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中学老师秦老师打来电话,除了询问给她女儿找工作的事又寒暄了几句日常,在结束通话的时候说了一句:马玲前几天过节给你发信息,说发不过去,是不是你不小心删了她了?把她加上吧。 马玲是我整整十年的同学,初中一个班,高中在隔壁教室,大学同一所学校,不同系。初中时我们交往不多,马玲学习成级挺好,很安静的一个女生。因为她不常参加班级集体活动,也不喜欢体育运动,所以交往有限。只是她的数学成绩也特别好,所以和带我们数学的秦老师关系也密切,时常被秦老师提起。那时秦老师带两个班级的数学,一百二十多学生,好多次数学单元测验完或者期中期末考试完,作为数学课代表的我都会帮老师去判考试卷,两个班数学尖子的名字我都记忆深刻。每次考试后几乎满分的名单里,总有马玲。 上了高中,她就在隔壁班里。有时遇见,也就点个头,打个招呼,不像其他初中同学那样热络。后来听说好像是和同班级男生恋爱了,被调到另外一个班。因为不很关注,详情未知。 真正熟悉起来是上大学后。我们考入省会同一所大学,我在企业管理系,她在财会系。因为远离老家,又是初高中高中同学,所以交往相对多一些。她常来我们宿舍聊天,和我们宿舍的同学相处的也很好。有时我不在宿舍她都过来找别人聊天。因为我们时在外地上学,所以开学时放假时我都会去她家接送她,她的父母也都认识我,她村的人也误认为我是她的男朋友。又一次开学和另外一个同学去接她,快到她家门口的时候遇见她弟弟和小朋友在玩,就听见那些小朋友和她弟弟说,看,你姐夫来了。心里暗笑。 因为是多年的同学,关系还不错,所以好多老师和同学也认为我们可能成为一对。其实真没有。我们关系不错,也仅仅是同学关系。在她上大学期间,她母亲病重到省城看病,我去医院探望过几次。你zai她母亲的病没有治愈,去世了。当时我也为她难过并且同情她。她高中时就有男朋友,她考上大学后,她男朋友补一年学也考上省城的一所大专,情侣关系一直存在。有一段时间我发现马玲和他们财会班的另外一个县的一个男生一起的时间比较多。据她后来说,是和她的初恋男友有了矛盾,才和这个男生好起来。反正后来她还是和初恋接续了恋爱关系,并且毕业后一起回到所在的市里工作,最后结婚。 工作后第二年,我就出国工作。那时没有手机更没有漫游,公司业务通过传真联系。朋友之间家人之间的联系通过国际邮政,二十多天才能收到一封信件。我和马玲过年过节偶尔发个明信片问候一下,联系一直没有断过。国外工作两年多后回国,国内已经开始普及手机,但是双向收费,接电话也得付电话费。马玲在老家市里的银行工作,她总打过电话来,也没有什么事,家长里短的,也吐槽老公和老公的父母,有时要聊半个多小时。有一次我和她开玩笑,你用公家的电话聊天,我可是自己要掏手机费得哦。因为同学多年,认识的人里面有不少都熟悉的,所以共同的话题也多。我们相处的挺好,像兄妹一般。 后来我长居国外,她也通过努力调到省城总行工作。工作都开始繁忙起来,生活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即使很少见面,联系还在继续。她调到省城,有许多现实压力,需要买房,需要工作调整。有时需要钱,或者找个人,她都会给我发信息让帮忙。我也尽可能去帮她。 明显感觉到的疏远来自一次她的请求。有一次省城金融公司的老总要来国外考察,正好我们是对接单位。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了这个消息,给我说,她老公因为作息不规律,好像某天早晨跌了一跤脑溢血,经过治疗也没有完全好转。她老公也在老家市里的金融口工作,还是一个小部门头头,因为这个病,可能目前的工作难以保住,那么收入可能就会降不少。她说,你和省里的这个老总说说,保住我老公的工作岗位,也让他能少上班去休养。她认为,市里的金融部门就是省里直管的,省里的老总很容易就能管了这事。我和她说,我和这位老总不熟,人家是来业务考察,不是友情旅游,不好提这个事。她明显不悦,说可简单了,只要老总同意就可以。考察结束有一次和老总闲聊,我随意问起老家市里的那家金融部门和他们的关系,老总说,以前是一家,现在分家了,不是他们直管。我把这信息反馈给马玲,她没有回消息。 俄乌战争爆发以后,我从乌克兰西部进入欧洲脱离战场。因为儿子在慕尼黑上学,随意我最后到了慕尼黑暂居。有一天收到马玲的一个信息,问在那里呢。我回复说在德国暂避战事。她的回复是,谁让你出国呢,要不出国能遇见这事吗?我看着信息沉默良久。 预计三天结束的俄乌战争一直打了四年多,还在继续打。我和马玲没有再联系。有一天换手机,清理很久不联系的人,可能把她也删了。今天被老师提及,种种过往涌上心头。友谊不会消失,任何时候提起都让人心存温暖和喜悦;友谊也会变味,变味的友谊味同嚼蜡。要是再没有同理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