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雖然從四歲多就開始游泳，但是卻直到九歲才加入游泳隊。在這之前，我們不是沒有動過心思，但是因為擔心游泳隊訓練繁多，承受不起接迎送往的重擔，三心二意間就錯過了前兩年的報名期。去年暑假時，兒子無處消遣，就將他送去家附近的Fox Valley 游泳隊舉辦的暑期班，一天訓練兩次，一共兩個星期。沒想到的是，短短的兩個星期里，他的級別幾乎兩天一漲，從最初的3B突飛猛進到7級，成了一大群孩子中冉冉升起的“明星”，教練建議他進游泳隊訓練。我們被他的進步所鼓舞，決定“捨命陪君子”，先試上一個賽季再說。

他如願考入游泳隊的9/10歲組，從九月份開始訓練，每星期四次，一次一個半小時，比賽在周末。可是當我們興沖沖地送他去參加第一次訓練時才發現：兒子雖然在游泳班裡名列前茅，但是一到游泳隊，卻一落千丈地當上了小尾巴。這裡的大多數隊員都是老隊員，八歲以下就開始訓練了，有的甚至從五、六歲就開始了，無論是動作還是體力都絕對是兒子所望塵莫及的。每次訓練時，兒子都被排在最右邊泳道里的最後幾個——最差隊員所屬。這麼殘酷地輸在起跑線上，兒子他可有勇氣和耐心甘居後位、甘拜下風？

在看台上的我，一邊觀看他們的訓練，一邊為兒子泄氣。雖說他的自由泳和仰泳姿勢不錯，但是蛙泳和蝶泳動作根本就不合格，尤其是起跳完全不會，每次都是手腳分開、做投降狀地掉入水中。將他的動作錄下來，連他自己看後都覺得有礙觀瞻，戲謔地將“二月春風似剪刀”的詩句改為“二條小腿似剪刀”自嘲；轉身時別的孩子一個前滾翻再一蹦腿就竄出好幾米遠，可是他卻撅着屁股磨嘰半天也轉不過身子，在牆邊摸索好一陣子才能找到“回來的路”。第一次比賽前我急了，問教練什麼時候教他們跳水和轉身。教練的回答令我頓時啞口無言：“這些技巧在九歲之前就應該掌握了！”

雖說如此，我們還是積極地給兒子報名去參加每次比賽，旨在讓他見見世面。最初的幾次比賽，三四個項目起碼有兩項要被DQ （取消資格），沒被DQ的也都排在倒數那幾名。我們一直鼓勵他，開導他不要跟別人比，重在自己的參與和進步。好在兒子認定自己是新隊員，不急不躁，邊學邊練，邊練邊琢磨，到第四次比賽時，終於使所有的參賽項目都通過了，沒有一個被取消資格；到第五次比賽時，他居然在50 yard的仰泳中得了C組的第二名，獲得了游泳生涯中的第一個獎牌！

自此之後，他的進步顯著可喜：先是學會了轉身，然後是學會了起跳，踢腿越來越有勁了，泳速也越來越快了。到賽季快結束時，他的五十碼仰泳成績居然超過了Regional （區域賽）的入圍時間！這對他來說可是個巨大的激勵，因為很多老隊員都未能取得這個比賽的資格！遺憾的是我們根本沒有預料到他能這麼快就達到這個程度，早早訂好了去加州遊玩的機票，使得他失去了這次寶貴的比賽機會。 從加州回來後，先生一查Email，發現教練竟然邀請兒子參加JO（州冠軍賽）的B組（第二陣容）接力賽。兒子聽後一蹦三尺高，能參加JO比賽，那可是每一個游泳運動員夢寐以求的目標，而第一個賽季就能參加JO，更像天上放煙花一般，讓兒子欣喜若狂。這是對他刻苦訓練的最高獎賞，更是對他成長進步的最大鼓勵。穿着印有自己名字的JO紀念T恤，他充滿自豪，堅信自己一定能成為優秀的游泳運動員！隊員們都善意地開他的玩笑：你真奇怪，不夠格參加Indy（Indianapolis meet，參賽條件是成績在BB以上），又錯過Regional，最後卻能參加JO！

