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主義與伊斯蘭教權的殊死鬥爭(《加拿大都市報》2013-8-23)
石夫
埃及軍方支持下臨時政府的血腥清場行動,再次把埃及的亂局推到了世人眼前。埃及人口八千萬,是最大的阿拉伯國家,又位於中東核心地區,憑藉蘇伊士運河扼守貫通歐、亞、非三洲的咽喉要道,在地緣政治上舉足輕重。今天表面上是軍方支持民眾,推翻了民選總統穆爾西的穆斯林兄弟會政權。但更深層的問題,則是傳統保守的伊斯蘭主義勢力和世俗勢力的殊死鬥爭。
穆罕默德七世紀創立伊斯蘭教,阿拉伯國家和土耳其、伊朗等非阿拉伯國家,都經歷過長期政教合一的哈里發統治時期。近代以來,伊斯蘭國家不論是君主立憲制還是共和制,雖然伊斯蘭教仍然在社會生活中有巨大影響,但已經沒有政教合一的政權。隨着世俗社會逐漸西化或曰現代化,伊斯蘭教保守派和世俗派的矛盾加深。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勝利,建立了當代第一個政教合一的伊斯蘭共和國。自此以建立政教合一政權為目標的原教旨勢力,在伊斯蘭世界崛起。
穆斯林兄弟會在埃及的最終目標也是如此。埃及軍方六十多年來一直掌權,對兄弟會的野心十分清楚。兩年前軍方迫於民眾反穆巴拉克獨裁統治的壓力,暫時屈從於通過選舉上台的兄弟會穆爾西政府。但穆爾西和其背後的兄弟會最高領袖巴迪亞利令智昏,居然看不到軍方這隻臥虎就是最強大的世俗勢力。他們上台伊始,就開始採用種種獨裁手段,迫不及待地把埃及往伊斯蘭教權國家的路上拉。這就觸動了埃及傳統世俗社會的敏感神經。穆爾西僅僅以51%的微弱多數上台執政,投他票的選民中,不少人並非兄弟會支持者。穆爾西倒台時,反兄弟會的埃及人多達70%,可見伊斯蘭主義在埃及不得人心。
在中東地區,世俗化程度最深的是埃及和土耳其。這兩個國家最早和西方打交道,受西方影響最深的勢力就是軍隊。受過正規西方式訓練的軍官階層,絕大多數主張政教分離。土耳其國父凱末爾將軍在憲法中嚴格規定政教分離。為了削弱伊斯蘭教的影響,他甚至廢除了土耳其文沿用已久的阿拉伯字母,改用拉丁字母。埃及軍方革命領袖納賽爾主張的阿拉伯社會主義,也完全是世俗化的。以他為首的埃及軍方上台執政後,穆斯林兄弟會這類伊斯蘭主義組織被迫轉入地下。
穆爾西和巴迪亞無視歷史大勢和埃及國情,上台後不顧經濟衰退民生凋敝,一心只想儘快把埃及變成伊朗式的伊斯蘭教權國家,終於自食惡果。從大歷史的角度看,政教分離,宗教退出政治、教育領域,是世界文明發展的結果。在21世紀的今天,企圖把一個世俗國家拉回千年前的中世紀,依據《可蘭經》實行伊斯蘭教法統治,保留“石刑”處死、盜竊斬手等中世紀野蠻刑罰,純屬開歷史倒車。埃及、土耳其等國受過一定教育的國民,看到伊朗的前車之鑑,當然不容許穆爾西、巴迪亞等的圖謀得逞。
伊斯蘭教初創時期的阿拉伯民族,曾熱心吸收古希臘、羅馬文化為代表的西方文明,形成了以阿拉伯文化為代表,一度輝煌的伊斯蘭文明。文化的交流吸收,文明的相輔相成,是人類歷史發展的主軸。伊斯蘭世界的教權政治復辟,北韓金家的紅色王朝登基,中國現代秦皇的毛左勢力捲土重來,都只不過是歷史的逆流。他們不管現在鬧騰得多歡,最後都將在歷史的大潮中化為泡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