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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外孙”Teddy 2020-07-01 16:44:32


我的“小外孙”Teddy今年6岁半了,一身白白的小卷毛,镶嵌着几处巴掌大的灰斑;两只耳朵像流苏般柔软地款款垂下,而小尾巴却像欧洲宫廷卫士的花翎般高高耸起;两只乌黑的眼睛,不时送来千种深情、万般柔意;而肉墩墩的小鼻子,黑亮小巧,与双眼组成的等边三角形,完美地塑造就了一张乖萌温顺的面容。带着西施和贵宾(Shih Tzu & Poodle)的基因组合,它淘气顽皮,率性不羁,活泼伶俐,俨然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天使。

 

女儿自幼喜欢动物,从小学开始就不停地跟我们要求收养宠物狗,但是我们却借用各种托辞委婉地拒绝了。她曾愤愤地发誓:“等我长大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养狗!”

 

原以为这只是她孩提时的一句气话,没想到却是当真的!5月份大学刚毕业,还没有报到上班,她就已经找好了狗东家。

 

那是初夏的傍晚,我和女儿驾车去看她务色好的狗狗。夕阳西下,主人应声而来,刚一开门,就听“嗖”的一声,一团白色的小肉球从屋里直窜而出,健步如飞地奔向院外。男主人立即尾随追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抱着小肉球气喘吁吁地来到我们身旁,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它有点淘气!”然后就顺势把小狗狗送到我手上。

 

说来也奇怪,这辈子从来没养过狗狗的我,居然没有一点害怕和担心,瞬间就把这个小肉球揽入怀中;而那个几分钟前还是那么顽皮淘气的小家伙,居然也乖乖地蜷缩在我的环抱中,没有吠叫,没有挣扎,就像我们早就是一家子似的。女儿毫不犹豫,瞬间就跟主人达成了交易,并为小狗狗取了名字“Teddy”。车还没到家,Teddy就好像已经欣然接受了自己的新称谓。

 

一进家门,我就对着屋里大叫:“我们把老三带回来了!”

话音刚落,女儿就立即声明:“它不是你们的儿子,是我的儿子,我才是它妈妈!”

 

就这样,我和先生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一瞬间,就完成了从父母到外公外婆的角色转换,荣升为祖辈!虽然一时还不能适应辈份的改变,但是小家伙却在我们的包围中毫不违和地融入了新家!

 

那时的它才刚刚半岁,小小的身子只有橄榄球那么大。每天一听到我们舀狗粮的声音,无论在哪里,它都会像离弦之箭冲过来,在几秒钟之内把食物吃完。每次看到它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们都禁不住猜想是不是在原主人那里缺吃少食?于是不由自主地对它平添出一份怜爱。

 

女儿要上班了,工作的地方离家有3个多小时,她在那里租了房子,很快就带着“儿子”开始了新生活。每次打电话,我们都迫不及待地问Teddy的情况;若是碰上出差,她就会把Teddy送回家,让我们帮忙照看。

 

每次它妈妈带着它回家,门还没开全,它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直冲到我们面前,外公、外婆、舅舅,一个不落地轮流着亲热,又蹦又跳,又亲又舔,忙得团团转;有时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就绕着我们猛跑猛跳,有一次甚至把自己跳摔得四脚朝天!如果是我们出门了回家,即使是一小会儿,它也像是久别重逢般急切地等在门口,热切地摇晃着尾巴迎接我们。那份热情和亲热,不但会让你忘记一切不快,还会让你情不自禁地心生柔软和感动!

 

它很好奇,对一切都充满着探索的兴趣。一朵小花它可以端详半天;一撮草丛,它可以闻嗅不停;若是碰上小鸟或松鼠,那是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去追逐的;小鸟飞了、松鼠上树了,它不知所向,就警觉地愣在原地,支棱着小脑袋瓜,懵懂地揣摩着“它们都去哪儿了?”

