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和老趙在飯館坐定之後，本來還因為老趙早到先入而不悅的林靜，現在又看着老趙笑咪咪的先夾菜與她，而且還特意使用了一雙公用筷子，這讓林靜稍稍下沉的心情又扳回了些許。面容又恢復到了先前，與老趙也慢慢開始的熟絡了起來，話也越來越多了。語氣也變緩了許多。

“咱們住的這棟樓也夠年頭了，早前一直聽說有要拆的信兒，嚷嚷了很久，不知道現在怎麼又悄然無息了呢？”

靜下心來的林靜終於找到了一個話題。

“這要拆的消息確實有鼻子有眼的在這小區傳了好久，聽說是好像是咱們這裡的馬路要擴寬，咱們住的這棟樓因為是這裡蓋的第一棟樓，設計偏差，所以正好臨近馬路一些。嗨！論起拆來，這倒真是個好消息。”

“是呀，就因為這，我母親有一陣子偏要讓我把戶口遷來，我說急什麼呀，八字還沒有一撇呢，”

“可不是嘛，說起來這八字的一撇算是有了，可是就偏偏等不來那一捺的消息了，後來聽說市政府倒是有這個計劃，可是計劃是需要大把大把的銀子的，可是咱們市政府呀又偏是鑼鍋子上山，錢緊！有銀子暫時先緊着市中心繁華地段。咱們這裡偏偏趕上不在城市的門面上，要緊的錢都給了臉蛋上了，輪到咱們這耳朵後面的地方就沒錢了，所以計劃了半天，趕不上錢緊，把剛剛看到的光，又硬生生的給掐滅了。”

“我說呢，有些日子我媽不念叨這遷戶口的事了。原來還真讓我說着了。”

“嗨，好事且輪不到咱們這裡呢，怪也怪咱們這裡都住的是平民百姓一族，如果住個個大的，那不真成了南天門的燈籠，管照得高了嘛。那時候就真輪不上咱們愁了。”

說話間老趙點了一瓶二鍋頭酒，問了一下林靜不喝，自己便給自己斟滿了，然後一挺脖子一杯酒便下肚了。林靜雖是不喜酒味，但是兩個人第一次約會，也不想太拘緊了氣氛，只得皺皺眉頭看着老趙獨自消化這瓶酒了。不過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要問。

“說到南天門咱們這倒是沒有聽說過，不過都戲說外國的月亮比中國圓，也許因為你女兒在國外的原因，你應該比我在這方面有見識了。現在人們躍躍欲試的都往外跑。外國的月亮不知道有多圓，但外面的世界一定會很精彩的。”

她想跟他聊一聊他們離婚之後的後續情況。她好像不太相信如老趙早前所言的那樣，他與她的前妻及女兒一點聯繫都沒有了。

“嗨！說起我女兒就得提到了我那個前妻，”

老趙一杯酒下肚，話匣子也拉長了。

“我和她算起來也是大學同學，她雖然大我一屆，但兩個人也算是你情我願的自由戀愛，雖然我的家境不如她家顯赫有料，但還是由大學戀情順利的轉到了工作崗位。從結婚到生女都一直好好的。就是從她父親平反以來，又到他官升了幾級之後，她便經常不回家了，說是在父母家住距離單位近，不回家也罷，你倒是讓我經常見見我的女兒呀，畢竟也是倆個人共同的孩子嘛，你猜她說什麼？說我這兒太簡陋了點。這樣今後會影響女兒的成長。這一說完之後人家索性就不回家了，我想我這裡確實寒酸了些，就忍了吧，等待她回心轉意的一天，沒想到等來等去卻等來了一紙離婚書，這說個下作的話，就是把我徹底休了。我這是風匣板修鍋蓋，先受了冷氣再受熱氣，最後連氣都不讓受了。人家去了美利堅，還又成了家，最後把我徹底從聯繫錄里刪除了。”

他的臉色因為憤又趁着酒意開始紅漲起來。又緊着呷了一口酒，續說道：

“這冤，這理，我跟誰去說去呀，只得自己吞進肚子裡去，我要是知道有這個結果，我當初結什麼婚，生什麼孩。推着也不會往前走的。枝呀，又當初何必攀得這麼高呢？”

“如果她爸爸不平反也不官升幾任，你們應該也會像其他正常夫妻一樣吧？應該現在一直存續着吧？”

“這也說不好，我覺得是因為這些原因，可是她卻全然否認，一有架吵，就能羅列出來一大堆缺點來。”

“你的缺點嗎？什麼缺點？”

“什麼在外面一點闖勁都沒有，在家裡幹活又干不到點子上，說像安電燈換煤氣罐的活，傳挑他不在家時壞，這也成了我的錯。橫挑完鼻子又豎挑眼，就連我閒暇之際喝點小酒，也說我一喝酒就沾仙，把這個仙字移移地方該有多好。”

說到這裡林靜撇了撇他手中的酒杯，又看了一眼酒瓶里還殘存的半瓶酒，不禁把先前已經綻開了眉頭又深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