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漢語普通話的音位        

作者：南宫氏

    本文多年前曾署名“南宮氏”發布於網上，現略加修改，所涉及的音素都仍以當時網上較為方便運行的漢語拼音字母及其衍生形式表示。

    首先看我們所認為的普通話輔音音位系統：

    b  p  m  f

    d  t  n  l

    g  k  h

    j  q  x

    z  c  s

    zh  ch  sh

-ng

    以上聲母中，j，q，x被置於g，k，h與z，c，s之間，這是考慮到前者歷史上分別來源於後兩者，使其夾在當中恰可揭示這種關系。

    人們會註意到這裏沒有r，其原因下面就要談到。

    對於普通話的單元音音位，長期以來（包括目前）普遍的看法是有以下8個或10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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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e  ê  er  i  u  ü

    在這8個音之外，有人又加上(zh)i和(z)i。

    將後面兩個音素考慮進去是正確的，否則它們就被認為是i的變體，但這兩個音素與i在發音和聽感上相距甚大，足以作為獨立的音位對待，不過我們認為不是兩個音位，而是一個音位，我們將(z)i視為(zh)i的變體。這是因為(z)i與(zh)i在聽感上相距甚近，環境互補，並且前者只能用在特定的輔音（z，c，s）後面，不能作為單獨的元音出現。那麽後者能夠獨立出現嗎？回答是肯定的，這個音就是ri。盡管習慣上用兩個漢語拼音字母表示，但從音位的角度看它是不可割裂的一個單一的音，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不能將ri視為輔音r與另外一個音的拼合，就像不能將yi視為y與另外一個音的拼合一樣。換句話說，漢語拼音的ri中前一個字母之於後一個字母就像yi中的y之於i一樣。盡管yi與ri這兩個音前面都有一定的摩擦音流，但那都只是伴生性的，完全不具音位性。這裏，我們且將ri即(zh)i音位以r表示。

    如果把介音y，w理解為i，u的變體，那麽現在通常被安排成與聲母處於同一層面的r就應被理解為上面的那個單元音r的變體。既然是變體，作為獨立音位的聲母r就不存在，普通話的聲母系統遂呈現出一個理應具有的相當均衡的結構。    

    與上面這個元音音位r相關的是er。我們認為，er在今天已不能被視為一個單元音音位了，因為在今天普通話的實際發音中，它已不是像過去（老派北京音）那樣的舌位固定的一個音而是兩個可解析的音位的組合：e+r，它在韻母表中的地位應與ai，ei等復韻母相同，處在如下的系統結構中（我們將韻腹+韻尾構造一律視為復韻母，即復合韻母，而無論韻尾是元音還是輔音——這樣做概括起來更加便利，因為這兩類韻尾屬於同一層次；同理，這裏的復韻母不包括介音+韻母組合，因為介音和韻母不在一個層次）：

    ai    ei

    au（ao）    eu（ou）

    an    en 

    ang    eng

    ar    er

    這樣，普通話的復韻母就有10個，而不是通常所認為的只有前8個。其中的ar韻母就體現在今天普通話“二”這個詞中。

    最後看o，e，ê這三個音。它們的出現環境完全互補，在普通話中音感相近，前兩個音更彼此完全協韻。三者之中，o 與 ê 都不能獨立出現，也就是說，在普通話中無法自然地單獨發出這兩個音，普通話中也沒有單獨發o或ê這兩個音的詞（特殊的感嘆詞除外——感嘆詞往往是無法用一個語言內的常規音位描述的，例如那個真實的“嘖”音）。因此，完全有理由將o與ê歸並到e音位。

    這樣，我們所認定的現代漢語普通話的單元音音位是以下6個：      

    r  i  ü  u   

    e  a

    這裏排序上把r置於諸韻母之首，按習慣承接聲母中的zh、ch、sh。接下來與r關系較密切的自然是i，而把ü置於i和u之間，顯然是因為ü在來源上和發音上與i、u的關聯。

【我們看到，o，e，ê為同音位和ri，yi為同結構的觀點早前已有學者提出。前者見《周有光語言學論文集》（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年）第187頁），後者見朱曉農《音韻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年）第132頁。另外，我們又看到馮蒸在《現代“新派”北京話有/ər/和/ar/兩個卷舌元音音位說》（《漢字文化》1990年第3期）中已提出過視/ər/和/ar/為前響復元音的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