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胞弟晓原文章：

游庐山的历史感悟

晓原

2009年10月下旬，到庐山住了几天。这已我第五次来庐山了。以前是乘车，这次却是自驾车旅行。
 
我们由九江开车上山。上庐山有南北两条路。我们这次是由北线上山，准备由南线下山。
 
北线上山，弯路很多，号称有四百旋。还好是十一假期过了许久，上山的私家车不多，大都是庐山本地车。
 
庐山还能允许私家车上山，但可能不久就不行了。听说庐山要学张家界那样，把山上的大部分居民迁下山，不允许私家车上山，所有要坐车的人只有乘庐山专用车。这样一来山上的人口减少，环境会好些，但是饭馆的菜价会很高。总之，各有利弊。
 
上山当晚，住锦林商务酒店。
 
游庐山，除了自然风景，我更多地是浏览人文景观。这里是中国名山中和当代政治联系最多的地方。
 
10月21日。开车来到庐山会议会址。
 
会址位于牯岭东谷掷笔峰麓。松柏茂密，溪水潺潺，环境优美。原是蒋介石在庐山创办军官训练团的三大建筑之一，于1937年落成，名庐山大礼堂，49年后改名“人民剧院”。
 
1959年中国共产党八届八中全会，和1970年九届二中全会均在此召开。
 
以前来过此地，不过是个老旧的会堂而已，但对中共来说，却是近五十年来的是非之地。中共历史上两次庐山会议都是带来爆炸性的结局。
 
1959年庐山会议，批判了元帅彭德怀，反驳了他对大跃进和人民公社的批评。结果发生了三年大饥荒，几千万人饿死。
 
1970年庐山会议，批判了元帅林彪。毛泽东借国家主席之事，向林彪发难。结果发生了1971年913事件，林彪驾机逃亡苏联，最后机毁人亡。
 
这两次会议表面上都是以毛泽东的胜利为结局，但会后发生的事却证明了毛的失败。
 
三年大饥荒，证明了彭德怀意见的正确，毛泽东大跃进，人民公社理论的错误和灾难。
 
林彪，这位毛泽东指定的写入党章的接班人，驾机叛逃，不仅令全世界人大惊，传为笑柄，而且使毛泽东颜面无存，最后大病一场。
 
当然，彭德怀和林彪的历史地位还是无法等同的。
 
59年庐山会议，彭德怀为民请命而遭殃，林彪却落井下石，为毛充当打手。会议后林彪取代彭德怀，当了国防部长。
 
70年庐山会议，轮到林彪遭殃。这次林彪并未像彭德怀那样忧国忧民。他只是参加了要求设国家主席的与会者一边，因为要求设国家主席的还有周恩来，康生，汪东兴等中共大佬，但是只有林彪被毛泽东定性为要篡党夺权。其实，毛泽东在会议前就已蓄谋要搞掉林彪。在会议中，借着设不设国家主席之事，上纲上线，与林彪翻脸。林彪在文革前，文革初期，步步紧跟毛泽东，为毛开展文革，打倒刘少奇立下汗马功劳。林彪的这段历史，是他主动投靠毛泽东的不光彩的记录。但他在庐山会议之罪，的确有些离奇。他已是中共党章上写明了的接班人，为什么还要篡党夺权？
 
毛彭之争，大部分人都能理解，但毛林之争，的确使人感到困惑不解。
 
如今，站在会场会址，看着空荡无人的座椅和主席台，想起当年的会场上，坐了上百个中央委员等衮衮诸公。如今，绝大多数人已作古。历史不会忘记，当年他们中间绝大部分人都是唯毛的马首是瞻，违心地跟从。否则，毛的决议也无法通过。中国的悲剧，毛泽东当然是罪不可辞，而这些跟从者难道不也应受到历史的斥责吗？
 
这是个指鹿为马的时代。这两次会议都是令国人羞耻的会议。但是会议展览说明上，并没有给人以此印象。后代人走到这里，根本无法了解，这里发生的事曾经极大地影响中国人民的命运。
 
有人说，从毛泽东以后，后任的中共中央会议再也不在庐山召开了，原因就是这两次庐山会议都是带来灾难的会议。或者说，庐山是个不吉利的地方。这也算是从侧面证明了这两次庐山会议的失败。
 
