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維讀者網（Creadres.Net）20周年有獎徵文稿件 

　　萬維讀者網創刊那一年，海牛來到美國陪讀。從那一年起，海牛就與萬維結緣，成為一條忠實的網蟲。這二十多年來，在萬維上的時間，絕對比陪老婆的時間多。

　　在大學畢業聚會上，一位同學說：“海牛出國是一步錯，步步錯；最後只能回家抱孩子”。二十多年過去了，老同學的話不幸言中，現在常常後悔。那海牛當年為什麼要出國吶？

　　說出海牛出國的主要理由，真會讓大家笑話！海牛出國的主要動力，是來求色求財求自由！即主要是和老婆團聚，以及追求看黃色書刊錄像的自由！當然，還想順路發點財。

　　60年代中期出生的海牛，能讀書的時候正好是文革的中後期。在農村，除了報紙、雜誌、連環畫和有限的革命文學，其它小說讀物很少。在這些有限的小說中，即使有性描寫，也經常被“巫山雲雨”、“燈暗了”、“關上門”等等一句帶過，或者是一串省略號“。。。”。

　　其實，沒有詳細的性描寫也罷，壞就壞在這短短的一句。諸位想一想，一個十歲多一點、剛開始認識社會和人生的好奇兒男，夏天乘涼睡在大樹底下，在看星星的閒暇，更好奇那些省略號是什麼意思，那些“狗男女”在幹什麼，怎麼幹、幹了會怎樣。。。，越想越糊塗，越想越不明白。性描寫不寫明白，真是害人非淺！

　　因此，海牛建議取消中文中的省略號，至少要限制它在性描寫中的使用。這是有些人用來誤導、不負責任、偷懶的工具，是中文不嚴謹的禍魁之一。英文裡雖然也有省略號，但人家不在性描寫中使用。

　　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後，文學作品出現較多的性描寫，還記得《黃金時代》雜誌挺好看。那時的性描寫還是羞羞答答、欲語還休。可恨的是，有些小說中經常印括號“此處作者刪掉xx字”。海牛越是想知道是什麼，越是被吊胃口。作家名氣越大，功夫越深，註明被刪字數就越多，從幾十到百、千，有的甚至精確到個位數。

　　不知是編輯還是作者在故意搗蛋，丟包袱或者耍噓頭，這簡直是在謀殺海牛讀中文書的熱情，這樣做還不如原來的省略號。有人問：“你怎麼專揀黃色的段落看？”海牛坦白：“都是以前省略號給折磨出來的”。

　　海牛在大學亂愛期間，和女友一起買過一本青春期生理衛生的書，晚上在圖書館，夾在別的書中間偷偷地看。可中間出去一會，回來書就不見了，同色人真是眼尖！海牛被氣得不行，卻又無處聲張。女友，現在的老婆，出了圖書館，差點笑岔了氣。

　　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都知道，早期的生理衛生書，黑白插圖非常簡單，好像是故意糊塗人似的。研究了半天，沒有讀懂，就不敢實踐。那些黑白插圖，到現在也看不明白，不是努力不夠，而是動機不純啊。

　　九十年代初，海牛所在的周圍興起看港台黃色書籍和錄像，因沒有海外關係和國內的黃色關係，無緣看到。只聽樓梯聲、不見人下來，那個是真正的猴急。

　　第一次出國到日本，在書店看到一本色情雜誌，當時的心情如淘寶撿到漏一般，激動，外加緊張、羞怯和惶恐。一本雜誌一千多日元，剛好是整個會議期間節省的所有錢，原計劃是給家裡領導買個討好的禮物。

　　猶豫了半天，好像做賊似地偷偷買了下來，都沒敢看收銀員的臉，拿起雜誌和零錢就跑着出了書店，快速溜回旅館。這輩子只有第一次買避孕套的情景和它相似，而且是百分之百的相似。

　　因害怕回國時被海關查出，將封皮換成專業雜誌的，用膠帶把雜誌四周封住，夾裹在一摞資料中。在北京海關人員打開箱子檢查時，海牛緊張得心都快跳了出來。真不理解人家販毒走私的，是什麼心裡素質。反正海牛從那時就知道“這輩子算完了，幹不成瞞天過海的事”。一周的學術會議，最激動的收穫，是買到了第一本色情雜誌，也萌生了海牛到海外追求看黃色材料的念頭。