 

它很随性,不愿被羁绊。想去的地方即使你拉住套绳它也要挣扎着去;要是不愿去的地方,它掉头就走;若是不想动了,它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一副你奈我何的神态;碰到其他狗兄妹们,有时它目不斜视、目中无狗、毫无反应;而有时它却完全不知天高地厚、自不量力,竟敢对着比它大一倍的同类呲牙挑衅。

 

它会的把戏不多,但是有一样却做得极好,那就是每次跟它说“Stay(不动)”,它就会静静地在原地坐下,耐心地等待。先生经常故意拿着玩具或点心在它边上一圈一圈地走着,但是它总是能拒绝诱惑、按兵不动,经受住延迟享受的考验。每当这时,我就会心生怜惜,急切地催着先生别再逗它。

 

它很淘气调皮,但是如果我们手上拿着小诱饵,它的表现就完全不一样了:

“Sit”——它就坐下;

“Paw”——它就伸出一只脚来跟你握手;

“Another”——它就换一只脚跟你握手;

“Down”——它就会把整个身子趴到地上;

 “恭喜恭喜!”——它就会用两只后脚支起身子、两只前脚合在一起使劲拱手作揖;

 

如果这些听指令表演之后我们还不给奖励,它就会自己快速地把这几个把戏轮换着再做几次,然后就静静地坐在你面前,用亮晶晶的双眼巴巴地看着你,好像在说:“这么好的孩子到哪里去找?所有节目都表演过了,你们还不知足吗?”于是我们就在它温柔的眼神下溃不成军,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奖励都给它!

 

它很率真,完全是放养式管教的结果。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它,很多时候做不到令行禁止,但是它妈妈却会很自豪地说:“我就喜欢它这样,有个性,跟我一样!”——“有其母必有其子”,一点不假。

 

上个月的一天晚上,我们发现它正在使劲地嚼着东西,伸手一掏,竟发现是一根竹牙签,也不知它是从哪个旮旯里找出来的,而且只剩下大半段了。那另外的一小段在哪里呢?看它不停地咋着嘴,会不会是扎在它嘴里?这可怎么好啊?既担心又心疼,第二天就带它去看医生。可是医生说吃睡正常、状态无异,无需担心。接下来的几天,每每看它抓耳挠腮就担心是牙签作祟,于是又把它送到医院,请医生给它施了全身麻醉,做了全面口腔检查,确认没有任何异物,才彻底放心。虽然花了好几百刀却毫不心疼,小外孙安好了,外公外婆才能安心啊。

 

六年来,小Teddy欢快地陪着我女儿从密歇根到芝加哥,从出租屋到自己的公寓房;它贴心地给予“妈妈”无尽的陪伴,更默默地见证着“妈妈”从一个职场小白一路变为MBA、manager的努力和成长;相比之下,虽然我们带它的时间少得多,但是它也早已成为我们疼不尽爱不够的宝贝外孙,为我们的生活增添了无穷的乐趣和亲情。

 

此刻它正蜷着身子在我脚边呼呼大睡,说不尽的乖萌可爱,道不完的柔软温情,于是禁不住在键盘上为它敲下一段属于它的文字,以表外婆对小外孙的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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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的翅膀——儿子得了州冠军有感 2011-08-23 13:47:27

 (前记:很长时间没来了,朋友们都好吧?最近兴趣转移,一直都没有提笔写东西。儿子得了州冠军,觉得该给他记上一笔,所以草就了一篇,上来冒个泡。如果还有熟识的朋友来此转悠,栀子在此向大家问好!)

 

728号,2011Illinois州年龄组长泳道冠军赛(Age Group Long Course JO)以4 x 50米的自由泳接力热闹开场。9-10岁组的健儿们一个个带着泳帽,激动地等候在自己的泳道上。儿子他们队以二号种子的排名被排在接力赛的最后一个heat

 

