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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機制的勝利（《加拿大都市報》2011-9-2）
石夫
加拿大西海岸BC省官民爭論已久的統一銷售稅問題，最近終於通過全民投票得出明確結論：省自由黨政府推行的統一銷售稅（PST）被否決，本省將恢復原來同時徵收聯邦銷售稅（GST）和省銷售稅（PST）的做法。
這場民眾對官府的抗稅運動，歷經兩年終於以民勝官敗收場。女省長簡蕙芝領導的自由黨政府是最大的輸家，不僅稅收少了幾十億元，執政威信更是受到重創。下屆省選逼近，本來就是多事之秋，自由黨遭此打擊，未來的執政權保衛戰，一定會更加艱難。
從眼前看，BC省民眾是最大的贏家。起碼到餐館吃飯，立馬少交占餐費5%的血汗錢給政府。加拿大統計局2010年的數據顯示，實行HST以後，BC省每戶家庭每年平均將多支出521元，預料2011年全省會有15億元，從民眾荷包落入省府錢袋。這筆錢多來自餐館、超市食品等消費，無異於直接“剋扣”了民眾的盤中餐，自然很易激起民怨。民眾請願抗議之下，貿然推動合併聯邦和省銷售稅的自由黨政府前省長金寶爾，付出了下台的代價。
統一銷售稅遭到否決，無疑是民主機制的勝利。當初強勢推行的金寶爾，之後柔性喊話的簡蕙芝，在多數民意面前都敗下陣來。但應當看到，金寶爾不是公然漠視民意的顢頇政客，不會蠢到推行一項危害全民利益的稅制。這從主張廢除HST的一方雖然在全省85個選區中的60個勝出，但獲得的贊成票不到55%，可以看出端倪。
既然還有近半數的民眾認同PST，說明這個稅制依然有其合理性。不少經濟學家和企業界都認為，統一銷售稅從長遠看，有利於減少企業負擔，刺激經濟發展。如果整體經濟得到改善，就業率和工資可望提高，民眾荷包里的鈔票自然水漲船高。一句話，PST的好處要從長期、宏觀的角度才能看到。但它的短期、微觀的效果卻是，民眾立即要向省府錢袋多上供。
換句話說，這一稅制給官府和百姓提出了長期利益和眼前利益，魚與熊掌如何兼顧的問題。在民主國家，政客一旦處理不好這種利益難題，很可能開罪民意，像金寶爾那樣灰溜溜滾下台。因此，野蠻拆遷、政績工程、強勢開發等，不顧及民眾利益和感受的事，加拿大政客是絕對不敢幹的。
民主政治的精髓是妥協，也就是衝突方各讓一步，在兼顧大多數人利益的前提下達成和解。像勞資糾紛如果無法妥協，最後的機制往往是交由中立的仲裁員裁決。碰到像BC省這樣的魚與熊掌難題，如果兩造無法妥協，最後的機制就是直接訴諸民意，交付全民表決。
這次BC省恢復原有銷售稅制，首先面臨的就是退還聯邦鼓勵合併稅制的16億元。這筆錢的一半，已經花在本省的醫療、教育等方面，還款將導致省府預算赤字增加到30億元。雖然這些可以看作堅持民主機制所付出的代價，但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後還是要由本省的納稅人負擔。因此從長遠看，BC省民眾贏了眼前利益，但也可能失去不少長期利益，未必是十足的大贏家。
在這次公投中，很多華裔投票贊成恢復原有稅制。原因是本省中餐館眾多，不少華裔及家屬，仰賴中餐業過活。而到中餐館吃飯，又是華裔同胞一大傳統消費。PST的推行，雙雙打擊了中式餐飲業和顧客，大家齊聲說“不”，也在情理之中。華裔社區在這次公投運動中，社會心理和行為變化的特點，或許是社會學、政治學研究的好課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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