　　出了機場海關，那個輕鬆愉快，如同得到了灌頂加持，興奮了月余。海牛領悟到：犯罪也是有快感的，難怪聖人越來越少。那本雜誌里有無數的裸體照片，雖然是日文、圖片關鍵部位都被打上了馬賽克，但比中文的生理衛生好讀多了，也離發現真相越來越近了。

　　家裡領導見到這份特殊的禮物。。。，海牛不敢說了，留給諸位想象去吧。“對不起！”海牛也開始使用起省略號；這是怕老婆，不是性描寫，能理解吧？比較一下現在一些人的結婚照和某些車模廣告，都比那本日本雜誌有意思多了。時代真是在進步！

　　後來又有一次機會去荷蘭參加會議，大學有機化學老師讓海牛幫他帶點東西，給他在荷蘭中部城市讀書的兒子。因為買的特價機票，提前到達了荷蘭幾天，海牛便坐汽車去拜訪那位師哥。師哥和他女友見到國內來人，非常高興，騎自行車帶海牛遊覽了當地的農貿市場、市中心教堂以及街道廣場等。

　　下午時分，他們二人在離海牛稍遠處爭吵，隱約聽得女孩說“不要去，那樣不好。”師哥見海牛走近，便問道“這裡是一家色情用品商店，你敢不敢看？”海牛稍微驚訝、愣了一下，嘴上說“沒啥，隨你們方便”，心裡想“一定要去啊，千萬不要錯過”。這太令人驚喜了，還情不自禁地向那商店方向挪步。女孩說“你倆去吧，海牛在這等着”。你看海牛多麼虛偽，我那個時代的女青年多麼純真，真是無比懷念。

　　海牛急匆匆地一步邁進了荷蘭的一家情色用品商店。三十年前對海牛的那個視覺衝擊，簡直可以說是排山倒海，如同近處觀賞現在的大片。朗朗滿目的模型、書籍、影帶、畫片，讓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下身緊張；就是蒙了的感覺，如果有人點火，就能爆炸。海牛隻能走馬觀花，細節一點都來不及看。五分鐘後，海牛便拉着師哥出來了，主要是不好意思在熟人面前買。那時海牛還注意面子，特別是假面子。

　　晚飯後大家一起看會電視。還不到十點，師哥便拉着女友去休息，對海牛說“你在客廳住吧。這個台十點鐘有個特殊節目，別錯過了”。海牛當時一聽便明白了大概，預感有什麼好事即將到來。那個節目是電視台三十分鐘的真人性愛示範表演，雖然聽不懂荷蘭語解說，但表演是任何活物都懂的動作語言。海牛真是看傻了，心想資本主義的自由真好，想出國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第二天師哥和女友比海牛起床還晚，見面時雖有一絲尷尬，但大家都心照不宣，海牛還是微笑着點頭說“謝謝，謝謝，真是感謝”。你看，在情色的境界裡，海牛進步多快！海牛現在揣測，那個年代的海外華人將逛色情商店、看黃色節目，當成招待國內客人的重要節目。現在也一樣，這樣的傳統就象愛情故事一樣經久不衰，都是傳世的。

　　從荷蘭回國前，還是特價機票的原因，在阿斯特丹住了幾天。招待海牛的荷蘭朋友要在市區上班，便給海牛一輛自行車，讓海牛騎車在市區亂逛。這一下，海牛便誤入了世界著名的紅燈區。在市中心的環形運河裡，有許多遊船，上面的許多西方男人，在好奇地引頸翹首，往河兩邊的街道窗戶里看。

　　海牛本在岸上騎車，看運河裡的他們，十分不解。海牛便順着遊客直勾勾的視線，看到了岸邊建築櫥窗里幾近裸體的女子。因是大白天，燈飾不醒目，海牛以為是時裝展示，沒有進去。後來上網閱歷多了，知道錯過了欣賞，甚悔。海牛在阿斯特丹市區騎車時，常常看到公園長椅周圍，有成片的避孕套，覺得不可思議，認識到好色的不僅是海牛，老外也是進化來的。

　　出國前的第三次情色故事是在德國，受一位學者朋友的邀請訪問學習。沒想到，中途有一位美麗溫柔的同系師妹加入。在學校里並不熟，但聽說過。德國學者親自開車，帶我們參訪幾個城市。在參觀一座古城堡後，就在山頂的旅館住了下來。