註：按比賽時間和參賽資格排列順序是： Indy（鄰州友誼賽） –> Regional（周邊地區聯賽） –> JO（州冠軍賽）  -> Zone（中西部區域賽）-> national (全國聯賽)。

到了暑假，他不但參加了 游泳隊的Long Course （50 米長泳道）賽季，而且還參加了社區的游泳隊，每天訓練時間超過四個小時。有時在兩次訓練之間，他自己還要再到附近的游泳館加上一個多小時的“水上活動時間”，改進自己的跳水和踢水技術。強烈的興趣加上刻苦的訓練，成績就如芝麻開花一般節節提高。第一次參加市里比賽，他就以九歲的年齡取得 了9/10歲組50碼自由泳全市第三名，仰泳第五名；在長泳道中50米的自由泳也取得了州冠軍賽的參賽資格。

七月二十八日，州冠軍賽以4 x 50米的自由泳接力賽開場，兒子游第四棒。因為其中一個隊員發揮失常，兒子入水前，他們隊排在了第七名。只見兒子如箭一般躍入泳道，雙手如兩把堅實有力的漿奮力划動，每劃一次，都往前猛竄一截，仿佛每一次臂起手落，都有一種勢不可擋的氣魄和勢在必得的信心！左邊泳道的隊員，剛開始時領先他一個多身長，只幾次划動，兒子就已經趕超他了；右邊有幾個泳道的隊員不久也被兒子超過去了。我在錄像機中追隨着他的身影，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他強勁的划行和優美的韻律，也是第一次情不自禁地讚嘆他如海豚般躍進的流暢！真希望50米的泳道再長些，能讓我多欣賞一會兒他矯健的泳姿，更希望他有多一點的時間去趕超別的隊員。最後他不但把全隊的接力成績從第七趕到了第三，而且也超常發揮了自己的50米成績——遠遠超過了州冠軍賽的參賽成績（三秒多），而且比Zone （美國中西部區域賽）的成績還快了0.8秒！我興奮得失聲大叫，邊上的家長也驚訝不已，就連游泳隊的總教練也連呼“amazing！”。 他的帶隊教練興奮難抑地說：“簡直難以相信，一個第一年參加比賽的隊員能有這樣的表現，如此神速的進步恐怕在全國都難以找到！”老公和女兒剛好那天從中國回美國，在機場接到我們告知成績的電話，女兒情不自禁就大叫起來：“oh my god！”

現在他已經開始了第二個Short Course（50 碼短泳道）賽季的訓練和比賽。很多比他成績好的隊員都已經或即將升入11/12歲組，而他才剛剛變成十歲，還有一整年的時間留在9/10歲組，所以他翹首以待更好的成績和排名。賽季初始，他就已經獲得三項州冠軍賽的參賽資格了，他的目標是獲得所有項目的JO資格，並爭取在儘可能多的項目中進入全州前三名。

看着兒子滿牆的獎牌和獎盃，回想他一年來的進步，我有時感覺還像是在做夢一般，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剛進隊時跳水時的拙態、轉身時的迷瞪、被取消資格後的沮喪、糾正動作時的無奈……都還歷歷在目，而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卻完全改變了水中的自己，只要身子一跳入游泳池，他就如魚兒得水般自在歡暢，似乎每一次訓練都充滿樂趣，每一次比賽都帶來驚喜，或許他的八字是屬水的？更讓我們欣喜的是他不但成績突飛猛進，把自己排入了州里最優秀的隊員之列，而且從中獲得的自信和自豪也讓他在其他各個方面都發揮出更多的活力和才智。他從自己的經歷中越來越堅信了Michael Phelps自傳里的兩句話：“Nothing is impossible”；“There are no limits”。

雖然現在我們還不知道他在湛藍的泳池裡能游出多遠，但是我們為他付出的每一次苦練叫好，為他立下的每一個目標鼓勁，為他取得的每一點進步欣喜，為他表現出的每一份自信自豪欣慰。作為家長，我們盡情地享受着他在水花中擊出的驚喜，更享受着目睹兒子健康快樂成長的每一個時時刻刻。

兒子，期待着你的又一個豐收年！

以下鏈接是他參加州冠軍賽中4x50米自由泳接力賽時的錄像，戴黃帽子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