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不相信眼淚（三）

公園遇潑婦

                一天早上，如往常一樣來到住家附近的公園晨運。

                正和女兒在山坡頂上的平台扶欄處壓腿時，來了一個婦女，帶着一條狗。那狗沒被繫上。狗兒很自由地四處聞着，走着，看到我們，自然也湊上來。那女人當作沒事一樣，開始做她的操。女兒和我都很警覺地停下來看着它。女人叫了它一聲，但狗並沒有聽從她指令的意思。

我開口說：“這狗應該被繫上。”

                女人很不滿：“又沒有規定。”

                “政府有規定：‘Leash your dog’（系好你的狗）。 ”我說的是公園裡張掛着的英文告示原文。

                女人的臉色一沉：“臭中國人！要你講？”

                她這句話立即讓我回想起二十年前在執教的鄰里中學課堂里被學生當眾恥罵的情景。當年那些不服管的叛逆的青少年問我：“老師，你是從中國來的？坐船來的吧？”“你滾回中國去吧！”

                眼前這已到中年的女人竟然語出一轍，讓我一下子無言。我鎮定了一下，回答：“像你這樣不負責任的新加坡人，全世界沒有的！”（其實，我當時被氣昏頭，說得誇張了一點。）

                這下子輪到她無言了。只見她的臉被氣得扭曲，說不出話，只好一邊抱起她的狗，快快離場，一邊嘴裡不停地罵罵咧咧着，似乎這樣子可以挽回一點面子。

                她走後，旁邊一個從頭到尾做壁上觀的中年男人突然幫腔說：“我們都是中國人啊。我爸爸就是中國來的。”

                幾天后，我又遇到這女人。身邊沒帶狗。但是身上佩戴的錄音在播放基督的信息。原來她是基督徒。

                這世界上有很多東西可以讓人類覺得自己比別人高一等：金錢，出身，地位，名聲，容貌，性別，甚至國籍，種族，語言，宗教……人類的愚蠢和無知，可見一斑。只要這些觀念在人的心中存在一天，這世界的爭吵，衝突和動亂就永無休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