从会议会址出来，走到旁边的一栋建筑“庐山图书馆”。下面的石头横栏上刻有“必恭敬止”四个字。 现在门口有一个吕正操题字“庐山抗战”的横幅。据说，这是蒋介石当年发表抗战宣言的地方。想进去看看，却不知为何大门紧闭，不对外开放。吕正操的几个字写得歪歪斜斜，不太好看，可能是他九十多岁时写的，手已无握笔之力了。这里曾是国民党人的骄傲，中共方面可能不愿让国民党专美，就请了吕正操这个由东北军转投共产党的人来题字。
 
庐山在历史上与国民党、蒋介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被称为国民党的“夏都“。蒋介石在这里举办军官训练团，经常携夫人宋美龄在庐山避暑办公。蒋在这里召见各方政要，包括中共的代表周恩来，叶剑英。
 
当然，最著名的就是蒋1937年7月17日在庐山发表的抗战宣言。
 
宣言中最震感人心的一段话：“ 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这段话被载入了史册，也为老蒋一洗九一八以来背负的不抵抗的耻辱。
 
时过七十多年，重新细读这个抗战宣言，仍感觉蒋介石当时的底气不足。比如，在宣言中多处自称中国为弱国。中国当时相比日本是个弱国，但是既要开战，气可鼓不可泄。刚一开战，就在示弱，不可取也。
 
在宣言中，还提到“我们态度只是应战，而不是求战”,实际上是要求日本只要退回到七七事变前状态，置东三省，热河等地的主权于不顾，就可停战休兵，这也是软弱的表现。
 
据说这篇宣言是中央日报社社长程沧波应蒋介石要求起草，最后经蒋审核润色完成的。
 
无论如何，就是这篇宣言，开始了八年抗战的时代，而中国最终在1945年赢得了对日战争的胜利。中日之间自1895年开始的这场长达50年的几代人的较量，最后以中国的胜利告终。蒋介石仅评这一点，就可名垂青史。
 
从庐山会议旧址出来，我们来到芦林一号别墅。门口挂有两块招牌：“庐山博物馆”和“毛泽东同志旧居”。人们来这里不是想看什么博物馆，而是毛的旧居。这是当年专门为毛修的行宫之一。 如今网上有人说毛泽东在全国建有几十处行宫。我曾到过武汉东湖的梅花村，那是毛住得较长的行宫。
 
芦林一号内部装修和武汉东湖的行宫差不多。这些行宫都是占地几亩，各个建筑之间有走廊相连，非常气派，周围绿树成荫。武汉的行宫里有一个室内游泳池，而芦林一号的门口有一个芦林水库，可供毛泽东在此游泳。芦林水库那一头紧挨着公路。如果毛要是住在这里，是不会让任何平民百姓从这里路过的。
 
网上曾为毛泽东是否生活朴素而争论。有人说毛泽东总是身穿打补丁的衣服，毛泽东不爱钱，等等。其实，仅从他生前占有的这些别墅和行宫来看，他绝不是个苦行僧似的人物。
 
毛的这些行宫只能由他一人享用，其他领导人是不能分享的。今天来此参观的人，似乎没有人对此有任何反感或疑问。中国人已习惯让最高领导人任意挥霍人民的血汗。从来无人去问：领导人有何权利不经纳税人同意，来修这末多行宫？这些行宫的开支一年又多少钱？养了多少服务员，警卫，车辆？这些开支是否经过人大讨论通过？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恩来的其他人品虽然有争议，但是没人对他的不近女色，廉洁奉公提出质疑。毛泽东则不然。他死后，关于他多年来沉溺女色，修建行宫之事的传闻不绝于耳。这只能说明，毛的确做了这些不光彩的事。
 
站在芦林水库旁边，眺望秋日的景色，令人陶醉。远山的深绿树叶在秋天的阳光下显出几分黄色。湖水干净，在秋风中泛起阵阵涟漪。当年这个水库中，也只有毛泽东以及少数领导人可以下水游乐。自毛去世后，再也不许人下水游泳了，因为本来修这个水库，只是为了增加庐山的淡水供应的。由此可见，毛在此游泳也是违反规定的污染水源的行为。
 
如今毛不在了，芦林一号别墅和芦林水库才真正还给人民，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才能进来自由参观和赏景。
 