哨声过后,我们队的Mathew 跃入池中。当他游完时,排在第三;第二棒时,Sathya追到了第二;第三棒时,与第一名追平了;儿子跟邻道的队员几乎同时跳起潜入水中,开始了第四棒。他的潜水技术明显比对手好,露出水面时,就已经领先出半个身子了。接下来,只见他一路冲刺,间距越拉越大,领先越来越多;最后的七次划臂,他更是一口气都没换,一气呵成,直冲终点,最后以比第二名快两秒多钟的成绩获得州冠军,他自己的split 也取得了29.77的好成绩。我们一帮家长高兴得击掌欢呼,坐在我边上的一个老美拉拉我衣服说:他们破纪录了!我赶快找到heat sheet 上的州纪录一栏,一看,果不其然,他们的成绩比原纪录快了一秒多!州冠军还外加破纪录,这个头彩实在是太大了!我估计从教练到队员、再到家长,肯定没有一个人想过会有这么好的结果。大家都记得,半年前的短泳道州冠军赛时,他们的接力也是二号种子,但是最后却以0.06秒之差,屈居第四,没能走上领奖台,当时四个孩子的沮丧和遗憾至今仍让我们记忆犹新。我们都深知,游泳是项很公平却也很残酷的运动,肉眼分辨不出的0.01秒之差,就可以让你与奖牌失之交臂。赛前我们几个家长最大的希求就是这一次不要再重蹈覆辙了,要输就情愿输得多一些,让大家心服口服,哪里还会想到破纪录!看着孩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上领奖台,戴上了金牌,并不太自然地接受着祝贺时,我和先生喜不自禁,从心底里叫好:儿子,祝贺你,圆了自己的梦!

说起儿子的梦想,我至今仍然备受感动。看过我《水花中溅出的惊喜》的朋友可能还记得,我儿子前年秋天才进游泳队,今年才是他的第二年。刚开始时,他是队里程度最差的几个队员之一,但是他不气馁,很早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他曾问我:妈妈,你认为我能成为队里最好的队员吗?我当时被他问得哭笑不得,心想,以你这个程度,要不要参加下个赛季还不知道呢,你居然想成为最好的队员?但是本着表扬和鼓励为主的方针,我回答:事在人为,你只要take care每次训练,训练自然会去take care结果的。没想到的是,在第一年快结束时,他真的就在队里名列前茅了。

在去年暑假长泳道赛季的后期,他的进步非常快,终于在最后一次比赛中取得了50米自由泳的JO参赛资格。那时他又开始做起了梦,妈妈,你觉得我能在JO中达到Zone(中西部比赛)的成绩吗?当时他的成绩离Zone还有两秒多,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两个星期中进步这么多?但是我没有说不能,我告诉他,任何目标都是可以努力去争取的。他认认真真地把Zone的成绩大大地写在一张打印纸上,贴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问我一遍:妈妈,你相信我能游到这个时间吗?我当然说相信。出人意料的是,在JO比赛中他不但取得了这个成绩,还超出了0.8秒!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不禁一遍遍地慨叹:Nothing is impossible

第二年的赛季开始时,他又做起了另一个更大的梦:我要进入州里前三名!有了第一年的神速进步,我和先生也一直鼓励他朝这个目标努力。冬天的短道赛季JO中他得了两个第五,一个第六,一个第七,一个第八,一个第十。六个项目就上了五次领奖台,我和先生都非常高兴,但是他自己却高兴得很有保留,因为他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标。

有幸 的是,今年长泳道赛季的JO日程比往年提前了一日,刚好排在他11 岁生日的前一天。因为参赛年龄是以比赛第一天的时间来计算的,所以他以一日之差,得以继续留在9-10岁组参加比赛。我们都庆幸:这么巧合、这么幸运,是不是冥冥之中有老天相助,多送给他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三天的JO比赛中,儿子取得了令人振奋的好成绩:

三个州冠军:50米自由泳,50米仰泳,4x50米自由泳接力(破州纪录)

一个第二名:4x50米混合泳接力

一个第三名:100米自由泳

两个第四名:50米蝶泳,100米仰泳

一个第八名:50米蛙泳

其中五项个人赛的成绩都超过了AAAA的成绩(年龄组最高级别的的成绩)。这次,胸前佩戴着八块奖牌的他,终于在照相机前畅快开心地笑了,任由成功的喜悦毫不掩饰地一露无遗。他一遍遍地自问:三个冠军,怎么可能呢?他一定也与我们一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和先生也无比欣慰自豪,由衷地享受这美好的瞬间,享受这超乎想象的成果。其实我们都不看重最后的名次,因为那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将结果改写;也不在乎今后他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因为毕竟他还那么小,变数还很多,但是我们却为儿子的信心、坚持和努力 高兴,更为他的心想事成、梦想成真而欣慰。

