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到底會不會崩潰？ 近些年來，研究中國崩潰論的人士越來越多了起來，好像最早是章家敦先生出版了《中國即將崩潰》一書，明確提出中國在2012年崩潰，後來美國教授沈大偉也發表了《中國即將崩潰》的文章，引發了更多人對中國是否會崩潰的研究討論。最近，有國內媒體介紹，沈大偉又不承認講過中國即將崩潰的說法，感到很委屈，詳情不得而知。同時，章家敦先生繼續堅持他的觀點，認為中國經濟“最多撐一年”。我以為，許多研究看到了中國存在的尖銳矛盾和嚴重問題，但對崩潰的分析撲朔迷離，尤其是有海外背景的研究，由於對中國崩潰的認識既缺少深度，又比較片面，因此有着很大的局限性。下面談談本人對中國崩潰問題的認識，供大家討論。 第一，搞清楚“中國崩潰確切的含義是什麼”? 首先，何謂崩潰？現在講中國崩潰的文章很多，但比較普遍的是含義模糊，缺少對崩潰的定義界定。比如，什麼叫經濟崩潰，什麼又叫政治崩潰？再則，籠統講中國崩潰，又是太為寬泛，究竟是中國崩潰，還是中共統治崩潰？是經濟崩潰還是政治崩潰或兩者兼而有之？基本的東西搞不清楚，所以很容易被反對者反唇相譏，攻其一點而不及其餘，甚至鼓吹中國崩潰論的破產。 查了百科字典，崩潰的基本含義是“崩毀潰散”、“徹底破壞或垮台”的意思。討論中國是否崩潰的問題，實質上是中國現有的一套制度體系不能再延續而徹底破壞或垮台的要義。由於中國的制度主要是中共的制度，因此中國崩潰實質又是中共的崩潰。含義明確，自然對象明確。現在國內外人們關心的“中國崩潰”，其實聚集到一點，就是中共統治是否會倒台而徹底歷史終結的問題。我想至少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中國作為一個國家基本上不存在滅亡的問題，中國會長期存在，但中共的命運另當別論。用不着含糊其辭、言不及義。儘管，研究中共會否崩潰，不影響人們從經濟、政治等不同的角度加以認知。 第二，搞清楚“中國是什麼樣性質的國家”？ 許多海外學者研究中國崩潰問題，基本上按照民主國家和市場經濟國家的模型對中國是否會崩潰進行評估推斷。比如，有的學者以銀行壞賬的程度、政府負債的水平、經濟下行的趨勢，甚至貨幣貶值的風險來談論經濟會否崩潰的問題；有的學者以現行中共政權對言論的收緊、對民主人士的打壓、中共上層內鬥的加劇來推論政治可能的崩潰……。我認為有一定的道理，但基本忽視了對中共政權性質的認定，以及這樣一個性質政權可以延緩崩潰的可能性。 我的觀點很明確，現在世界範圍內談論中國崩潰問題，必須搞清楚中國是一個封建專制統治性質的國家，儘管中共政權口頭上並不承認其封建專制獨裁特性，但並不影響人們對中國國家的性質做科學的實質性判斷。學者們必須明確的，我們不是討論中國作為民主國家、市場經濟國家可能出現的風險和崩潰問題，而是討論中國作為一個以中共為代表、為主宰的封建專制政權，會不會出現“急轉彎而改弦易轍、重起爐灶”的問題。完全按照西方那一套邏輯分析會有很大的局限性。這就是中國作為封建專制國家的特殊性，會增加我們對中國會否崩潰問題研究的難度。 其實，單純以經濟增長速度、銀行壞賬、政府債務來判斷中國會否崩潰是十分困難的。儘管這些也是壓死中國政權駱駝的稻草。在中共統治下，整個經濟帶有特權經濟、權貴經濟的特徵。雖然中國經濟有市場、有企業、有民營經濟、有貨幣、有國際貿易等屬於市場經濟的要素，但根本不能反映中國是市場經濟的性質。相反，是以權力為中心組織生產、組織分配的特色，是典型的政權經濟、政府經濟、權力主導一切。根本上，還是政府壟斷資源、政府辦企業、政府分配財富，銀行是政府辦的，證券公司是政府辦的，國有企業更是政府辦的……。就連私有制的民營企業，同樣地不能擺脫政權的控制，它要賺錢必須找政府的有權人物，從政府那裡獲得資源，沒有政府可能寸步難行；即使賺了錢，同樣離不開政府權力的保護，否則賺了的錢也不是你的。薄熙來“唱紅打黑”中的“打黑”，反映的就是對民營企業赤裸裸露骨的剝奪。 在中國，大多數民營企業都有政府官員作為後台的背景。海外學者如果以為中國的民營經濟、股市、匯市等屬於市場經濟的範疇，恐怕只能是一種幼稚的幻覺認識。所以，在這樣背景下，經濟增速下滑、銀行壞賬增多、貨幣大幅貶值，甚至政府資不抵債，民眾生活水平下降，都不能斷言中國經濟已經崩潰，誠然這些可能也是導致崩潰的因素，但並不代表崩潰本身。因為在專制統治的經濟下面，中共政權完全可以利用自身的專制甚至暴力手段，通過權力對民眾財富重新分配和剝奪，維護共產制度，組織低水平的生產，維持低水平的經濟活動。如果不信，看看北朝鮮長期以來的經濟衰退，民眾食不裹腹、衣不遮體，但就是崩而不潰。政治上同樣如此，只要獨裁統治者掌握着槍桿子（軍隊）、筆桿子（文宣）和刀把子（公安政法），即使出現言論空間縮小、人權倒退、腐敗加劇、關押的政治犯增多，集權變本加厲、內鬥升級等，儘管民怨沸騰、全國布滿乾柴烈火，甚至出現政變，但只要中共政權繼續存在，也不能輕言中國政治崩潰。 至此，也許有人要提出來，中國是不是不會崩潰，中共統治是不是不會垮台？