望着秋日深色的湖水和远处墨绿的群山，我心中充满着一种隔世之感。
 
看完芦林一号别墅，又来到“美庐”。古老的林荫道，近百年历史的别墅群，构成一幅高雅神秘的图画。庐山有六百多座别墅，但这里是环境最优美的别墅区。
 
美庐是蒋介石夫人宋美龄的别墅。早年是洋人修建的私人别墅，后转给了宋美龄。门口石碑上刻有“美庐”两字，是蒋介石的手笔。
 
美庐周围有一排别墅。但就属美庐最气派。宋美龄自小生长在富裕之家，年幼就去美国留学，会一口地道的美国南方口音的英文。嫁给蒋介石后更是一生显贵，而且上天眷顾，她活了一百多岁。宋美玲当年在民间老百姓的印象如何，我没有去查考。但她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成就，就是在抗战期间访问美国。她身为中国第一夫人，入住白宫，并在美国国会发表英文演讲。她纯正的美国口音，流利而激昂的讲话，打动了全体美国议员，为中国抗战赢得美国的支持，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作为一个中国女人的一生，宋美龄是近乎完美幸福的。女人所追求的一切：幸福的童年，良好的教育，爱情，家庭，金钱，权力，名誉，乃至长寿，她都得到了。可能唯一的遗憾是终生未育。
 
人们不禁会拿江青和宋美龄来比较。
 
江青的一生，童年不幸，生活困苦，中学文化，未受系统的教育。早年投身艺术，但只是二流演员。爱情方面，先后遇到俞启威，唐纳，最后成为毛泽东的夫人。但是毛泽东入主北京后，性生活放荡，和江青长期分居，。江青和毛的爱情是名存实亡，家庭生活也谈不上幸福。江青最大的成就，是文革时跻身中国最高领导层十年之久。这十年中，江青获得了久久渴望的权力和荣誉。但是江青是借着毛泽东的权力才有此机遇。1976年9月9日，随着毛的去世，江青失去了靠山，10月6日就被逮捕入狱，并被判处死刑。虽然留有一命，但生命的最后16年过的是囚徒生活。最后她以自杀来表现自己抗命的一面。所以，江青的一生，童年和晚年都是不幸的。相比宋美龄，江青的命运要坎坷得多。
 
走进美庐。房间有些陈旧。秋天的阳光穿过窗户，照在屋中的桌子，椅子等家具上，仿佛看到屋子主人蒋宋二人的幸福时光。
 
毛泽东也住过这个别墅。我很奇怪毛为什么要住蒋宋二人住过的房子。是出于一种胜利感？要不就是按照孙悟空的那句话：皇帝轮流做，今天到我家。毛泽东要住进美庐来享受当帝王的快感。
 
当年59年庐山会议时，毛曾在这里做出批判彭德怀的决定。也曾在这里秘密接见他的前妻贺子珍。美庐记载了多少神秘的往事。
 
美庐阳台上，两个角上各有一把椅子。其中一个位于毛泽东曾坐着照相的地方。游客要坐此照相要给钱。
 
美庐门口的小店有卖仿版的中正剑。这是蒋中正当年颁发给黄埔军校学生的。据说当年的每把剑上刻有“不成功，便成仁”。但现在的剑上没有这些字。几年以前我来此处参观时，没有见到这种剑在卖。现在国共两党又走近了，所以允许卖这种东西。
 
我买了两把作为庐山旅游纪念。
 
从美庐出来，往前走不远，有一别墅门口写有：周恩来旧居。但是似乎无人去参观。
 
车行几分钟，我们来到“老别墅的故事”景区。
 
我到这里来，是想看看赛珍珠的别墅。但是参观完后，才知道这里还有许多其他有趣的往事。
 
有人说，欧洲人享受了五百年的世界顶级生活。其中英国人更是近两百年来的世界级贵族。他们早在十九世纪就出现了旅游度假风气。
 
当年住在长江流域的欧美传教士，商人等，耐不住这里夏天的高温湿热气候，他们想寻找一个好的地方可以避暑，最后英国年轻的传教士李德立，发现庐山就是一个理想避暑地。
 
1895年，李德立与清朝地方官签订了租期99年的合同，租借了当时为牯岭长冲的东谷辟为避暑胜地。牯岭一词，来源于英文cooling ，意思是凉快。他成立了牯岭开发公司，按照合理的规划，率先大兴土木，兴建了一幢幢小别墅。后来，许多外国人和中国的高官巨富在西谷、橄榄山、女儿城、太乙村等建成了别墅群，共有600余幢。其中外国人占有的别墅达350余幢。
 
