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女人 李公尚 七 老板娘告诉我们,她主要靠收取小姐们的房租来过日子。她说孟加拉国的生活状况比泰国贫穷许多,这里小姐们的姿色只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漂亮一些的都去了泰国和印度。同样来这里的客人也都是一副穷酸相,所以小姐们挣不到什么钱。拉斐尔问老板娘,你说你教给小姐们使用安全套,她们愿意用吗?老板娘说客人们都不愿用,小姐也没办法,但她一直准备着安全套。说着她拿出一大盒安全套向我们展示,说小姐们每拉到一个客人,路过她这里她就会拿一个安全套给她们。我问:“这些安全套是免费提供给小姐的吗?”老板娘说:“我是为了她们好,当然要收她们的钱,我也要生活啊。”我问她这里的小姐接客一次多少钱,老板娘说她让小姐们向客人开价200塔卡,但是客人和她们讨价还价后大都是150塔卡成交。也有人为了拉回头客,100塔卡就成交的。那些都是年龄大的女人。 拉斐尔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们看到前面一个街区的小姐根本不和客人讲价?”老板娘指着不远处的另一个街区说:“没办法,我们这里的生意被那个地方的穷婊子们抢走了。她们开价更便宜,50塔卡就能干一次。去那里的小贩和人力车夫全都是穷鬼。有的挣了一点钱还会一天去两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换不同的小姐享乐。人们都叫那里是婊子窝。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力车夫,成年累月白天拉货挣钱,晚上把车停在婊子窝外的路边,去找一个小姐干完后就睡在车上。媒体上登的文章说,婊子窝给当地穷人解决了性饥渴,如果没有那个婊子窝,很多男人可能就会去干山羊干母猪。” 托妮娅听了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问:“媒体怎么说这种话?这不是鼓励人们去残害动物吗?”老板娘鄙视地说:“这种事算什么。男人想要干了,只要是个洞就行。干猪羊比干人便宜,10塔卡一次,那些挣不了钱的老男人,乞讨到一点钱就去干猪羊。”拉斐尔听了老板娘的话来了兴趣,对托妮娅说想去婊子窝看看,提议我们一起去。 老板娘见我们要离开,赶紧挽留说:“我们这里有一个最好的小姐,日本来的电视台曾采访过她,节目还在日本、韩国、泰国和台湾的电视里都播放过。她上过中学,能说一些英语。日本电视台采访她时一次就给她1000塔卡,后来有不少日本客人来找她,做一次给她600塔卡。还有一些韩国的客人,来和她做过后也是一次给她600塔卡,她在这一带是很出名的。我现在就去把她给你们找来。”老板娘的话引起我们的好奇心,想对这个上过电视节目的小姐一睹为快。 不一会儿,老板娘把她说的那个小姐找来了,嘴里喋喋不休地对我们说:“人家小姐正在和客人做生意,是我硬把她给你们叫来的。”我们打量那位小姐,姿色算不上漂亮,但装容整洁,笑起来甜蜜可亲。老板娘说她叫诺雅,让我们付给她200塔卡,同时也要给老板娘200塔卡,她说这是行规。我们给她们每人200塔卡后,老板娘说有事要出去,就离开了。 诺雅表情平和,落落大方,告诉我们她每天平均要接十几名客人,除了经常来的几个回头客,绝大部分她都记不住长什么样,她也从来没有对任何男人有过感情。有好几次她接客时累得睡着了,客人在她身上做了什么事,干了多长时间她都不知道,醒来后发现下身、脸上、嘴角处到处都是男人那黏糊糊的东西。让她感到十分痛苦的是有些男人下面特别大,弄得她很疼,每次做完,下体就像抹了辣椒一样,火辣辣得烧。有时疼到她没法去接后面的客人。她听说那些下面很大的男人,都是到这里来之前,在他们的下体上涂了一种植物泡的药液。那些男人都相信把他们自己那里弄大,干起来持续得时间越长,捅得小姐疼得嗷嗷叫,他们就是最好的男人,花的钱才物有所值。还有客人要求她口交时,一直捅到她的喉咙深处,有时她会咳出血来,客人就兴奋得手舞足蹈。如果她表示不愿意,客人完事后临走时会恶狠狠地骂她,还到老板娘那里去说她坏话,她不想让客人把媒体给她积累得好名声毁掉。每次她接客前,老板娘都会给她一个安全套,但是来这里的客人通常都不愿意戴安全套。完事后她会把老板娘给的安全套还给老板娘,老板娘从她身上抽成时,会少抽一点。她没听说过同伴里有谁得过艾滋病,因为同伴们得了病也都不知是什么病,直到她们病得不能干了,老板就让她们离开。 