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必須去銀行開個新賬戶,磨着先生陪我去,因為我知道只要是涉及有關錢的事,一般來說我都是一問三不知。果不出所料,除了我的個人信息之外,其它問題都由先生作答,害得經辦人員一再確認:誰是第一戶主?我調侃說:我是CEO(總裁),他是CFO (財政部長)。 說來奇怪,我書讀得不少,做事也利落靈巧,除了唱歌跳舞不怎麼在行外,別的事很少讓我為難的。但是不知為什麼,對錢,我卻一直不開竅,腦子似乎對它有着天然的屏蔽,表現出來的笨拙,讓人很難想象是出自於一個職業女性。 記得幾年前,因為職務變化要調薪水,老闆問我當時的工資是多少,我竟搖頭答不出來。老闆那驚訝的表情,到現在我還記憶憂新 ―― 也算忽悠了他一把!更不可原諒的是,直到今天,我還是不知確切數字。好在個人財務都存在公司網頁里,先生跟我在同一公司工作,他會負責用我的密碼,每月簽收後再做適當的轉帳。要不然,公司即使不發我工資,我也會埋在鼓裡,照樣兢兢業業地工作呢! 最怕寫支票。幾年前,有個朋友出差在外,打電話來讓我先替他交付一份帳單。我自然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了,到抽屜里翻出一本支票簿,大筆一揮,寫好相應的數目,往信封里一塞,就寄出去了。沒想到過了幾天,支票被退回來了,原來,這個賬戶早就被先生關閉了!難得開支票的我,好不容易逮了個機會,卻不但被罰款,還耽誤了朋友的付款期,滿心委屈留下的後遺症就是不再開支票。家裡的帳單支付就這樣很自然地落到了先生的肩上,即使現在改為網上付帳,我也照樣是袖手旁觀。 家裡的收入、支出、投資、儲蓄,我更是不求甚解。先生經常會給我作“財政匯報”,但是不消幾日,我又會將之忘之夭夭,甚至連數量級概念都丟失。跟朋友同事聊天時,經常會被問道諸如“你家的房屋汽車保險用的是哪個公司的,保費多少?”、“你家今年的地產稅是多少?”、“你家上個月的煤氣費多少?”……所有這些問題,我的答案一律是“我先打電話問問我先生。”回國時,最怕被問起“你的工資是多少?”“你一年能存下多少錢?”之類的話。我摸稜支吾的回答,一定讓人覺得我沒有“坦白交代”――實在是冤枉啊。 家人知道我的處錢之道,不免旁敲側擊地提醒我,對經濟情況即使不瞭如指掌,也要做到心中有數,要不然萬一老公使壞,就人財兩空了。可是我思忖,若是人都走了,留着財還有什麼意義呢?我自認沒有沉魚落雁之貌來吸引另一半,唯有用真心、信心(再加點芳心?)來攝留其意。我如此坦蕩地連人帶財傾囊交出,他哪裡還敢負我?要不然那後半輩子的內疚可承受得起?再說了要再找個如我這般全盤放棄經濟大權的女子,概率也不高,他也不願冒這個險,對吧?當然了,像毛阿敏前夫之類的男子也不少,只是我運氣好,撞到個好人,要不然自我保護意識也不至於退化到這個地步! 最近美國和國內的經濟都出現大蕭條,不少親戚朋友都在股市房產等各種投資中損失慘重,哀聲怨語此起彼伏。而我雖然知道自家的小船在這片汪洋大海中不能倖免,但是因為我從來也不知它曾經去過哪片桃花源,所以今日的慘狀也不會讓我觸目驚心。再說了,那不過是賬戶上的一個數字,或大或小,怎能賠上自己的健康和快樂?不是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嗎?或許蕭條過後,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你也許會說:“不當家不知油米貴”,可我是當家的呀 ―― 竟把“做家務”認成“當家”了,還傻呵呵地樂在其中,整個一個“不食人間煙火”! 一日,一個賣保險的打電話來,試圖推銷。我告訴他,所有的錢事都屬我先生管轄。他當即很誠懇地說:“那你一定是個很快樂的太太。” ―― “何以見得?” ――“ 世間大多煩事,皆因錢生。你逍遙錢外,就遠離了事因。況且你先生得你信任,定倍加寵愛,何能不樂?” ―― “言之有理!不過我怎麼覺得你不像個賣保險的,倒像個哲人?” ―― “我在國內時,搞的就是哲學研究!” 我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