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發事件? 陳毅廣場事故踩踏韓正市長故事
上海外灘陳毅廣場36死特大踩踏慘案,在事發22天后的1月21日,滬府聯合調查組終於姍姍釋出一份調查報告,報告中除了韓正市政府以罕見的公開姿態將責任以“誰主辦、誰負責”推諉至屬下黃浦區政府之外,還屢屢強調事故起因為“大型群眾性活動”,甚至特別強調指出事故為“無主辦單位的大型群眾性活動”,在調查報告出台後的答記者問中其主要發言人竟然口出“自發性大型群眾活動”官方推諉。外灘踐踏事件聯合調查組在把事故淡化為事件之後的最後定性是——“一起對群眾性活動預防準備不足、現場管理不力、應對處置不當而引發的擁擠踩踏並造成重大傷亡和嚴重後果的公共安全責任事件”。
眾聲喧譁!國內主流媒體首當其衝的唏噓一片。
南華早報:《七問上海跨年踩踏事故調查報告》
新京報:《外灘踩踏事件調查報告六大焦點追問》
人民日報:《五問外灘陳毅廣場擁擠踩踏事件聯合調查組:踩踏悲劇誰之過》
新華社:《與調查組面對面:外灘擁擠踩踏事件是如何調查的?》
甚至上海本地主流《澎湃新聞社》也以不無嚴厲色彩沉重的大標題《上海自省》指出——“禍起疏失。城市人口太多,事發前聚集太快,都不是理由。公眾需要一份“經得起歷史檢驗的調查報告”。
一反即便是事件而非事故調查必須秉持的“對可能影響公正處理的監督人員應當迴避”的規矩,迄今大名見諸報端的11位調查組主要領導成員中,竟然清一色的“十有八九”為本地現任高官高職高管。他們是——
周波,上海市副市長
熊新光,上海市應急辦主任
王玉,上海市監察局副局長
劉平,上海市政府法制辦副主任
閃淳昌,上海開放大學公共安全學院名譽院長、首席顧問
沈國明,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委員
呂紅兵,上海市政協委員。現任市政協社會和法制委員會副主任
王昊東,上海市律師協會行政法業務研究委員會副主任,上海市法學會行政法研究會理事。
滕五曉,上海復旦大學城市公共安全研究中心主任
董幼鴻,上海城市公共安全應急管理培訓中心執行主任。
上海當局的調查報告在“事故”和“事件”之間不亦樂乎着文字遊戲。《閒話上海》嘗試在此遊戲中做一個拆散和重拼動作,以觀後效——
調查組對事故的定性是:以12月19日取消外灘跨年4D燈光秀為為由將責任事故淡化為“一起對群眾性活動預防準備不足、現場管理不力、應對處置不當而引發的擁擠踩踏並造成重大傷亡和嚴重後果的公共安全責任事件”。更在記者會釋疑問答中稱其為“自發性大型群眾活動”。
殊不知即便去掉外灘4D燈光秀,其他兩齣重頭戲——“東方明珠倒計時”“龍華寺撞鐘”,一直與外灘燈光秀並列為大上海官家不遺餘力大肆渲染的近年來歲末倒計時金銀銅三大傳統奪牌盛事。
對此,倫敦《金融時報》說得一針見血:“踩踏事故發生在夜間11時35分,地點是外灘一個遊人喜歡光顧的觀景平台,這裡是觀賞黃浦江對岸東方明珠塔燈光表演的合適位置。”
滬上自導自演聯合調查組的問責報告中或應加上一項獨立調查----30萬外灘踩踏悲劇的驚魂目擊者中,有多少人是明明確確衝着上海當局精心組織,高調宣傳,廣而告之,從未取消,但卻在踩踏事件調查報告中全然迴避隻字未提的“2015迎新上海東方明珠倒計時燈光秀”,她舉世公認的不二觀景台——陳毅廣場慕名而來的?
這項“不可能的任務”的調查結果,或可佐證外灘踐踏人禍的形成,到底是一樁“‘自發性群眾活動’導致的公共安全責任事件”,還是一起在政府行為大力宣傳引導下“有策劃有預謀有方向有目的”的非自發性群體事件失控後泄漏的大規模高層政府官員瀆職事故?