托妮娅问诺雅为什么会做这行,诺雅说在她十四岁上中学时,被一个人贩子把她从她家乡骗了出来,路上人贩子给她吃了药,她一直是半睡半醒的,到了地方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先后被转卖过三次,听一些年龄大的妓女对她说,十四岁以下的少女第一次能卖6000到8000塔卡(差不多折合80到120美元),她不知她第一次被卖了多少钱。她第三次被卖到这里时,听说被卖了3000塔卡。现在她已经十九岁了,连老家在哪里都记不得了。现在她已还清了她的赎身价,租住老板娘的房子,每月须向老板娘交房租。 拉斐尔问诺雅,小姐的初夜是多少钱。诺雅告诉我们,处女第一次陪客人,过夜付1000塔卡,单次700塔卡,不能讲价。客人破处时一般都是要求过夜的。小姐破处后接第二个客人时,陪夜付800塔卡,单次付400塔卡。往后再接客就要得少了,等过了三个月以后,小姐就可以自己和客人议价了。这里的小姐年龄都在十几岁到二十几岁之间,越年轻,接的客人就越多。等到了三十多岁,老板娘就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她们了。这里的小姐们很注重自己的口碑,相互之间经常会谈论客人对她们的夸奖。她们都愿意尽量让客人们满意,这样客人会带朋友来。小姐们相互之间竞争也很激烈,在街上揽客时,都会悄悄告诉客人自己下面的水多,客人做起来很爽,很多客人在规定的时间里因为爽出得快,还有时间干第二次。 拉斐尔问她有没有担心过客人不用安全套,会给她传染性病。诺雅说日本电视台采访她时也问过她,接客不戴安全套怕不怕会得艾滋病。相比之下她宁愿得病也不能没有客人,让更多的男人干,她才能挣到钱活下去。得了病不会让人立刻死,而挣不到钱人就活不了。这里有几个年纪较大的妓女,一天到晚在街上晃来晃去,很难接到客,还有的女人怀了孕也不知该怎么办,没钱去做流产,挺着肚子继续接客,客人给她压价她只能接受。有些女人挣不到钱,交不上房租,老板娘每天晚上都去她们租住的房外辱骂,她们只能低头默默忍受着不出声。交不上房租的女人们很多是和别人挤住在一起,如果她们有谁在街上拉到客带回了房间,其她人就离开房间给她让地方。如果同时接到了客,有人只能到街上找地方做。 诺雅感叹女人在孟加拉地位太低,像她这样被拐卖的女人除了当妓女没有别的活路。正说着老板娘回来了,诺雅和我们的谈话停了下来。老板娘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现在正是客人多的时候,小姐需要回去继续接客。诺雅看了看我们,表情落寞地离开了房间。我们要起身告别时,老板娘突然凑近我们,表情神秘地对我们说:“我这里还有一名十二岁的少女,叫坦帕,刚来不久,还没有被男人开过包。有一位欧洲来的客人看上她了,每天为她付1000塔卡,差不多是十五美元呢,把她包了下来,不让别的男人碰她。你们如果想采访她,下次你们来我带你们去。十二岁当雏妓在这里不算什么,听说在国外可是大新闻。” 拉斐尔问老板娘:“既然她已经被人包下,包下她的人会让我们去采访吗?”老板娘说:“包下她的男人不是每天都来,有时好几天才来一次,有时来了一待就是一天,也不知他在坦帕房间里干什么。有两次我借故去坦帕的房间里查看,见那男人在用手提电脑写东西,坦帕坐在他身边玩男人给她买的玩具,男人对坦帕好像什么也没干。有一次我试探着问那男人,如果喜欢坦帕,可以出20000塔卡把女孩儿买走。20000塔卡也就合300美元,对你们外国人算不了什么。那个男人听了后非常生气,当即拒绝了。” 托妮娅听了老板娘的话若有所思,悄悄对我和拉斐尔说,她想起大约两个月前,她和安东尼奥好像到过这个街区。当时她看到街边躺着一个少女,对安东尼奥说那边那个女孩儿是不是死了?安东尼奥听了就过去问旁边几个揽客小姐,这个少女为什么躺在街上,是不是死了?一个揽客的小姐说这个女孩儿没死,是睡着了。她是被一个男人从很远的地方带到这里来卖的,卖她的男人说女孩儿只有十二岁,一路上不停哭闹,就给她喂了药。老板娘刚才来看过这个女孩儿,男人向老板娘要价9000塔卡,老板娘还价说愿意出5000塔卡买她。男人和老板娘一阵讨价还价后,不知最后定的是多少钱,两个人去老板娘那里去拿钱去了。 当时安东尼奥听说后义愤填膺,愤怒地打电话报警,说要坚决制止这种贩卖人口的犯罪行为,但是他打电话报警后没有人来管这件事。安东尼奥让托妮娅直接去找警察报警,他在那里守着。托妮娅去找了警察,警察说民间自由交易的经济事项警察不管。