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代表中國文化？

中國男子體操隊在奧運會拿了冠軍，這個體操隊是代表中國去比賽的，為國爭光，大家都高興。但是，如果因為中國體操隊是世界冠軍，就說中國人的整體或者主體的身體素質，包括力量、柔韌性、技巧都是世界第一，恐怕就與事實大相徑庭了。誰是中國人身體素質的代表？應該去中國不同地域的人口中隨機取樣測驗，才具有代表性，而不是讓楊威、李小鵬或陳一冰作代表。這應該是常識吧？

我談中國文化主流的庸和俗，讓一些人氣炸如雷。他們高舉着民族大義的旗幟，討伐我這個“文化漢奸”，咒罵我這個“西方的走狗”，說我是“對中國文化無禮”等等。有人抱來了儒家的〈大學〉和〈中庸〉，要證明給我看中國文化的高明；有人高唱〈正氣歌〉，要鎮鎮我的“邪氣”；有人想起了〈新儒家宣言〉，譴責我要摧殘中華文化的根基，打擊華人自信 -- “長他人威風，滅自家人的志氣”，在中華文化里自古以來就是政治不正確的。

我決不貶低中國男子體操隊的水平，但我對包括自己在內的華人主體的平均身體素質不敢恭維。對於中國文化的精華，我一向是有感情的，也很推崇。我認為儒家的心性之學，有永恆的價值；我認為儒家的內在超越，在人類宗教理性未成熟的年代，不失為智慧的選擇。 即時是現在東西方文化全面碰撞的時代，即使是對於大量歸信了基督教的華人，儒家的內在超越也不必與基督教矛盾。新儒家學者早就說了，可以有儒家的基督徒，有基督徒的儒家。我很憧憬彰顯人的道德主體地位的儒家精髓可以代表中國人的精神風貌，可惜，這明顯不是事實。我們不能因為是自己的民族，就得拼命塗脂抹粉，就不許說真話。

林昭，一個出口成詩的蘇州女子，即使經歷共產黨百般的精神摧殘和肉體侮辱，她對於自己的信念堅持不打絲毫的折扣。真可謂“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她的人格精神，錚錚鐵骨，浩氣充沛，完全體現了一種儒家士大夫的風範。雖然她在獄中也信了基督教，但她畢竟是不屈服在先才入獄的，不可否認儒家文化對她人格的薰陶塑就。如果林昭可以代表中國文化，即使華人里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口有林昭這樣的風骨，我就對中國文化更增加百倍的敬意！如果華人身上有更多林昭那樣的崢嶸風貌，華人必然更受世人的尊敬。想靠塗脂抹粉來增強民族自信的，該從林昭身上醒悟一些。

而上面這一個，在林昭的聖潔反襯下，是何等的醜惡和猥瑣？人類一切的壞品德，他幾乎全占齊了。今天華人中以他為楷模、偉人、聖人、英雄、甚至神明的，還大有人在，我實在不敢也不忍讓他代表中國文化。就是這一個人，活着的時候把全國的孔廟佛寺都給砸了，把孔夫子綁着跟林彪一起批判。在我小時候，“孔老二”居然成為一句罵人的話！真正珍惜中華文化的，對於中華文化心存溫情的，一定要不斷地徹底地批判毛澤東。把毛澤東和孔夫子一起頂禮膜拜的，腦袋瓜都被電梯夾壞了！

但是，中國文化的主流在哪裡？可惜不是我心儀的林昭，也不至於是那個假菩薩真閻羅，而是占了人口絕大多數的普通農民和百姓。他們的精神面貌才是代表了中國文化的主流！請既不要逼他們給人戴高帽，也不要給他們戴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