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代“捐班”风气盛行,不少收租米的财主,开钱庄的老板,以及大大小小的胡雪岩们突然有一天想换一种玩法了,于是捐出银两,换回顶戴。“买卖”这是一个贩夫 走卒才用的词,有辱斯文,有辱顶子上的水晶石,所以有了一个斯文的名词:“捐班”,这个词也让南亭亭长多了不少灵感,为晚清谴责小说《官场现形记》增添了不少精彩。 捐, 似乎有心甘情愿地主动拿出来的意思,至少要装得心甘情愿,小心翼翼,满脸堆笑,银票放在果盒中,银票放在红包中。捐,似乎也有不求回报的意思,“捐班”者 至少表面是这样,当场不求回报,随着管家满着手进去,跟着管家空着手出来,只需被捐者心中有数,到时候捐还给自己一个顶戴花翎就是。 一百多年过去,“捐班”遗风仍在。之所以“捐班”之人前赴后继,是因为“捐班”的一本万利。投入者早就计算出利润巨大的产出,押宝者早就看到了顶戴具有点石成金的魔力。捐班,捐班,捐出一个班,收回一个排,一个连。。。乃至一个团,一个师。当年马德在向韩桂芝支付了80万元的“捐班”后,自己随即被“捐班”了600多万元。 有专家认为:“买官卖官是危害最大、影响最坏的腐败现象,被人称为‘腐败之母’。”虽然不断加大整治力度,但买官卖官现象仍禁而不止,查而不绝。如同台风的到来,风头上,“捐班”者会有所顾忌,掂量后果。风头过后,“马照跑、舞照跳”,只要被“捐班”者的庙门继续洞开,就不缺争先恐后进庙的“捐班”者。 为什么禁而不止,查而不绝?不必多想,很容易找到答案。一顶官帽放在中间,收钱的人是为了钱,出钱的人也是为了钱,前者是为了眼下的钱,后者是为了将来的钱。既然看在 钱上面,就是应了一句商人的老话:宁做杀头的生意也不做亏本的生意。有了巨大利益的诱惑,屡禁不止、铤而走险是必然的,何况更多的时候没有任何风险。炒股 炒房还需要本钱,“捐班”,对于受者是无本买卖,对于捐者是一本万利。 不做白不做,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的原区委书记张改萍就是这样想的。在那块贫瘠的弹丸之地,竟然卖出过27顶“乌纱帽”。想一想:从第一次被“捐班”一直到第二十六次被“捐班”,张改萍都是无风险的。如果有,就不会有下一次了。如果当时没有出现“天穿”,或许她如今还在从事相同的买卖,变成老手后,更难“天穿”。 当年的马德案牵涉的官员高达265名,其中包括绥化市下辖10个县市的半数处级以上干部,仅绥化市各部分的一把手就有50余人。对马德来说,在出售第27顶官帽时,还是处于小试牛刀阶段,真正的大戏还没有开始呢!现在,河南省尉氏县的王书记更是集卖官鬻爵者之大成,一个乡镇长之位的要价达95万以上,有多少个乡镇长就有多少个95万,所有出了95万的“捐班”者自然而然地会从其他人处弄回更多的钱,这个县的乌烟瘴气可想而知,活脱脱一个新版的《官场现形记》。 《官场现形记》不过是南亭亭长为世人在酒前饭后提供了笑料而已。治“捐 班”不光要靠高压,还要靠重典。“捐班”者都是为了利益,如能挖地三尺,使其身败名裂,再加上倾家荡产,挖出利益的祖坟。在重典重罚之下,“捐班”双方必 会有所顾忌。如能明文规定,以“捐班”之数额重奖检举之人,必定能收到事半功倍的功效。“捐班”毕竟见不得人,如置于众目睽睽之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必然会压缩“捐班”的生存空间。 这药方,虽然无法治本,但可以治表。羊毛出在羊身上,用小偷的钱,来给抓小偷的警察发奖金,何乐而不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