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美国第二十任总统(03/04-09/19/1881)詹姆斯·A·加菲尔德(James A. Garfield,1831-1881),就没有这样的运气了。如果是在他的家乡克利夫兰,人们或许还记得他,那个从原木小屋走出来的穷小子,硬是自己提着自己鞋带,30年不到把自己拉进了白宫。而对普通人来说,不可能因为他死于谋杀,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反正他又不是第一个,而且比他更早遇害的又是是林肯,相隔才十几年。说他任期短,才半年,可是还有一个更倒霉催的哈里森(William Henry Harrison, 03-04/1841),一个月就受寒而死,时间离他也不是太远。在历史的长河中,他唯二的两个风头,都被人盖过,所以在历代总统名录中,寂寂无闻,所以很少有人记得,这个长得很像维京人的大个子,以其超人智商和情商,本来有机会跻身最佳总统的行列,惜英年早逝,以致事功不显,教人扼腕长叹。
(左:真人画像 右:剧照)
好在万能的网飞,出品了一部四集电视短剧,名为《雷击元首》(Death by Lightening),为我们了解加菲尔德其人其事和纵向观察美国政治史中的惯常操作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契机。
《雷击元首》中另外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就是由麦克费登(Matthew Macfadyen)饰演的刺客吉托(Charles Guiteau)。导演和主创并没有简单地将他描写成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而是通过一种荒诞的悲剧感来呈现这个人物。 剧中的吉托衣衫褴褛、四处欠债、居无定所,甚至连糊口都成问题,但他却表现出一种迷之自信,认为自己尽管出身低微,却应该取得像加菲尔德一样的成就。他会在白宫走廊和花园里游荡,试图和权贵套近乎,那种令人尴尬的社交努力被刻画得入木三分。 剧集还展现了吉托极端自恋狂和反社会人格,而非完全失去理智的疯子。他每一步都有自己的政治算计,这比单纯的臆想更令人不寒而栗。吉托悲凉的结局,让观众看到,那荒唐失序的镀金时代,如何让一个“边缘人”,直到生命中最后一刻,还在自欺欺人,以为只要努力,就有机会进入体制分一杯羹:绞刑架前他吟唱的那首《我要去见主了》(I Am Going to the Lordy),就像一曲时代的悲歌,荒诞而又扎心。
该剧总体遵循非虚构作品的史实框架,主要情节都有史实可证。但在人物关系与关键场景上加入了部分缺乏直接史据支撑的戏剧化桥段,比如加菲尔德在初选做的提名演讲,本是我百看不厌的片段,但剧中的讲演内容,整体上是经过导演裁剪后的版本,每一句都是原话,可是上下文和段落顺序都已打乱,以达到更加戏剧化的效果。另外,剧中安排了阿瑟和吉托在酒吧醉酒结交,克瑞特(加菲尔德遗孀)在狱中与吉托对峙,发誓要让世人彻底遗忘他,这些情节都缺乏历史依据。除这些以外,在剧中的大部分细节都是严格按照史实纳入镜头的,比如弗里曼医院(Freeman Hospital)的黑人医生(Dr. Charles Purvis)为总统提供紧急救治,白人医生在医疗操作中的不洁处理,加重了致命感染的风险,白宫前的巨型告示牌公布总统的康复进展,还有围绕在加菲尔德身边的历史人物,比如黑人领袖道格拉斯、“半血派”(Half-breds)“帮主”布莱恩(Blaine)等。 在1880年前后风光一时的大佬,大多在剧中粉墨登场,足以让普通观众以此剧来弥补与镀金时代有关的背景知识,但离历史场景的完整复原,还有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