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李广利的结局也是很惨的,单于得到李广利投降之后,非常高兴,知道李广利是汉朝大将,当朝显贵,便将女儿嫁给李广利为妻,对他的尊宠在卫律之上。本来卫律和李广利的弟弟李延年十分友好,李广利要是处理好这层关系,也不至于出状况,就像李陵一样,在匈奴低调做人。但李广利还是同卫律发生了争权夺利的事件,两人最后视同水火。 一年多后,恰逢单于的母亲阏氏有病,卫律就唆使匈奴巫祝说是因为死去的老单于发怒了,曾经说过:“匈奴过去誓师出兵时的誓言是,捉到贰师将军一定用来祭祠宗庙,现在得到了,为何不用来祭祀呢?” 于是单于下令将李广利关押起来了,李广利临死前大骂说:“我死了,做鬼也一定要消灭匈奴!”匈奴还是把李广利杀了用来祭祠祖庙。紧接着,匈奴就碰上一连几个月的雨雪天气,牲畜大批冻死,瘟疫流行,民众染疫死亡不计其数,庄稼谷物不能成熟。单于恐惧了,就为李广利建立了祠庙。 至此,整个巫蛊事件算是结束了,但史书上只能记载实际发生的事,甚至还不全面,有的地方还有许多矛盾之处。综观整个事件,从公孙敬声挪用北军军费开始,公孙贺抓捕朱安世,朱安世揭发巫蛊展开,彻底扫荡了皇后卫子夫和皇太子刘据的外围势力,两个卫公主、卫伉、公孙敖、赵破奴等有记载的、以及没有记载的与卫家相关联的家族全部消失。继而在皇宫中挖掘巫蛊,汉武帝的矛头对准谁,已成为公开的秘密。此时的刘据无论做什么,结局已定。 令汉武帝没想到的是,司马迁的《史记》让汉武帝的神操作暴露于天下,汉武帝一生冷酷无情、无畏无惧,玩弄群臣及天下人于股掌之上,现在终于有了敬畏的东西,那,就是历史。虽然汉武帝可以下令把司马迁家藏的《史记》收缴销毁,但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写的很清楚,还有副本藏于名山中,也就是司马迁跟着汉武帝巡游各处时,顺便存放的。这样,要想彻底销毁《史记》,势必要大张旗鼓的搞,也未必能成功,就算成为秦始皇焚书坑儒的翻版,也还有鲁国墙壁藏书流传。 刘据的造反虽然被镇压下去,却令汉武帝的人设崩塌,英明神武、无往而不胜的汉武帝已经无法自圆其说了。但汉武帝已经管不了这些了,继而开始对文武群臣的二次大杀戮,刘屈髦和李广利等家族的覆灭,昌邑王刘髆被吓死,导致整个朝廷门可罗雀。汉武帝终于把刘据造反的这口锅推给了刘屈髦等人背了。剩下的就是为刘据平反,但毕竟刘据是直接起兵造反,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公开的平反,必须是在刘据是错了的情况,以父子之间的误会为主,显示汉武帝作为慈父的一面开始有限度的平反。 这样,各地舆论开始展示:各地官吏和百姓以巫蛊害人罪相互告发,导致冤狱不断,经调查发现巫蛊害人之说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汉武帝也慢慢假装醒悟过来,对周围人说,太子刘据是因被江充逼迫,惶恐不安,才起兵诛杀江充,并无他意。汉武帝的这番神操作,自然就有聪明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长陵令田千秋上紧急奏章,为太子鸣冤说:“作儿子的擅自动用父亲的军队,其罪应受鞭打。天子的儿子误杀了人,又有什么罪呢!我梦见一位白发老翁,教我据此上奏章。” 汉武帝终于有了台阶,也就顺便幡然醒悟了,召见田千秋,对他说:“我们父子之间的事,一般认为外人难以插言,只有你知道其间的不实之处。这是高祖皇帝的神灵派您来指教于我,您应当担任我的辅佐大臣。” 立即就任命田千秋为大鸿胪,接替商丘成原来的职位。并下令将江充家族满门抄斩,将苏文烧死在横桥之上。曾在泉鸠里对太子兵刃相加的李寿张昌富等人,最初被封侯,李寿当上了卫尉,张昌富当上了北地太守,现在也都找个犯罪的理由,遭到满门抄斩。 汉武帝为了显示自己怜惜太子无辜遭害,便假惺惺的修一座思子宫,又在湖县建了一座归来望思之台。但是,在长安狱中的皇曾孙刘病己却依然如故,没有任何改观。天下人听说这件事后,都很悲伤,慢慢开始同情汉武帝老年丧子的痛苦了。 就在李广利全军覆灭的第二年,匈奴单于觉得自己强大了,就遣使致书汉朝说:“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人是天之骄子,不能因为一些小的礼节而相互烦恼。现在想与汉朝互通关市,相互通婚,每年送给我们烈酒万石、稷米五千斛、杂色缯帛一万匹,其他物品像以前的盟约一样,那样我们就不会再去骚扰汉朝的边境了。” 汉武帝看匈奴的书信,已经没有当年的霸气了,只是派出使者回报, 并送匈奴使回归。 匈奴单于准备羞辱一下汉使,就说:“汉朝是所谓礼义之邦,但是李广利将军说前太子竟发兵造反,父子相残,屠杀京城长安几十万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汉使在来之前就接受汉武帝的指示,早就做足了准备,回复说:“是有这回事。是丞相刘屈髦私下与太子争权夺利,太子发兵想诛杀丞相,丞相反诬蔑太子谋反,现在将丞相刘屈髦诛杀了,李广利和丞相是儿女亲家,所以李广利就投降你们匈奴了。这是儿子搬弄父亲的兵,按法令,罪当鞭笞,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过失。不像你们匈奴冒顿单于亲手射杀父亲以代立,经常以后母为妻,那才是禽兽的行为!” 单于本想恶心一番汉使,结果理屈反被羞辱,虽然知道汉使强词夺理,但说不过,只能动粗,下令扣留汉使。三年后,直到汉武帝死后才放他回去。就这样,汉武帝成功地将刘据的造反和刘屈髦的关系牵扯到了一起,对外宣传把自己撇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