　　山巒起伏，風清月明，森林幽靜，古色古香的餐館，溫暖的壁爐，帶來無比的浪漫。那時國外的自然和社會環境，都比剛剛改革開放的中國初期好得多，想出國自由看黃色材料的欲望再次加強。

　　旅館客多，只剩有一張大床的套房和一個小單間。海牛和學妹沒有猶豫，力主地主去住大套房。道理很簡單呀，因他身材高大、多次車禍受傷、腿腳不便，而且支付房費、白天開車辛苦等。地主肯定是誤會了我的意思，非要自己去住小房間，臨別還狡詰地沖我直眨眼睛，一臉的壞相。

　　海牛和學妹進了套房才犯了愁，除了一張大床之外，套間裡只有沙發，兩個房中間也沒有門，如何隔開來住？如果去小間客房就更沒有辦法啦。我謙讓了半天，是學妹住大床，海牛睡沙發。

　　“諸位是想知道後來的浪漫故事，是不是”？“是”，“啥也末有”。海牛坐了一天的車，躺在沙發上倒頭就呼嚕了，學妹是否無眠過不得而知。估計不會，海牛這付德性，沒有多少女人看得上，何況在那個男女授受不親的時代。

　　只記得的是，第二天早晨德國友人的壞笑和我的尷尬表情，無論是中文還是西語都解釋不清。以後每次再見那位德國朋友，他都會眨巴眼睛，問海牛學妹近況如何了。

　　這個故事的難忘之處，是回國後才得知，美麗的學妹當時已經離婚。這留給海牛一輩子的淡淡遺憾，在那樣一個自由和優美的環境裡，為什麼不發生一點浪漫的故事呢。。。？別想歪了，海牛是說幹嗎一句話不說就休息吶？不，海牛想說的是，非常理解晴雯姐姐的悲憤了。

　　九六年家裡領導已經來美國留學，海牛出了工作站，面臨是出國還是土憋、性憋的艱難選擇，思考猶豫了一年。在那一年裡，領導常在信里威脅，“你若不快出來，我就再嫁了！”國內朋友則勸導“這裡有啥好留戀的，還不快走”。在一拉一推之際，實現看黃色材料自由的欲望，就成了壓垮海牛土憋化的最後一根稻草。

　　到了美國後的第三周，就買了一台錄像機，租了幾盤日韓港台影帶黃片，着實性奮了幾天。但任何帶子從來沒有看過兩遍，快進播放的居多。海外的性描述一點都不隱晦、非常直白，可海牛的性趣也被敗壞得快。用現在的話來說，真是坑爹害爺。

　　轉眼間在美生活了二十多年，這看黃色信息的自由，其實也沒應用過幾回，大部分時間在為活命奔波。除了剛來美國那一次，幾年後又幹過一次。來美探親的泰山與岳母看到同性戀遊行，便問同性戀是怎麼回事。這怎麼好開口給長輩講解，乾脆借盤帶子給他們看。你看，海牛多壞！

　　早晨出門時，說了一聲帶子藏在了書櫃裡，便匆匆離去。記得那天老人家做的晚飯特別無味，老人們一言不發，指了指用黑色垃圾袋包裹嚴密的錄像帶，催促趕快還了。從那以後，二位老人再也不來美國探親了。想不到黃色錄像還有這功能，大家不知道吧？

　　海外屈指可數的幾次參觀黃色場所的經歷，還有一次是和家裡領導一起去的，誰說女領導沒有色心？美國稍大一些城市的廢舊地區，常常是紅燈區。美國的情色商店和歐洲的，以及國內後來的大同小異，只是商店裡空間大一些。領導跟在海牛的後面，拉着海牛的手，小心翼翼，屏住呼吸，好似在看野獸，隨時準備逃跑。海牛有國際經驗，假裝很懂地給領導指指點點地講解，可回家後就慘了。

　　在海外的性自由，只能說是瀏覽情色網站的有限自由。大部分成人網站需要付會員費，捨不得辛苦打工掙來的銀子，更擔心網上登記留下壞的記錄，以及擔心母馬病毒的傳染。去過所謂的免費網站那麼幾次，都是誘人的、釣魚的，也慢慢地煩心、色心淡了。自拍的國貨還有點欣賞價值，黑的白的以及東淫大國的工業產品，都成了負能量、性能力殺手了。建議不要去看，真的象毒品，還不如毒品。