庐山别墅大都属于欧洲山地别墅的建筑风格，但风格各异，这些别墅和庐山得天独厚的自然景观于一炉，形成一个完全不同于其他中国名山的特殊风味。
 
我们首先走入一座教堂。这座教堂名曰“耶稣升天教堂“，是为当年庐山上的外国人盖的。解放后，一度把它改成中央领导人跳舞娱乐场所。70年庐山会议，这里成了批判陈伯达的会议室。如今，它又被改建成原来的教堂模样，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陈伯达曾任毛泽东的秘书。文革初期任中央文革组长。毛的夫人江青为副组长，可见陈伯达当时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可是70年庐山会议上，毛泽东为了打倒林彪，用杀鸡骇猴的方式，将“站错队”的陈伯达拿来祭旗。陈伯达这个政治局委员一下子被关进秦城监狱。
 
陈伯达的人格低下，多年来为虎作伥，即使70年不倒，76年10月6日之后也会被打倒。问题是，毛泽东对陈伯达这一级的跟随几十年的官员，一反脸就无情，竟然打入监狱，实在令人发指。
 
景区里另一个别墅，里面是一个欧洲风情的酒吧。我们进去一看，只有两个服务员，没有其他游客。我们点了两杯咖啡，在里面小坐了一会，这里的一切安安静静。难以想象，这里在庐山会议期间，曾是中央首长们的餐厅。
 
我们又来到赛珍珠的别墅。她的英文名字是 Pearl Sydensticker ，父亲是一名在镇江传教的美国传教士。 她生于美国，但在镇江长大，能说一口地道的镇江话，她父亲1897年从李德立手中买下这块地，修建了这座别墅。赛珍珠每年夏天跟父亲来这里避暑。
 
后来，赛珍珠“带着庐山午间的凉风走上写作道路”，创作了她的处女作《也说中国》；后来又发表了她的代表作《大地》，讲述一个普通而又十分勤劳的中国农民家庭的故事，以朴实而生动的笔触，描绘了她对中国人民充满的一种伟大同情心、理解和爱戴，成为美国当年最畅销的书。赛珍珠于1934年离开庐山。凭着《大地》一书，她在1938年荣获诺贝尔文学奖。她在获奖演说中曾说：“我自己的祖国和我第二个祖国中国在心灵上有许多地方相似，但最重要的，是我们对自由、美满、幸福的共同热爱和强烈追求。”
 
赛珍珠在共产党执政时代被打入冷宫。她的《大地》一书无人知晓。人们更不知赛珍珠是个热爱中国人民的美国作家。
 
在她的别墅里，有一个赛珍珠模型像，坐在桌子上，用打字机在创作。在赛珍珠的名字从中国消失了几十年后，她又回到了人间，回到了她生活过的庐山别墅。
 
附近还有一个别墅。里面都是国民党时代的人物。
 
这是国民党将军薛岳曾经居住过的屋舍，却没有复原成过去主人的旧居。薛岳是抗战名将，曾经指挥过几次长沙战役。消灭了大量日军，名震天下。可能因为薛岳是国民党的将军，又曾参加过围剿红军，所以这个别墅不提他的名字。
 
当夜在旅馆睡了一觉。天亮时，在朦胧中听到窗外小鸟的欢叫，吸入的空气带有负离子的清新味。起来站在窗口，看见四处森林环抱，云雾在远处的山头缭绕。苏子曰：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能睡在山中，就像置身仙境。这就是住在高山上特有的享受。在当今的大城市里，很难有这种美妙的早晨。
 
第二天。我们去游含鄱口和锦绣谷。
 
含鄱口海拔1286米，含鄱岭和对面的汉阳峰之间形成一个巨大壑口，大有一口汲尽山麓的鄱阳湖水之势，故得名。
 
站在含鄱口，面向东方，可极目千里，一览鄱阳湖的风貌。但这次看到的鄱阳湖，因长江水不足，显得很小。但是左边可看到五老峰，右边可看到庐山最高峰--大汉阳峰，仍有气吞吴越的气概，不愧是庐山登高远眺的最佳之处。
 
含鄱口附近的森林密布。听导游说，当年蒋介石曾下令用飞机在庐山植树造林，所以才有今日郁郁葱葱满山密布的森林。几十年过去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难道能不感谢蒋委员长的善举吗？
 
我们走进含鄱口附近的庐山植物园。这里也是民国时代创立的。里面绿树连阴，游人不多。回家以后才知道，在植物园我错过一处重要的地方没去，这就是著名学者陈寅恪夫妇的墓地。近年来，看了不少关于他的文章和介绍。这位国宝级的学者是蒋介石竭力想带到台湾去的人。但他不愿去台湾，留在了广州岭南大学。当中共请他去北京，担任中古历史研究所所长时，他提出就任所长的几个条件。其中，有他领导的研究所不能用马列主义来指导研究，还要毛泽东和刘少奇来作保此事。中共当然不会接受这些条件。 陈寅恪先生是真正保持中国千年来文人骨气的人。他对中共用马列主义指导学术的一套嗤之以鼻，最后在文革中受尽折磨而死。
 
