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追着大姐給她送飯出門以後,母親把灶房收拾乾淨,便躺到炕上睡午覺。 睡午覺的傳統,不僅僅是農村才有,中國人都有這個習慣,但是否都有用而且必要,就難說了。但在農村,絕對是必要的。莊戶人勞累一個上午,腰酸腿疼,中午睡個覺休息一會,緩和一下筋骨,這是其一;農忙季節,中午也是最熱的時候,下地幹活容易中暑,這是其二;農作物不適合中午太陽最毒辣的時候澆水除草翦苗,這是其三。所以社員們吃過午飯,都會睡兩三個小時。那時很少人家裡有鬧鐘,戴手錶的幾乎沒有,一般大隊辦公室有個掛鍾,到了該上坡幹活時間,值班的人通知各小隊隊長,小隊隊長便拿起哨子,通常是鐵做的,也有塑料的,來到自己生產隊社員集中的街上,嘟嘟嘟的猛吹哨子,還時不時喊上幾句:上坡了,上坡了! 莊戶人睡午覺,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傳宗接代。中午時間,孩子要麼在學校,要麼出去玩,很少呆在家裡。老婆漢子在家把街門一關,床上翻雲覆雨,也不需要計劃生育,一個一個的小莊戶人就這樣誕生了,一家五六個孩子,非常正常! 母親睡的正香,被一陣砰砰砰的敲門聲驚醒,以為是大哥,忙起身出去開門,卻是父親帶着一身酒氣回來。 “酒席這麼早就散了?”母親問道,老家中午的酒席,最少也要喝個三五個小時。 “沒有,再喝我要醉了,編個謊話跑回家!”父親雖然沒醉,走路也已經不太穩當,搖搖晃晃進了屋,沒見到大哥,問母親:“亭亭呢?”一邊說着,一邊坐到炕沿上。 母親便幫着父親脫掉鞋子,自己也上了炕,一邊說:“亭亭跟竹梅玩去了!你這個閨女,也該好好管管!” “怎麼了?”母親只穿一件薄薄的汗衫,那時候農村婦女也不帶什麼胸罩,而母親只有二十幾歲,身上還處處帶着年輕女人的誘惑,父親的手便自然而然的伸到母親胸前。 母親任父親的手在胸前撫摸,嘴裡繼續說:“我幹了一上午活,回來水瓮空空的,讓竹梅去挑一擔水,她就跟我甩臉子耍性子,飯也不吃就走了,還要我讓亭亭追着給她送飯。” “沒水了,你就不能等我回來?竹梅去挑水,我都不放心。” “這麼大的人了,挑擔水有什麼不放心的?我象她這麼大的時候,什麼活沒幹過,別說挑水,推着小土車往坡里送糞,每天十幾個來回,也沒見我爹媽心疼過!” “好了好了,我心疼你就是了!”父親大概不想把這麼好的時光,浪費在聽母親嘮嘮叨叨上,開始脫母親的衣服。 母親嘴卻不停,繼續嘮叨:“你看村里竹梅這麼大的人,那個不是幫家裡幹這個干那個,讓她干點活,還能累着她?” 父親不再說什麼,去解母親的布腰帶! “還有啊,我上午和張寡婦一起幹活,說好要她一個小豬崽,家裡養頭豬,攢點糞賺點工分,也好賣個零花錢!”那時化肥很少,豬糞牛糞摻上土搗細是莊家的主要肥料,每家豬圈的糞剷出以後送給生產隊一車一車的算工分,那時的糧食絕對安全。 父親聽母親講到張寡婦,手停下來,說道:“張寡婦跟你講什麼了?你最好少跟她打交道,她那張嘴只會搬弄是非,芝麻綠豆大的事,到她嘴裡,都變成了西瓜!十句話有一句是真的就不錯了!” “我覺得她人不錯,自己活幹完了,還回過頭來幫我干!你怎麼這樣說她,你跟她沒什麼關係吧?” “看看你,說着說着,說到我頭上了。我只是給你提個醒,她那個人,種地養豬,倒是有一套!算了,不說別人了!”父親已經有些迫不及待。 我大概就是在那個中午,開始在母親肚子裡孕育成長的吧! 大姐領着大哥,在小沽河周圍玩了一個中午,快到上課的時間要送大哥回家,大哥央求大姐帶他去學校。大姐怕母親擔心,對大哥說:“亭亭,你不回家,媽上坡前看不到你,會着急的!” “那我明天跟媽說一聲,明天你帶我去學校,好不好?” “亭亭,等秋天你上一年級,那時候姐天天帶你上學。” “媽不帶我上坡,我在家又沒事做,姐,你給我借幾本小人書。” “亭亭愛看書,太好了,姐一定幫你借,晚上回來,我先教你識字,好不好?” “好,好,好!”大哥高興地連聲說好。 “亭亭,今天中午的事,千萬別跟爹講,記住了!”大姐說着又抱起大哥,在他的臉上親了又親。那一刻,大姐覺得命運雖然讓她碰上一個不怎麼樣的後媽,卻同時送給她一件珍貴的禮物:一個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弟弟!為了這個弟弟,她決定容忍母親的挑剔和指使,她覺得大哥就是以前村裡的那個進士,她認定大哥將來會有出息,她要讓大哥在一個和睦的家庭環境裡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