比赛过后,我也常常思考,短短的两年时间,是什么力量让儿子从一个新手变成一个州冠军?我觉得最好的答案就是:心中充满梦想!是梦想的神奇魔力,让他坚持不懈,让他充满激情,让他一步步走近自己的目标。

我不禁发问:

梦想,

你是一片星空吗,任由着人遐想?

你是一粒种子吗,等待着人培育?

你是一座高山吗,吸引着人攀登?

你是一团火焰吗,焕发着人激情?

 

苍穹中传来梦想雄厚的声音,你说:

我是一座桥梁,连接着主人的将来;

我是一个宝藏,等待着主人的开采;

我是一片风帆,引领着主人远航;

我是一对翅膀,携带着主人飞翔;

……

感谢儿子用自己的行动让我再次聆听到 梦想的声音,我不但要激发和支持孩子的梦想,其实还该有自己的梦想。遥想当年,意气风发,心随梦飞,可是随着日月的流逝、年轮的摧碾,心中的梦想早就在不知不觉间隐退了、消失了。很多时候,我把孩子的希望当作了自己希望,把孩子的快乐当作了自己的快乐,忘记了自己还可以做梦,忘记了自己还可以在梦中翱翔。我静下心来,让心绪再次走回童年、少年、青年,试着去找回心中那藏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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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中溅出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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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节时给孩子的问题 2011-05-13 06:59:51

 

前两天公司里有个“管理你的职业生涯”培训,中途休息时跟两个朋友聊起自我认知和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问题,觉得很有意思。

 

我们每个人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家里,都身兼数职,随时或同时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我相信大家都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真诚,能给别人留下一个正面的、美好的形象。但是不可否认,事实上,有时这之间有很大的偏差。比如,自己在同事眼中、朋友眼中,甚至配偶或子女眼中,都很可能不是我们真正期望或认为的那样。

 

特别是对于孩子,任何一个父母都愿意为孩子们在生活上提供无微不至的关心爱护,在精神上提供热情洋溢的支持鼓励,在成长过程中提供坚不可摧的人生经验。为了他们,父母可以做到鞠躬尽瘁,无私奉献。可是孩子们,尤其是到了十几岁的“挺爱搅”们,是否真的了解我们的这份苦心?是否真的感受到我们的爱?是否真的领会到我们为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他们对自己的父母有多少了解?他们与父母有多深的感情纽带?有多默契的精神沟通?平时不时可以听到父母抱怨孩子不听话不懂事,也不时可以看到父母苦口婆心而孩子们置若罔闻。这之间岂止是一个偏差,有时甚至是鸿沟!为此,我在母亲节时给两个孩子各发了一个email,列了十五个问题,让他们诚实地回答,以期让他们更多地了解妈妈,同时也让我更明白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从而改进自己当母亲的能力,增强自己与孩子间的沟通。两个朋友极力怂恿我把这些问题发给大家共享,我照做了,得到了朋友们的一致的赞同。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也不妨一试。

 

其实类似的问题也可以在配偶或任何与你有深切关系的人之间进行。我就静静地思考了一番,对自己的妈妈和爸爸各提供了一份答案,虽然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但是从中也更让我珍惜从两老那里得到的亲情和爱,也很遗憾自己对父母的了解太少了,而且永远失去了补足的机会。希望父母健在的朋友们,更多地去了解父母,敬重父母,让他们度过更愉快幸福的晚年;同时也希望我们自己当父母时,能更多地跟孩子沟通,尽可能做孩子心灵的伴侣。

 

我相信大家一定都会在自己和他人的回答中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1.                  what makes your mom happy?                           

2.                  what makes your mom sad?                                  