更有意思的是，代表中央前来劝他就任所长的北大汪教授，是他以前的弟子。陈寅恪当面宣布从今后汪教授不再是他的弟子。因为汪在解放后接受了马列主义，加上在北京几年的政治熏陶，开口就是中共的马列腔调。陈寅恪对此深恶痛绝，与之断了师生之谊。 这位北大的汪教授最后也惨死于文革中。
 
从含鄱口回来，我们走进锦绣谷。
 
自天桥循左侧石级路前行至仙人洞，为一段长约1.5公里的秀丽山谷，这便是庐山锦绣谷。相传为晋代东方名僧慧远采撷花卉、草药处。这儿四时花开，犹如锦绣，故名。
 
沿锦绣谷傍绝壁悬崖修筑的石级便道游览，一路上都是悬崖，断壁，怪石。有一个巨石名曰好运石。高有三米，长宽各有约两米。该石像是天外飞来，屹立在万丈深渊的边上。
 
我想起了西湖有个飞来石。这块石头其实应该也叫飞来石。
 
站在锦绣谷边，眺望山下，可鸟瞰整个九江风貌。长江如一条蜿蜒的长链，伸入遥远的东方。围绕着庐山一带，几百年来，发生过多少惊心动魄的战争。元末朱元璋和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太平天国石达开与曾国藩也在鄱阳湖大战，抗日战争中中日在江西北部的万家岭大战。庐山本身在抗日战争中也是经历过血战才失守的。想不到这座风景秀丽的名山竟目睹了许多血腥的战事。
 
走到锦绣谷中部，有一间石头建的小房子。据说蒋介石和美国马歇尔将军曾在此会谈。马歇尔以二战后提出的拯救欧洲的马歇尔计划闻名于世。二战后，他还曾来到中国，调停国共谈判，可惜没有成功。马歇尔以欧美人的心态，想来调解中国两大政治军事集团的纷争，未免有些天真。当年的蒋介石，毛泽东，犹如两千年前的项羽，刘邦。出于古老东方人的传统，只相信武力。对于西方民主制，只是挂在嘴上对付舆论的装饰。中国的命运，最后还是经过三年大规模流血的战争来决定。
 
再往前，是仙人洞。我来过多次，对这个洞无兴趣，但是走到一个写有“仙人洞”字的圆形拱门时，我想起了一张著名的照片。70年庐山会议期间，林彪夫人叶群和黄吴李邱四人在这里合影留念。这张照片就成了他们结党营私搞反党集团的罪证。现在看来，林彪集团的许多罪名是莫须有的。
 
在毛泽东时代，反党集团是个可怕的罪名。毛整一个人时一定要给他多拉几个人，安上某某集团，某某联盟的罪名。好像一个人作恶不吓人，几个人一起作恶，才叫可怕。
 
从1949年后，有54年高饶反党联盟，55年胡风反革命集团，57年反右时的章罗联盟，59年的彭黄张周反党集团，66年刘邓反党集团，70年林彪反党集团。毛没有想到的是，他死后自己的夫人及亲信，也被安上四人帮反革命集团的罪名。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前面还有一处名胜美景叫龙首崖，又名舍身崖。那是个悬崖的边缘，站在那里，下面是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但见飞鸟盘旋，野松横生，云雾缭绕。据说这是轻生的人跳崖自杀的好去处。
 
世界上动物千万种，只有人这种动物会自杀，而且自杀的方式多种。从古至今，在庐山舍身崖跳山自杀的人肯定不少。但没有听说有何名人。自杀而死的世界级名人有希特勒，东条英机（未遂）。中国近代自杀的有政治人物高岗，作家老舍等人。不管自杀者是历史罪人或者功臣，自我了结生命是极度痛苦的决定，也需要巨大的勇气。须知有多少人是抱着“好死不如赖活”的想法，苟活于世。
 
这个悬崖是在一个半山腰的地方，爬上爬下很费力，我当年去过那里，所以这次就不想再去了。
 
其他地方，还去了三宝树，秀峰等。
 
庐山，风景秀丽之山，政治舞台之山。这次庐山之行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