　　倒霉的是，國內二十多年來性解放或說性革命如火如荼、天翻地覆，海牛是真正地錯過了，這才是黃色海牛無以復加的遺憾。零二年第一次回國，北京的胡兄帶海牛半夜去西四環唱歌。看來胡兄是常客，和老闆娘很熟，點了兩位小姐陪同。

　　在那引誘人壞想裝潢的杏黃色房間裡，裝模作樣唱了幾首不會唱的歌以後，胡兄樓着一位小姐出去，關門前着急地向海牛吼“不要裝正經，快干啊！”海牛環顧四周，一個門帶透明窗的小屋，外加兩個長沙發和一套卡拉偶開設備，心裡埋怨“你不教海牛，沒有示範，也沒有說明書，我幹什麼？” 海牛一片茫然，手無足措。

　　看到沙發上坐着神情自若的漂亮小姐，海牛隻能假正經，閒聊幾句。不過，海牛也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領悟出了胡兄的部分意思。海牛拉起那位美麗小姐，深情而用力地擁抱了一會。很可惜，小姐不是菜，不能吃下去。海牛不懷好意地熊抱了一會小姐，為的是對得起胡兄的銀子。當時感覺是很對不起領導，現在覺得是很對不起那位女士，真的。

　　若干天以後，和北京的汪兄打電話。汪兄第一句話就說“海牛，您爺行啊！第二天一早的飛機，你頭天半夜還去找小姐”。海牛一聽就火冒三丈，立刻掛了電話、轉撥胡兄的手機，“你怎麼能那樣背後坑海牛？” 胡兄得意地說“別急，北京的哥們都知道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過去二十多年，回國多次。每次都是賊心大，賊膽小。一次在上海一家洗頭店，理髮後小姐讓海牛到樓上去。猶豫之時，看到街上的行人都象便衣警察，周圍仿佛有無數的針孔錄像機，想一想在國外看過的偷拍錄像，說不定某一天會有自己，頓時荷爾蒙急降，拔腿要走。人家本來是做皮肉生意的，理髮洗髮只是幌子，海牛這傻牛不懂，占人家廉價理髮的便宜，趕緊多給小費走人。

　　“海牛，你真沒有漂過？”“打死也不信！”“白活！”面對領導和哥們的質疑，海牛隻能用省略號來回答。。。，“嘿嘿，打死也不說”。又用省略號了，這不是前後矛盾了不是！此一時彼一時也，學好中文，性趣無窮。

　　中文是象形文字，同聲、形似的字太多，加上省略號，容易引起聯想、想象和煽情，產生“書中自有顏如玉”的幻覺。所以，中文是色情文學創作的理想語言。中文的這種特點決定了中華文化和社會的運作，是宜情治、性治，這是海牛一家之言，大家不要較真啊。

　　近幾年，國內的朋友來訪問，讓海牛帶路去見識美國人的夜生活。真是愁殺海牛，海牛連哪裡有脫衣舞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去幫忙賣皮條了。據說酒吧是老美外遇的地方，海牛帶着朋友在一家酒吧里傻坐了半小時，將滿屋的人反覆打量了幾遍，沒有一個像解渴的。朋友失望至極，一晚上索然無味，大罵美國太沒意思了。

　　一五年，一位朋友自老家來遊玩，很自然地說起自己的小老婆生了兒子，要買奶粉。真讓海牛驚訝到下巴掉下來。一連幾天都感到悲哀。這回是真後悔沒趕上，要快點葉落歸根、千萬不要等到滿頭梨花。

　　海牛從憎恨省略號，到不得不用省略號；從渴望出國，到現在渴慕海歸；真是只俗到家的有色海龜。出國追求海外黃色自由，卻錯失國內的真風流；想來國外發財，卻不得不打洋工，眼睜睜看着國內富翁串串冒出來。咋說來着：“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性命財命都在天，不服不行！

　　中國人出國和歸國的大潮中，海牛隻是其中一朵黃色的小小浪花。將來有人研究二十世紀末出國潮時，請研究一下：求色求財求看黃色材料的自由，是一批人出國留洋的原因，也是一批人海歸的動力，對嗎？

（Creaders.net專稿，未經書面授權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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