托妮娅返回来找安东尼奥时,别人告诉她说,刚才老板娘听说有人报警要放走她刚买的女孩儿,就和人贩子都没露面,招呼了一群妓女和几个嫖客过来,把安东尼奥摁在地上,剥光了衣服,抢走了他身上的钱,然后抬着扔出了那个街区。 我听了托尼亚的话,猜想老板娘说的那个男人可能就是安东尼奥。拉斐尔问老板娘,你说的那个男人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老板娘故意压低声音说:“和你们说实话吧,包下坦帕的男人今天上午又来了,可能到现在都还没走。所以我让你们下次来,你们如果对那个女孩儿感兴趣,我给你们安排采访时间。”托妮娅站起身,问老板娘:“你说的那个叫坦帕的女孩儿在哪?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老板娘说:“现在包她的男人还在这里,我带你们去会让那个男人生气的。”托妮娅说:“你说的那个男人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现在就要找他。”老板娘听了,犹豫了一下,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着,作出要钱的姿势。拉斐尔生气地对老板娘说:“只是让你带我们去找我们的朋友还要什么钱?”托妮娅示意拉斐尔不要争执,拿出200塔卡给老板娘,老板娘收了钱,殷勤地带我们出门。 老板娘带我们到了一间矮陋的房子门前,推开门,我们看到安东尼奥正和一个懵懂的女孩儿一起倚靠着墙壁,躺在铺在地上的毡毯和竹席上,比划着手说话,安东尼奥正在给坦帕讲书。我们进了门,安东尼奥看到我们,先是吃惊,把手中的书丢给坦帕,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整理一下衣服站在我们面前。托妮娅激动地问:“这里有成百上千的女孩儿都需要帮助,你能把她们全都包下来吗?”安东尼奥说:“她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托妮娅继续问:“你打算把她包到什么时候?十四岁还是十六岁?在那之后她就可以不做妓女了吗?” 安东尼奥并没有和托妮娅争吵,托妮娅让安东尼奥跟她回宾馆,安东尼奥没说话,回头看了那个女孩儿一眼,就跟着托妮娅走了。坦帕见安东尼奥离开,“哇”地哭出声来,老板娘用手狠狠地指她一下,她停住了哭声。拉斐尔见状,看了看我,没说话,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我见安东尼奥的手提电脑和备用电池以及电脑包等还散乱地留在房子里,就仔细帮着收拾好,带着离开那个房子。 我走出那个房子,已经不见托妮娅三人的身影,我沿着狭窄的街巷往前走,试图找到回宾馆的路。街巷里污水和垃圾随处可见,我转来转去找不到回去的路。走到一个拐角处,眼前出现一处墙壁倒塌房顶塌陷的破房子,在相邻两座房子之间显得破败不堪,但里面似乎还有人在说话。我从街上朝里面看去,看到废墟里的一个墙角处,地上铺着几块纸箱板,纸箱板上侧卧着一个身穿蓝绿色半旧纱丽的怀孕女人,用胳膊撑着头,脸看向她身后。她身后蹲跪着一个头发花白光着脊背的男人,把孕妇宽大的裤子褪到她的脚踝处,脱下一只腿,双手在孕妇黑黢黢凸起的腹部和下凹的阴部反复抚摸着,嘴里不知说着什么。他边说边褪下自己的裤子,不停挪动孕妇的身体调整姿势,把他的下体从孕妇的后侧顶进孕妇的大腿之间。 孕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凌乱的头发和黝黑的脸庞记录着沧桑的岁月。她转过头看到了我,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男人也转过头来看到了我,只是瞥了我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向其他方向,继续他的快乐之旅。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两个头发稀疏,露着豁齿的男人呆笑着默默等待。我头脑里突然涌现出诺雅给我们讲述过的那些因交不上房租,经常被老板娘堵着门口骂的女人。 (根据当事人回忆采写。未完待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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