡次诏令要逮捕朱安世而不得，就向汉武帝提出，亲自去抓捕朱安世，用以替儿子赎罪。汉武帝表面答应，暗中观察公孙贺的能耐。 公孙贺此时已经乱了方寸，完全忘了汉武帝的脾气性格，一心只想赎儿子的罪行。结果在公孙贺严厉监督之下，朱安世很快就被抓了。汉武帝一看：好么！你公孙贺发出的丞相令比我皇帝的诏书还管用，这还了得？结果公孙敬声不仅没有被救下，连公孙贺也进入了汉武帝的瞄准镜。 朱安世被捕之后，毕竟是游侠大盗，人脉广泛，很快就得知原因，反而笑道：“丞相的末日到了，他的灾难将祸及整个家族，砍完南山之竹，不足以写完我的诉状（这就是成语“罄竹难书”的最早由来）。用完斜谷之木不足以为我打造桎梏（囚禁公孙贺的家族）。”朱安世为什么这么有把握把当朝丞相公孙贺告到呢？ 朱安世的游侠大盗绝非浪得虚名，他早就对朝廷内外之事了如指掌，他有自己的消息眼线。 就在不久之前，汉武帝居住在建章宫，入中龙华门，看到一个男子带剑进入中龙华门，怀疑是不寻常的人，便命人捕捉。该男子弃剑逃跑，侍卫们追赶了半天，也未能擒获。汉武帝大怒，将掌管宫门出入的门候处死。 冬季十一月，汉武帝征调三辅地区的骑兵对上林苑进行大搜查，并下令关闭长安城门进行搜索，结果一无所获，只能在十一天后解除戒严，这件事震动整个京城。朱安世得到内部消息：汉武帝怀疑这是有人背后诅咒他，这个带剑男子就是被诅咒人控制的木偶人，想趁机刺杀他。由于汉武帝深信鬼神之说，所以这种怀疑也就不足为奇了。 朱安世由此触发灵感，暗中制作几个小木人，埋在皇帝常去甘泉宫的必经之路上。他知道，既然汉武帝相信这一套，那么将来万一有事，可以把这事说出来吓唬一下，然后自己说可以破解并找出来，这样或许可以救命，这叫有备无患，也是汉武帝时期，文成五利等一些方士常用的招式。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朱安世看到有人在去往甘泉宫的驰道边埋小木人，施展诅咒。现在居然是公孙贺来抓得自己，而且早就知道公孙贺家族的一些劣迹。于是朱安世在狱中就提出可以供出诅咒皇帝的惊天大案，办案的大理寺御史们当然不敢怠慢，详细记录了朱安世的供词：一、公孙贺夫妇在皇帝去甘泉宫的路上埋藏有巫蛊小木人。二、公孙敬声和汉武帝的女儿阳石公主私通。三、公孙贺夫妇在家里经常咒骂皇帝，口出恶语，不敢学说。 有司根据供词果然在甘泉宫的路上挖出巫蛊小木人，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果然很亲近，他们本来就是表兄妹，公孙敬声是卫子夫姐姐卫君孺的儿子，阳石公主是汉武帝和卫子夫的女儿。抓住他们身边的人，大刑一伺候，什么口供都有了。 汉武帝一看上报的案卷，自然大怒，马上就把公孙贺全族下狱，以最快的速度，在征和二年（前91年）正月，公孙贺卫君孺夫妇及他们的宝贝儿子公孙敬声等全家被斩首灭门。这只是开始，案件并没有结束，汉武帝这么做，等于公开向皇后卫子夫宣战。 汉武帝为什么要在晚年下出这么一步大棋呢？首先汉武帝恐惧死亡，汉武帝在其一生中，大部分时间在追求长生不老，寻求与神仙交游，东巡求仙封禅数十次。但始终没有成功，即使被各地方士骗得团团转，但依然信任有加，赏赐不断，只是后来没有像文成和五利将军那么声势浩大。随着年事增高，汉武帝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威胁。 此时汉武帝最宠爱的儿子是刘弗陵，一直说像我，但年龄太小了。这时他想起汉初刘邦的宠妃人彘戚姬和赵王刘如意。他看着刘据越来越像汉惠帝刘盈，连对奴才江充都低三下四。他不想想，就因为他宠信江充，才导致了刘据对江充的态度。而卫子夫也到了吕后的年龄，安知她不能成为吕后第二？ 第二、朝廷内部的派系：以公孙贺为首的卫氏家族势力，占据主导地位。但是以李广利为首的武将集团也不容小觑，李夫人是汉武帝亲自以皇后礼制下葬的，其子刘髆也已经十几岁了，也多少觊觎太子之位。后宫内廷就是以宫内太监为骨干的钩弋夫人帮，他们亲眼见证了汉武帝的一些说辞，什么尧母门之类的，刘弗陵虽然小，但毕竟是汉武帝的儿子，汉武帝的内心是天马行空，谁知道有什么想法呢？万一侥幸拥立了刘弗陵，就不愁荣华富贵啊！ 第三、这几年的对外用兵，导致天下疲敝，民怨沸腾。这当然是汉武帝的杰作，但是汉武帝不想背这个锅，那么丞相公孙贺就是最好的背锅侠。此时，正好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贪污北军军饷，正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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