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珠江走到曼哈頓》(笨小孩的世界之317篇。) 
一條帶在身上的河。 年少時,我曾經長時間站在羊城美麗的沿江長堤岸邊,感受那只有漣漪,沒有風浪的珠江河畔。 那裡的風是濕的,帶着一點水汽,一點生活的煙火味。 江水緩慢流着,船燈一盞一盞亮起,不耀眼,但安穩,那時的故鄉正從一場10年的噩夢中醒過來,百業待興。 那時的我,並沒有想過“遠方”。 有時候生活是可以被看見邊界的,一條河,一座城,一種節奏就是日常。 當封閉的國情打開後,我來到了曼哈頓。 第一次站在紐約的夜裡,我抬頭看那些高樓的燈。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光也可以這麼密、這麼冷、這麼不留空間。 這裡沒有珠江水的流動,少了一些溫柔的感覺,只有不斷疊加的亮。 我忽然明白,我不是換了一個城市,我是換了一種世界運行的方式。 悠閒珠江河教會我的是“慢”。 少女時代的我享受着南方水鄉的溫柔,是隨時可以停下來,可以什麼都不做,可以讓一段時間自然流過去,然後想着昨晚的夢。 而曼哈頓教我的,是另一件事,你必須向前,你不能輕易就甘心眼前。 不是因為你想與不想,而是因為當年那裡一切都在向前,路上只有匆匆的腳步,和車水馬龍。 我開始用時間衡量價值,用效率對抗焦慮,用“再堅持一下”的堅持來覆蓋掉那些想停下來的瞬間。 有一段時間,我並不適應。 我走在夜裡,看着那些亮着的窗,看着布魯克林橋上穿梭不停的汽車,忽然覺得自己是多餘的。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孤獨,是“沒有被需要”。 那時是我第一次認真想起了珠江河。 想起那種,不需要證明什麼、也不會被比較的日子。 後來,我慢慢懂了,人不會真正離開來處的。 我離開了珠江河,但珠江沒有離開我。 它變成了一種尺度,藏在我心裡。 當世界太快的時候,我會想起那條河的溫柔,提醒自己: 可以慢一點,也可以不跟着這些匆匆的腳步。 有一天,我再次站在曼哈頓的夜裡。 燈依舊很多,風依舊很冷,城市依舊沒有停下來。 但我不再慌了。 我知道,我可以在這裡生活,但不必變成這裡。 我當時工作和生活的圈子是紐約州經貿部屬下的機構,一個白人為主的環境,很多人午飯都是西方食品,我隨大流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後,我還是決定尋回珠江河畔的味道,我那時定得最多的是唐人街的一家叫:某某口福的港式餐廳的雲吞麵,後來我請了我當時的上司(原紐約州審計長)吃了幾次,後來他自己幾乎每頓都自己定送那皮很薄的港式鮮蝦雲吞麵。 一直到現在,我對任何人都很大方的說,我不抗拒西餐,但我還是喜歡中國菜,特別是粵菜。 從珠江到曼哈頓,我跨越的不是距離,是對世界的理解,同時也學會了對自己族裔文化的保留和尊重,這樣的異鄉生活會舒適很多,瀟灑很多、寫意很多。 在異鄉我也學會在不同的節奏里呼吸,更學會在變化中保留自己。 直到後來我才明白: 人走得再遠,也需要一條屬於自己的、帶着成長溫度的河。 那條河,在心裡,叫心河! 
作者簡介:張允遐,中國財經出版傳媒集團合作作家,【滾滾紅塵美利堅】作者。該書被中國各地圖書館和美國公共圖書館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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