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遺作(一) 回家探親的時候,翻看父親那個塞得滿滿的舊的竹書架,發現了一些父親手寫的書稿。估計這篇是寫於2006年,他去世前三年。究竟他是寫了想去投稿的,還是純粹出於懷念,我無法確知。但我以前確曾聽他說起過他心愛的狗兒,以及牠是怎麼死的。現把這篇文章打出來,以作紀念: 小夥伴羅羅 一個冬天的夜裡我已睡了,樓下傳來小狗的叫聲,是爸爸從外面帶回來的,我立即想起床去看,被媽媽阻止。小狗叫了一夜,全家都沒睡好。清早我就興奮地下樓去看。嘿,這小傢伙很神氣,(眼睛)烏溜溜地看着我。牠毛色褐黃,沒有雜點,身體十分強壯。我們立即就成了好朋友。我把牠叫做羅羅。 從此後牠就如影隨身地跟着我。我上學去,牠送我到校門口;我放學牠會在校門口接我,一見我就往我身上歡跳,搖着尾嗚嗚地叫個不已,那個親熱勁真是令人感動。 羅羅越來越高大英俊,牠十分聰明機靈。有一次下了長時間的暴雨,有口多年不干的池塘水溢出,旁邊的水田和溝都滿了,很多孩子都去摸魚,羅羅也十分激動地在溝里瞎撲騰。誰料想牠竟叼住了一條大人手腕般粗的泥鰍,狂喜地奔回家去交給我爸爸。鄰居們都驚奇地說:這麼粗大的泥鰍生平從未見過。 還有一次,羅羅突然從外面奔回家來,嘴裡叼着一隻肥大的松鼠。 我家的小雞接連兩天被老鷹叼去兩隻,我們十分氣憤。大姐說要把800米外那棵大松樹上的老鷹窩給捅下來。我當然拍手擁護。羅羅更是高興得不得了。次日,陰雨綿綿,我們穿上蓑衣,戴上箬帽,拿着幾根長竹竿和繩子,到了松樹下,我們把竹竿用繩子一根一根接起來。到了第五根,已經可以捅着了。兩個姐姐合力把竹竿豎起來。羅羅也前後左右不停地奔走,好像比我們還忙。天上的兩隻大老鷹早已注意我們不懷好意,看到竹竿豎起,牠們又着忙又憤怒,高聲地鳴叫,急速地盤旋着。當竹竿碰到鷹窩時,牠們就聯合奮力向我們俯衝下來。羅羅則朝牠們狂沖咆哮。我害怕羅羅被啄瞎眼睛,盡力地喊叫羅羅,竭力阻止牠。老鷹暴怒地一次次向我們衝擊,但畢竟難以阻止我們。一聲巨響,鷹窩被捅下了。我看到有六隻小鷹掉出來,三隻十分敏捷地竄入了密林中,一隻死了,兩隻在林地上掙扎着。在我們的歡叫聲中,羅羅興奮地衝進去把三個一斤多重,剛長齊毛的戰利品給叼了出來。中午,爸爸與老鐵匠就着紅燒鷹肉,十分興奮地喝起了酒。那個鷹窩儘是枯枝,分開搬回家當了好幾天的柴火。 羅羅一直是我家不可缺少的成員。有一次牠生了病,口鼻出白沫,坐臥着,沒有精神,不想吃東西。爸爸聽別人話,用菜油煎老豆腐,另外還有一種中藥煮進去給牠吃。一個星期後,牠病癒了。可惜,解放前夕的一天,便衣解放軍進村,羅羅在後門口衝着他們狂吠,被他們擊斃。我撲在牠身上大哭。爸爸把牠安葬在我家桃樹林中。(我在後門口哭了好幾次。----此句被刪,博主注。)我們難過了好幾年,從此不再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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