3.                  what's something your mom does everyday?         

4.                  what's something your mom always says to you?

5.                  how old is your mom?

6.                  What day is your mom’s birthday?

7.                  what is your mom's favorite thing to do?              

8.                  where is your mom's favorite place to go?                       

9.                  how are you and your mom the same?                

10.             how are you and your mom different?                  

11.             what's your favorite thing about your mom?             

12.             how do you know that your mom loves you?

13.             what do you take the most from your mom?

14.             what’s the most memorable moment when you think of your mom?

15.             if it could, what do you want your mom to ch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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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幸福的能力 2011-04-07 08:48:10

 

我有一位非常敏感负面的亲人,亲戚朋友都有些害怕跟她打交道,我也不例外。几乎每次跟她通完电话之后,我都要做些心理康复才能让自己重新快活起来。我不明白,为什么她遇到的人都那么居心叵测、刻薄无情?为什么她碰到的事都那么不合情理、失之公允?难道世人到她面前都变了脸?难道凡事到她那里都走了样?她的同事朋友我或许不够了解,但是我和她的亲人圈子几乎是重合的呀,为什么她有这么多的责难和哀怨,而我却常在亲情面前感动不已?是不是感受幸福也需要一种能力?是不是只有具备这种能力的人,才能感知到幸福、捕捉到幸福、并最终享受到幸福?

 

一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注定了要与周围的人和事发生互动。人有千面,事有百态,这些都是无法变更的客观存在。而对这些客观存在做出的反应,就是我们的心情和感觉。这种感觉虽然与客观存在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但是它从本质上已经游离了客观空间,而变为主观内容了。这一转换,就因人而异地生出了千姿百态,就如同有棱有角的冰蒸化成水汽后,既可能升腾成轻柔妙曼的白云,衬托出蓝天白云的美景;也可能凝结成低沉厚重的乌云,酝酿着暴风雨的到来。

 

人的主观感受,在很大程度上是由选择而决定的。在物资上,有的人追求富庶豪华,有的人选择简约淡泊;在交友上,有的人羡慕高朋满座,有的人偏爱离群索居;在名利上,有的人不遗余力,有的人退避三舍;……不同的选择就会有不同的生活,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有些人却没有意识到,“是否要幸福地生活”其实也是一种选择。只有积极地选择了“要幸福”的生活方式,才会有意识地去发现和追求幸福。而我的这个亲人,不但没有明确主动地做出选择,反而在无意中将这种选择权交给了别人,从而完全由着别人的言行来左右自己的心情和感受,失去了“我的幸福我做主”的愿望和能力。

 

能否感受幸福其实是一种能力。有的人生性乐观、笑口常开,他们天生就具备了这种能力,所以感受幸福和快乐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件自然而然、天经地义的事。而有的人却刚好相反,他们缺乏这种能力,所以痛苦就成了常态,而幸福即使偶露峥嵘也是昙花一现。人生在世,谁也不能万事如意,一切顺心,俗话不是说:“不如意事常八九”吗?若是不想沉湎于痛苦和不快之中,何不用心地开始培养自己的这种能力呢?

 

知足和乐观是这种能力的基石。同样是半杯水,在乐观人的眼里是“已经半杯满了”,而在消极的人眼里却是“还是半杯空”,知足与不知足,虽只一字之差,所产生的心态却去之千里。心情不好的时候,放开心胸,多想想高兴的事;烦恼的时候,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试着让自己做个换位思考,从好的一面去想,或许就可感悟到“退一步海阔天空”。若是能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道理经常地、自觉地应用于日常生活,就可将“知足常乐”的生活进行到底。朋友曾给我发过一些卡通,上面那些阿Q式的调侃其实就是正面思考的好例子:

衣服总变太小,表示我吃得饱;

家务做不完,表示我有个家;

孩子让我操心,表示我有福气当妈;

一日将尽,全身酸痛,表示我有能力辛勤工作;

一大早被闹钟叫醒,表示新的一天正等着我;

……

 