是不是中國幾千年的封建專制歷史要永遠延續下去？我持否定的看法。問題不是簡單看經濟已經和可能出現的危險，或者是權力鬥爭激烈的程度、腐敗的程度，而是看由經濟政治危機引發的國內外矛盾和衝突的尖銳程度。中國與北朝鮮最大的不同，是中國已經成為一個高度開放性和國際化的國家（雖然缺少相匹配的意識形態和制度體系），在加入WTO以後，中國已經基本上被納入了世界發展的軌道，中國經濟政治的走向總是要對許多國家發生必然的影響，中國國內的矛盾也必然誘發國際矛盾，如果矛盾激化和加劇，產生內外交困的局面，在政治上槍桿子、筆桿子、刀把子統治都不能壓制民眾的抗爭，政府的經濟壟斷也挽救不了災難性的經濟危機，加之國內的抗爭與國際上的反對專制互為促進，中國的崩潰即中共統治的崩潰就不可避免了。誠然，中國崩潰的根源在於國內尖銳的矛盾衝突，但離不開國際文明進步勢力的支持呼應。 第三，搞清楚“是不是因為中國威脅論才提出了中國崩潰論”？ 在中國國內，反對中國崩潰論居統治地位的說法，即是“中國崛起對世界的威脅”，叫“中國威脅論”。依我之見，中國在文革結束以後，政治上不是沒有進步，經濟上不是沒有發展。政治上，至少現在中國民眾的思維要活躍很多，今昔不可同日而語；經濟上雖然成本很高、代價很大，儘管政府嚴格管控經濟，外資在很大程度上壟斷着中國的經濟財富，但民間激發出來的經濟活力是巨大的，社會創造了巨額的經濟財富。然而必須指出，在大的封建專制格局從未發生根本性變化的條件下，遠遠談不上中國的崛起。如果封建專制統治不結束，中國的崛起就是不可能事件。因此，斷言中國崛起對世界構成了威脅，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偽命題。 我從來不反對中國崛起，問題在於中共沿襲的封建專制統治永遠不可能崛起。並且，崛起或不崛起本身構不成對世界的威脅。真正構成威脅的，是中共封建專制統治代表的中國對世界是揮之不去的威脅。我堅持認為，當今世界上，存在着二元對立的兩種制度體系：政治上是自由民主與專制獨裁的對立；經濟上，則是市場經濟與非市場經濟的對立，亦即自由經濟與極權管制經濟的對立。在一般情況下，民主政治對專制極權政治、自由經濟對管制經濟有着天然的絕對優勢，現在世界上發達的國家都是政治民主、經濟自由的國家，不發達的國家則都是政治專制和經濟管制的國家。在一般情況下，封建專制獨裁國家對自由民主國家構成的威脅相當有限，但這並不意味着對封建專制國家的威脅可以置之不理或掉以輕心，在有些時候，封建專制國家對世界和平發展的威脅絕對不可小覷、等閒視之。比如，極貧極弱的北朝鮮核發射對世界的威脅，以及封建專制國家在全球搞恐怖主義的威脅。不過，必須指出，封建專制國家對世界文明進步的威脅，與這些國家的崩潰是兩碼事，沒有必然的聯繫。藉口“中國威脅論”引發“中國崩潰論”是無稽之談。 第四，搞清楚“中國崩潰會不會有準確的時間表”？ 首先肯定，中國作為中共以馬克思主義作為指導思想意識形態的國家，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們已經意識到馬克思主義的偽科學性和欺騙性，去共產化是不可改變的趨勢和潮流，全球也日趨意識到中國其實是封建專制性質的國家。這樣的國家，反人性、反人類、反人權、反人道，實際是出生就知道必然死亡的結果。加之中國這些年來，中共統治積累了太多的矛盾，人民與政權的對立和抗爭非常激烈，中國民眾在開放中已經和正在加快覺醒的步伐，中共統治政權的崩潰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問題在於：中共政權究竟何時崩潰？這是國內外許多人都非常關心的話題。我以為，中共統治具備隨時崩潰的必要條件，但不等於就能準確斷定崩潰的具體時間節點。學者研究問題，可以有預見性，但不是算命先生，沒有未卜先知的功能。打個不甚恰當的比方，中共統治就如一個被蛀得處處漏風、搖搖欲墜的高樓，隨時都可能倒塌，但就是沒辦法有確切倒塌的時間。正因為如此，有些人躍躍欲試預言何時崩潰，當然也有很多的人如煮水中的青蛙，覺察不到高樓崩潰的危險。 我堅持認為，準確判斷中共政權何時崩潰是比較困難的事情。中國何時崩潰？主要取決於國內民眾與政權矛盾對立的激烈性、民眾對專制政權的忍耐性、民眾反對暴政的抗爭性，以及國際社會對專制政權的容忍性。這相當複雜。同時，對於中國崩潰的希望，不宜過多的對國際社會抱有幻想，主要立足於國內劇烈的矛盾衝突和抗爭。我堅信，中共政權正在面臨太多的危局，經濟表面的繁榮掩蓋不了正在發生的衰退，政治靠強制鎮壓正在激起人民的覺醒和反抗，面臨國際社會對中共政權性質日趨清醒的認識，中共政權正在面臨四面楚歌和十面埋伏的境地，崩潰的時間儘管難有確切的時間表，但肯定不會長久。所以，我對章家敦先生預言中國崩潰的研究，認為仍然有着積極的意義和價值。中國基本具備了崩潰的一切要素，剩下的也就是時間日期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