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尤其是國共內戰期間以及1949年後,成為“無產階級專政對象”,長期關押,甚至不幸被奪去生命人們的眷屬,或受到牽連的人們,從感情上,從骨子裡厭惡,痛恨毛和共產黨。發發牢騷,出出惡氣,也屬人之常情,無可非議。但同時,也應該客觀地看到,在同在一個國度里,或同一個文化圈裡,不可否認地也會有一些受共產黨的大恩大惠而感激不盡的人。他們有着相反的理由喜歡共產黨和毛。互相誰都不能抹消對方,或否認對方的存在與存在的理由。 用現今的普世價值尺度去評價歷史人物,讓人覺得不公平。也沒啥意義。因為人的認識是有個過程的。歷史的發展也是有個演繹過程的。社會主義制度是好是壞,如今總算有個大體的評價了。但在60多年前的形勢下,有誰會認為國民黨統治好過毛和共產黨的統治?當時的中美關係白皮書為什麼讓老蔣氣急敗壞?在南京留下的司徒雷登想要做何?不能因為現在中國的共產黨們貪污了,腐敗了,就說1949年共產黨所扮演的歷史角色也是錯的。這是一個不同時間層次上的事。 不能因為現在滿臉的褶子,就說人家當年不曾年輕過。 當年的中共,比較那時的國民黨,是否代表着進步,代表着人心所向?就連國民黨在後來的反省中都提到過,毛的土地改革是一步高招。打土豪分田地,減租減息等政策。符合了農民的根本利益,使他們一時間覺得有了盼頭,使共產黨大得民心。所以,就有了推小車支援前線的壯觀,就有了不到5年就取得了對國民黨摧枯拉朽般的勝利,就有了國民黨士兵一經起義就勇敢地為共產黨衝鋒陷陣的現象,如果不是人心所向,這些可能嗎?當年推翻國民黨的統治,在大多數中國人眼裡,的確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兒。同時這筆賬也不能算在毛一人的頭上。它是千百名有着純潔理想,能力非凡的共產黨人為着實現一個非常誘人的理想,團結奮鬥的結果。 歷史就是在這樣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之下衝擊推動的結果。這股勢力,不管你怎麼說,它必定是代表着一部分人的利益的,參與進來的人越多,代表的部分就越大。 歷史的結局並不一定使人人都幸福。至於是否能用“正確”二字概括,那無關緊要。歷史的正確大多都是被“追認”的。 沒有根據說毛一開始就要把中國搞糟。他是想把事情做好,但是結果許多都沒有做好。不僅沒有做好,某些方面反而更糟。有人說,讓蔣介石管理也許更好。且不論歷史有沒有假如。即便蔣介石想把中國搞好,但他要先搞定毛。結果歷史只給了他搞台灣的機會。 當時想搞好中國的人相信很多,但成功地取得政權的,只能是一個。同理,毛與共產黨都想實行即民主又集中的管理模式。可是中國的大環境下,集中已是登峰造極,而民主卻剛呱呱落地。結果十分必然地把他抬上了皇帝的寶座,不去都不行。當時共產黨內的氣氛是“全黨全國人民都衷心地期待毛澤東為我們指引方向!”。這話現在聽着有點肉麻,但對有文革經歷的人來講,是完全可信的。不然怎麼會有文革的瘋狂?怎麼會有老幹部打死也不反的現象? 中國人,基本都受着幾千年來的傳統的薰染,在像伯楊所說的大染缸里,身不由己地,有意無意地傳頌着包公,景仰着海瑞。為啥?因為他們清廉正義,辦事公允。這是中國老百姓最崇尚的。他們需要他們有位神人為他們撐腰。百姓們同時也敬仰唐太宗,成吉思汗,康熙,乾隆們。為啥?因為他們是聖人,偉大英明(起碼史書上是如此記載的)。他們可以使國力強盛,天下太平,開拓疆土,修房建宮。這些雖然與普通百姓無啥直接關係,但還是覺得自己臉上有光,覺得體面。如同現今我們在海外的中國人,都會有這方面的切身體會。比如,國慶的閱兵式。我們雖覺得不合時宜,但自豪感還是由衷而生。是的,我們把國家的強盛和輝煌,看得比自己的小家庭,小利益更重要,更值得。大興土木修建鳥蛋,鳥巢,大褲衩等,總比做好小區下水道更有意義。連百姓自己的覺得有面子。這些都體現着我們千百年來形成的價值觀。 所以,我們需要偉人,我們盼望偉人。現在也有些人把這種需求與國際接了軌,否認國產,倒向摩西,華盛頓,林肯之流。 文革,是那個時代的,那個國家的,那個文化傳統的必然產物。當然,不是說毛本人沒有責任,他要負主要部分,但不是他一個人的。沒有毛,66年的文革可能不會發生。但在上個世紀,由於政見不同,置對方於死地的玩法,無論左派右派都很出色的表現。比如蔣介石的412,斯大林的肅反,美國的麥卡錫主義。89年的天安門。直到現在,你看看憤青們對台灣獨立的態度,就知道作為排除異己的手段,對生命殺戮仍然是很受歡迎的選項。 我們批判,反思文革和中國那段歷史的目的是總結經驗。找出一條不那麼高深莫測自詡清高,讓國人可以踏踏實實走的,不那麼盛氣凌人唯我獨尊,使國人樂於積極投入身體力行的,不那麼千真萬確英明偉大,國人可參與其中並能有效監督的道路來。 這些,需要我們克服情緒化,客觀看待自己的歷史。 網上的有些爭論覺得很沒意思。大家用同一種手法,同一類說辭相互攻擊。如同當年國內批判四人幫,借用了文革時的手法進行人身攻擊,什麼生活腐敗,用外國香水,看外國電影,並說他們反毛,是一夥反黨集團。所以,當時覺得很是可笑。在經濟領域雖可稱“撥亂反正”。但爭鬥方式,只能說以赤伐赤皆赤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