感恩和给予可以催化这种能力。我一直认为,在生活中,任何人都没有义务对自己施好,每个人都有对我们好或不好的自由,包括自己的父母、配偶和儿女,更不用说兄弟姐妹、同事朋友、生人陌路了,所以所能得到的任何关爱,都是分外的馈赠,都值得自己感激和珍惜。我总是提醒自己感恩戴德,父母亲人自不待说,就是屡屡裁人的公司,也让我感激不尽,因为是它的兴衰成败让我看淡了人生的起落,它的历久弥坚让我磨练出心性的张力,它的紧张忙碌让我发挥出才智潜力,它的工资薪水让我拥有不错的生活,它的职员干部让我结识到很多同事朋友,……只要拥有感恩知足的心,就不难发现,很多人事际遇,都有益于人生历练;每一次虔心感恩,都可以感受到命运的垂顾。

 

有了感恩,自然就会有给予,因为给予比接受更会让人满足。给予的,可以是捐钱捐物、出时出力,也可以是一个电话、一张卡片、一段留言、或是一个笑脸,最重要的是其中所蕴含的真情实意。朋友生病了,煲好一锅鸡汤送过去;有位老人找不到家了,赶快想办法联系到他的家人;路口前留出一段空挡,让岔道上的车并进来;老师写了精彩的评语,写一张便条带回去,感谢她对儿子的厚爱和栽培;……即使是自己家人,感激也有神奇的力量。老公拖地割草,送上一声“辛苦了,快歇歇”;儿子懂事能干,不停地夸他:“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孩子?”(——“到我们家来找啊!”);女儿到北京参加活动,侄女对她热情款待,我一再感谢;大姐身体不好,我几乎一天一个电话问候,大姐感慨:我这个妹妹真比自己的儿女还亲!

 

年轻时,曾经有过一段故作深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日子。随着年岁和阅历的增长,终于越来越明白,人生在世,百年不足。庸人如己,不可能对大千世界产生什么影响,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日子过得快快乐乐、幸幸福福。但是幸福不是一种存在,而是一种选择、一种感受、一种心态。还记得八十年代的那句歌词吗? “幸福不是毛毛雨,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它是要靠我们自己去感知和获取的!我的这位亲人呐,你总是牢骚满腹、对人不满,你是否也曾反省过真正需要改变的是自己?大家关爱你,希望你开心快乐,可是如果你自己不选择幸福地生活,不去感受幸福的存在,他人的安慰和疼爱又能帮你什么呢?这种跟别人较劲、跟自己拧巴的日子过得多么憋屈,你可愿意换种活法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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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 2011-04-02 20:25:17

 

女儿从中国回来,带回一个红色丝绒锦袋,里面装着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一对耳环和一个戒指。轻轻取出那对耳环,金光闪闪的,还如新的一般;那个戒指,上面还绕着藏青色的纱线,是妈妈为防滑落而缠的。把戒指缓缓地套进自己的无名指,宽宽绰绰的,没想到小小巧巧的妈妈,手指居然比我粗。默默地摩挲着这两件饰品,似乎还能感觉出妈妈手上的余温,似乎还能看到二十多年前我为她戴上耳环时她欣慰的笑容……

 

妈妈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据说当年外公在城里开了一片店铺,外婆在乡下守着一批田产,日子过得不错。但是外婆生育几胎却只留下妈妈一个女儿,有风水先生说是乡下的祖屋不兴子嗣,建议外公移居添丁。外婆豁达大气,为了延续香火,亲自为外公娶了二房,让他们在城里置屋安家,并将我妈妈也遣来城里照顾她“二妈”和随后出生的弟弟。被外婆娇生惯养了的妈妈从此结束了天真贪玩的幸福时代,开始了烧菜做饭、灶前屋后的“丫头”日子。

 

爷爷与外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一个有儿初长成,一个有女待闺中,俩老头一合计,于是就有了我爸爸和妈妈组成的家。外公外婆陆续过世,老大、老二连着出生,家里的日子一日紧似一日;更没想到的是,隔壁邻居引起的一场大火灾,烧了整整一个大合院的房子,妈妈只抢了一儿一女和一床被子出来,所有家当瞬间化为灰烬,此后家里就在一贫如洗的边缘上挣扎了好几年。妈妈说那时若不是为了孩子,苦得连死的心都有过。

