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麼名字 - 續 2010-5-19

寫了篇 《你叫什麼名字》，引起了一些討論，在討論中又想起了一個和姓名有關的話題，寫在這，算個續篇。

幾年前，我在本地的中文學校做過義工，教孩子學中文，還給他們講故事，讀些課外讀物什麼的。在教學的過程中我覺得學校的辦學宗旨不太理想，裡面儘是些“弘揚”、“光大”這類的詞兒。說起來有點像我小時候，共產主義是我們每一個人的理想。可後來發現，不管那個東西是對是錯，反正是實現不了的。原因之一（也許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個理想距離現實太遙遠了。

寫《兒時的夢》時寫過一個由六合彩引出的遐想，其實我還有一個稍微高尚點的遐想。萬一要是中了六合彩的話，我就出資去辦一個中文學校，雇一個專職的校長，自己去當老師兼管校長，然後每年去找校長吵着漲工資。我自己定的辦學宗旨會是通過學習中文和中國文化來幫助每個家庭的兩代人之間更好地交流，從而加強家庭的凝聚力。學校還得有個響亮的校訓，具體是什麼得等中了獎再想。

每次新班開課時我都願意和學生們先聊會兒，我發現最好的話題就是“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呢？第一，當然也是最顯然的，就是老師和學生通過這一問一答就互相認識了。

第二，再多說幾句話後，老師和學生的距離就拉近了。每次學生回答完他叫什麼名字後，我就會接着問他知不知道他的名字的意思，名字後面是不是還有個故事。我班裡有個學生，坐飛機來美國的時候還在媽媽的肚子裡，誰都可以想象得到之後的那段艱苦，而他的名字後面就是這段故事。他在課上講這段故事時，不但他自己更理解了父母的辛苦，也讓班裡所有的同學都感動了一回。

班裡有個女孩子的名字裡有個“嵐”字，但她當時講不清楚這個字的意思，所以也不太在意她自己的名字。我住的這個城市離山很近，所以幾乎所有的人都有在山裡露營的經歷。當我仔細地用我們這座山向她講解了這個嵐字以後，她說她現在非常喜歡自己的這個名字，並感謝她的父母給了她這麼美麗的一個名字。

班裡還有一個女孩子的名字裡有個“恬”字，她說那是恬靜，也就是安靜的意思。我問她知不知道安靜和恬靜的區別，她搖了搖頭說不清楚。我知道她的鋼琴彈得不錯，就說回家找盤 Krystian Zimerman 演奏的船歌 （Barcarolle, Fis-dur op.60），聽幾遍後就會明白安靜和恬靜之間的區別了。後來她找到我談起過她聽錄音的感想，和對她名字裡的這個“恬”字的理解。老師和學生的距離非常自然地縮短了許多。

第三，我們這些做家長的都知道給孩子起名字對我們意味着什麼。我們可能會給孩子起個最普通的名字，滿倉，有財，珍兒，玲兒什麼的。但不管是什麼，那每一個名字裡都蘊藏着我們對子女無限的愛，每個名字後面都寄託着我們對子女無限的期望。孩子們對此也許還不太明白，可是問一句“ 你叫什麼名字”，會讓他們明白得更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