或許,也只有在大環境演變至“戰上海”,滬江王朝正式成為事故,韓正市長黯然成為故事之後,12.31陳毅廣場自發性踩踏“事件”,才有可能和89.6.4天安門廣場沒死一人“風波”,一併成為中國人全民討論的公事。
《閒話上海》讀報補丁時間。在文匯新民報業炮製的猶如夜光杯般純淨的大新聞無痕瀏覽萬籟寂靜中,上海新媒體《澎湃新聞社》於12.31踩踏事件調查報告出爐當日發表社論《上海自省》。摘要如下——
2015年跨年之夜的上海外灘陳毅廣場擁擠踩踏事件,成為這座市市的一道深深的傷口。 上海,中國最大和最現代化的城市,重新檢視自己的公共安全管理水平和市政理念…禍起疏失…公眾需要一份“經得起歷史檢驗的調查報告”。上海市政府1月21日認定,這次踩踏事件是“一起對群眾性活動預防準備不足、現場管理不力、應對處置不當而引發的擁擠踩踏並造成重大傷亡和嚴重後果的公共安全責任事件”。難以想象發生在城市心臟地帶的悲劇給人們帶來的心理陰影。上海曾經是中國最安全的城市。市政管理者必須立刻用實際行動來挽救市民的信任。這座城市不缺乏自省的精神,知道在每一處流血的傷口上痛定改過,以砥礪守望相助的市民精神…要把安全感重新帶回這座城市,需要嚴厲的問責,追究官員們的失職行為…杜絕悲劇,告慰死者。調查報告提出的五條整改建議一定要落實。全面提升城市精細化管理,不容許讓任何安全隱患矇混過關。上海要有這個決心,政府部門要對得起市民的期待…“沒有人會想到這樣的事會發生在上海。”這是對上海外灘陳毅廣場擁擠踩踏事件的諸多反應之一。這個反應恰恰解釋了悲劇為什麼發生,也是市政理念裡面最應該反省的地方…城市建設太快了,以至於忘記了安居樂業的初衷。“安全第一”更多說的是建設與生產中的安全。針對突發公共安全事件的應急管理涉及到不同主管部門、不同區域主政者,往往難以協調一致,共同行動。早在2005年,上海就成立了突發公共事件應急管理委員會。第二年,《國家突發公共事件總體應急預案》出台,上海也在市級層面制訂了突發公共事件總體應急預案。這個預案根據突發公共事件的發生過程、性質和機理,將突發公共事件分成自然災害、事故災害、公共衛生事件、社會安全事件四類…在政府亟須自我革命的時代,改變要發生在骨子裡。這些僅僅是個開始。要讓人們相信,即使發生了這些悲劇,上海仍然是上海,2400萬人的共同家園。悲劇是城市歷史的一部分,需要直面,不容遺忘。
【閒話上海批註】 幫主成功特別注意到:澎湃新聞社這篇被“澎友”認定為短短半年澎史中最長的一篇社論,其中有意無意的強調了“安全第一”“建設與生產中的安全”等敏感字眼,恰恰是滬上“聯合調查報告”中竭力迴避或刻意修正的12.31踩踏悲劇的關鍵部分:定性——“是踩踏事件而不是生產安全事故”——澎帥的這一腳外灘底線,踩踏得有點大……
《閒話上海》下半部分,照例回到我們的“滬上人物專訪”時段——中南海訪民俞梅蓀的《“上海”21周年憶述》。梅蓀兩大維權事件之一——“文匯報「十四大」絕密件洩密冤案”沉冤昭雪的十數年翻案努力中,栽贓嫌疑人,時任《文匯報》駐京辦主任王捷南及其上司,無數次,甚至至今依然認為:錯不在俞,《文匯報》對不起他。可笑的是,這位黨報大記者在當年非典人禍時期,以染上SASS不治之症病入膏肓為由電告梅蓀節哀,從此黃鶴西去,至今不知所終……讓我們進入俞梅蓀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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