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Cruise停靠了三個島:Puerto Rico的San Juan、美國的St.Thomas (Virgin Island) 和法國與荷蘭各享其半的St.Maarten。到達San Juan時天已黑透,只有四個小時的停留時間,沒什麼安排,就沿街逛逛。那裡的街道大多是青石板鋪就的單行車道,狹窄擁擠;路燈隔三差五地排開,透着橘黃色的光;靠碼頭的街頭,有一個耍刀弄棍做把戲的,被遊人圍得水泄不通。那情那景,忽然讓我想起小時候的老家,那窄窄的街巷,融融的燈光,熙攘的街區,像極了常在我夢中出現的老家街景,一份久違了的熟悉和親切油然而生,真沒料到,在老家再也找不回來的兒時記憶,竟然再現在這波多黎各的小島上! 如果說San Juan以它的古樸和簡陋讓我發出思鄉之幽情,那麼 St.Thomas 和St.Maarten 兩個島則以它的天然俊美讓我心曠神怡。由着越野車帶去山頂,一路上山花盛開,草木蔥鬱;一棟棟紅頂白牆的小洋房鑲嵌在海邊碧綠的山巒中,就如一隻只小紅雀點綴着山水寫意,使整幅畫面頓顯生動靈秀。在山頂上俯瞰海面,遠處是碧海藍天,水天共色;近處是雪浪拍岸,沙灘蜿蜒;兩艘巨大的遊輪停在海灣里,遠遠望去,就如兩隻精美的航海模型——青山碧綠,海水湛藍,這景致就如明信片一樣。據導遊說:這裡氣候怡人,氣溫長年都在華氏80度左右,不悶熱,不潮濕;草木四季常青,鮮花長年怒放。怪不得這裡的居民,不厭孤島生活的單調,不慕外面世界的精彩,祖祖輩輩悠悠閒閒地生活在這裡。反倒是我們這些花花世界裡的遊客,為了逃離繁世紛擾,一批批、一船船地湧來這裡,欣賞天賜美景,享受怡人風光。記得以前看過一個小故事,大意是說:一個富翁到海邊度假,看到一個經營小本生意的年輕人,就遊說小伙子把生意做大,爭取在華爾街上市。小伙子問:“上市以後呢?”富翁說:“那你就會變得很富有。”小伙子又問:“富有以後呢?”富翁說:“那你就可以像我一樣經常到海邊去度假了。”小伙子答道:“我現在不正是過着這樣的生活嗎?”是啊,有藍天白雲做被,有沙灘海岸做床,有棕櫚疏影遮陽,有白浪濤聲作樂,為何還要去外面的世界拼生活? 我家Cruise上玩得最盡興的自然是大小姐。她生性活潑開朗,善於交往,無論到哪,都能瞬間擦出火花交到死黨。 第一次時,還沒滿十三歲的她就矇混過關,加入船上的Teenager 活動小組,與一群正宗的teenager一起,玩得早晚不見人。第二次去時,她更是玩得不見蹤影,跟她吃飯都要事先預約。我很納悶,就那麼一艘船,能玩能去的地方有多少?也不知這些孩子哪來這麼多興致和點子,竟能天天玩得流連忘返,樂不思蜀。最後兩天,提前的離愁別緒已讓她留了不少眼淚;到最後一天真正離別到來時,她更是大雨傾盆,甚至在接下來的幾天到Disney遊玩時,她還時不時淚眼婆娑,對我們也不理不睬,像是誰欠她三百吊銅錢似的。我開導她:聚散離合在所難免,特別是Cruise,早就知道頭尾只有七天,船一靠岸,大家就將各奔東西。傷心可以理解,但是不能過頭;出來度假是為了全家高興,如果到頭來你傷心欲絕,合適嗎?誰知我這自認為通情達理的勸說卻換來她一句:“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之後的一個多月,她還沒法靜下心來寫有關cruise的日記,因為太傷心了。春假時,竟有兩個女孩分別從紐約和華盛頓飛來我家,三個人又一起痛痛快快地玩了幾天才過足了癮。說實在的,一方面我覺得她們這麼用情太過了,另一方面又很羨慕她們,羨慕她們那一份熱情、敞開的心靈。短短幾天,一群朋友就從互不相識變成金蘭之交,難捨難分。她們的心一定是透明、沒有顧忌、沒有雜念的,要喜歡就喜歡得徹頭徹尾,要哭就哭得淋漓盡致,不抑制,不掩飾,任由感情的風箏,在友情的天空裡恣意放飛。能這樣感動地哭,能這樣持久地感動,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我們成年人,自認為有了定力,於是不願輕易與人深交,不願輕易表露真情,一顆心隨着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而層層加固,能封塵的就封塵,能不表露的就不表露,能防範的就防範,到頭來那顆易動的心就越來越難向別人敞開。其實,誰能否認在我們的內心,也不時有涓涓細流趟過?也不時會有那似曾相識的欲說還休?可又有多少次我們願意直白相告?女兒啊,你就趁現在年輕,盡情感動吧,願真情將你滋潤包裹,願純真長留你心間,願你一如既往地敢愛敢哭,願你永遠擁有這份真誠和率性。 請看相關文章: 意猶未盡Cruise(一) 意猶未盡Cruise(三) 意猶未盡Cruise(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