 

六十年代精简时,妈妈的工作也没了,家里五个孩子和一个爷爷,全靠爸爸一人的工资支撑,生活拮据自不待说。一家子的吃喝穿戴,都由妈妈殚精竭虑地操持;开门七件事,全仗妈妈精打细算地安排。爸妈节俭至极,恨不得一分钱能掰成两瓣来花;家里的开销,最先保证爷爷的用度,然后是孩子们的生活上学费用,轮到他俩自己时已经是分文不剩了。

 

就这样苦苦熬过了许多年,孩子们终于陆陆续续地长大了,最后连我这个老来女都大学毕业了,爸爸妈妈才如释重负。遗憾的是爸爸福薄,还没享几天清福就匆匆地走了,留给我们一帮儿女无限的悲痛;好在妈妈健在,我们都发誓一定要让妈妈幸福地度过晚年。

 

八八年我成家后,有次妈妈来我家小住。聊天时,妈妈无意中说起:她小时候曾穿过耳洞,戴过耳环。我当时好不震惊!妈妈大半辈子勤俭操劳,我从来没想到过她会有耳洞,还曾经带过耳环!是啊,妈妈也曾年轻过,打扮过,漂亮过!她是为了我们一帮子女和这个家,才把自己的一切都抛开的。我第二天就跑去商店,想给妈妈买一副耳环。可是当时的我,刚参加工作不久,一个月只有几十元的工资,根本买不起纯金的饰品,最后只好买了一对14K的仿金耳环。妈妈非常高兴,当时就对着镜子戴起来,庆幸两个耳洞还很通畅,没费功夫就戴上去了。耳环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很是漂亮。妈妈很喜欢,说是没想到临老了,还有福气戴耳环。在妈妈的满足和高兴中,我却伤感得不住流泪,因为我竟没有能力为她买一对纯金的。妈妈笑骂我:“你这个‘傻孩子’,有你这份心,妈妈就知足了!”

 

 后来几年,金项链变得很流行,几乎每个女孩的脖子上都挂有一条,而我根本不为所动。一者是因为我对这些物件根本没有欲望;二者是因为我从心底里认为,妈妈没有的,我绝不会自己先她享用。后来我攒够了钱为妈妈打了一对纯金的耳环;九七年我第一次回国时,又去为妈妈买了一个纯金的戒指,这样我总算了却了自己的一个心愿。从此妈妈就一直戴着这个戒指,直到她过世。 她去世前我回去照顾她,她还三番五次地要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给我, 我坚决不让。她就一再交代姐姐们,等她百年以后一定要将之交还给我。而那对耳环,因为不小心曾被碰掉过一次,妈妈担心会弄丢,平时就不再戴了,用小盒子装好,只有出门做客时才戴上,所以至今仍如新的一般。

 

其实妈妈完全不是一个注重穿戴的人,她高兴的是子女对她的孝心和敬重。 只要是我们儿女送东西给她,无论贵贱多少,她都百般推辞,不忍我们破费;而一旦收下之后她又非常珍惜,深感满足。她逢人便夸自己的儿女孝顺体贴,口口声声庆幸自己的命好福重。其实我们儿女小辈们的些许回报,岂可与父母的如山恩情相提并论?父母为我们所受的辛苦劳累、为我们付出的教育抚养、给予我们的疼爱牵挂,岂是我们能用物质报答得了的?能孝敬父母,能让他们满足和快乐,实是我们做儿女的慰藉和福分。

 

如今父母已作古,再见遥无期。“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纵有殷切心,我又能奈何?端详着父母的照片,抚摸着他们的遗物,仿佛自己正握着父母的手,与他们嘘寒问暖,倾诉别情。默默地怀念着,任凭泪水幽幽滚落……

 

爸爸妈妈,清明节到了,女儿不能回去给你们扫墓,仅以此篇为你们祭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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