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夢·回綺
夢中,迷霧氤氳,不知道是什麼,一直這麼指引着我:是花香,樂聲,還是依稀闌珊的火光?
總有一個道不明了的直覺繚繞着。
我撞撞跌跌的跺過了竹林有一座古式樓閣的輪廓出現在我眼前,走近,抬頭看看房梁上的匾——綺閣,似乎感到十分熟悉,我曾經,是否來過這兒?
是的,我來過,那是不知道幾百年前的事兒了,如今,這必定物是人非了。
我很熟練的繞綺閣左側的扶梯上了樓,上樓,有想右的走廊走半圈,這,是我曾經的房間。如此久的時間未曾來過人,想必房間裡蛛網密布,我習慣似的用長袖遮住口鼻——這時,我才反縣自己已身着古裝——推開門,卻發現燈中的燭是點着的,一切都如從前:紫色的床帳,銅帳鈎,雕花紅木床,粉色的被褥;窗邊,擺放着箏,梳妝檯還是一塵不染,光亮如新,台上橫擺着的那把珍珠玳瑁梳,在微微燭光中閃閃發光,銅鏡前還有一個木製飾品盒。
我瞪大了眼睛,很吃驚看着每一個原物,開始努力回憶……
(一) 箏 緣
走到窗台前,推開一扇窗,月光穿透薄霧傾瀉在箏面上,可以看清沒一根琴弦,甚至箏面上紫檀木的迂迴着的紋理。
我用手指從粗弦一直劃到最細的那根弦。
琴音還是清亮如流水,也無一處走音,這便使我生出坐下彈奏一曲的想法。右指輕撥,左過琴柱揉壓弦;雙手輪指連抹撥;右指輕彈,左捂泛音;突起前掃弦,細弦搖過終無音……我彈奏了一首古曲,那是當時最流行的一箏曲也是女兒們必會的曲子,而我用這把琴彈奏出來更是天下無雙。
琴聲寥落,便可聽見清脆的玉擊聲,我起身輕踮到琴尾,粗弦上還掛着一個紫色的玉墜,月光的照射使它不停的反射出紫色的光。這是寒玉石,因此吸收月光後反射的光也會是寒冷的。
記憶中,有兩塊紫玉石,另一個……
(二)箱 憶
箱,是那個木製的飾品盒。
它是用做箏時留下的紫檀木做成的,盒子的一角,還刻着我的名字,綺兒——這也是為什麼樓閣名為綺閣的來由。除了木質,盒子的外表和其它的飾品盒沒什麼太大的不一樣。我小心的提起箱扣,裡面是我過去用過的首飾各式各樣的髮簪、玉琢、耳墜。盒子的內層是用紫色的綢緞包好的,這樣,就不會損壞到飾物,還可以讓金屬更亮。盒子的夾層和隱秘,裡面裝着我最貴重的東西,卻不想把它打開,我想讓自己想起盒子裡裝的是什麼。
想了很久,想到一首詩……
(三)紫 玉 簪
玉琢花雕蕊欲滴,流蘇銀落鈴風吟。
繞耳盤垂倭墮髻,烏髮青絲紫玉簪。
打開夾層,是的,我沒記錯,裡面是紫玉簪。這就是另一塊紫玉——而這不是寒玉石。
我解開自己的頭髮,想要為自己梳一個盤髻。
我拿起那把玳瑁梳子,划過自己的發,一直到發梢,從鏡而視,發已至膝,隱隱約約飄出香味。我將頭頂的發分股,用兩根細細的木釵纏繞固定,向一邊微微垂下;又從耳後分出兩束,用青絲繫緊,置於胸前,將身後的長髮在底部束結。從盒子中取出兩支菊花簪,對鏡,仔細的插在一邊的髻上,微笑。我心血來潮,希冀將耳墜、手鐲都帶上,好像是為了某人的到來而精心打扮的。不經意間,從抽屜中找出一盒胭脂和一點兒額黃粉……
當我拿起紫玉簪時,手還在發抖,再往盒子裡看看,夾層里還壓着一塊白絹手帕,上面寫着:
綺兒,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五百年後,在你同時將兩顆紫玉石握在一起時,我就會再一次出現。
閣樓上突然來了一陣從月而來的風,流蘇上的銀鈴被吹得直作響,玉石輕輕的吟唱着,發出同琴聲般清亮的聲音——是時間到了嗎?他真的會出現嗎——他,是誰?手帕上的字也瞬時隨風而逝,怎麼會這樣?兩塊玉石同時發出比月兒還明亮的光,我努力的把它們握在一起,全身的血液都匯集在握着這兩塊玉石的手中,我退了幾步,眼前是一片紫色的亮光,只聽見一個聲音,呢喃着那首詩:玉琢花雕蕊欲滴,流蘇銀落鈴風吟。繞耳盤垂倭墮髻,烏髮青絲紫玉簪。……
……
為什麼呢?讓他出現,自己卻已耗盡了氣血,靜靜的倒在了粉色的被褥上,很累,真的很累了。而他真的出現過嗎?那他,到底是誰?是什麼讓我來等他?只有那塊白絹拭過我紫色的淚……
夢醒時分,沒有人在我身邊,我使勁的四周環顧着,想要找到什麼影子。我打開盒子,紫玉簪,還靜靜的躺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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