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是一個很可愛的男孩，今年小二，我幫他補習華文。

以前我教學生的時候，會把一個半鐘頭塞得很滿，生怕浪費一點時間對不起家長的學費，因此我累學生也累，快到下課的時候學生會頻頻看表。我那時候是最貴的補習老師。

時過境遷，多年沒教之後心態發生了很大變化，我覺得一個學生學得怎樣，不全在於你教了他多少東西，他學到多少。更在於他是否喜歡你的課，是否喜歡老師本人。我們都記得小時候會因為喜歡某個老師而更喜歡某門功課。

我改變了教法，採用趣味教學法。

卓的學校是特選學校，採用中國蘇州的課本，這對一個混血來說，是很不容易的。日常對話對他來說已經很困難了，現在課文里大量的抽象名詞，譬如仁義，道德，廉潔，忠誠......他只有小二，每一課都要有大量的生詞要記住，懂得意思。

我跟他的父母說，一次兩次的成績不能說明什麼，孩子最終成為怎樣的人，其實和小時候的學習成績並不是因果關係，有時候甚至是想反的關係。小時候過多的功課導致孩子對學習產生厭倦，到了O水準A水準根本就對功課沒有興趣，這樣的例子屢見不鮮。我說人生好像萬米賽跑，開始跑在前面不等於終點時還會在前面，我例舉了王軍霞，他們接受我的觀念。

我在上課的時候，儘量採用圖片來說明，我每次帶着Ipad，生詞裡面的實物名詞當然很容易拿圖片解釋和記憶，抽象的詞用圖片，也很方便理解。譬如廉潔，我給他看我在印尼拍下來的，警察攔住汽車索要賄賂的照片，告訴他這就是不廉潔，新加坡的警察和政府官員沒有問你要錢，就是廉潔。忠誠則跟他說，你爸爸是軍人，如果戰爭中有人給他錢，讓他告訴軍隊藏在哪兒，他收了錢然後告訴人家，這就是不忠誠。

兒童的思維是直觀的，抽象的名詞對他們沒有意義，這所特選小學所使用的教材遠遠超出新加坡小朋友的理解能力，但是，這樣一個英語背景的混血孩子，居然學得很好。

小的孩子是坐不住椅子的，一個半鐘頭的時間對他來說是很漫長的，每當發現他的注意力開始分散，我就讓他站起來活動兩圈，伸個懶腰，或者做遊戲。譬如捉猴，左手握住右手的五個手指，只露出指尖，讓他猜出中指。他猜不到我就故意讓他猜到，小孩子就會很興奮。然後我去猜他的，我故意裝做愁眉苦臉猜不到，他就會很開心。

短暫的遊戲和休息，也許只占三五分鐘，再繼續晦澀艱深的課文，他的精神狀態就會好的多。

今天他邀請我參加他的生日聚會，小傢伙把提前要準備的事項一項一項的列出，譬如發出邀請函，準備食物，請一個魔術師。還把要請的客人列了一個長長的名單，我的名字被列在第一個。

以前教過很多學生，收過小朋友最甜蜜的禮物有，一支玫瑰花，一張畫着老師和三兄妹的賀卡等，但被邀請參加生日聚會，還是第一次，可能我以前是個嚴肅的老師，現在是一個哄着學生高興的老師。

他的妹妹是五歲的蘿，每次教她十五分鐘，我一來她就很興奮。她下課了，哥哥在上課，她會跑過來kiss我，或者hug，真是一對可愛的小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