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女人 李公尚 五 一個月後我去了泰國清邁、芭提雅等地考察。在旅遊勝地芭提雅,從事旅遊項目的色情表演和人妖表演為了表演得真實大都不用安全套。我和表演者們交談起來,他們說不戴安全套顯得表演逼真,儘管少不了生殖器的接觸和摩擦,但是表演者相互知根知底,男女搭檔之間早已產生了審美疲勞,很少會在表演中真正射精或有體液排出。一般他們都利用障眼法把無色無味的護膚液或其它特製的液體弄在表演者下體,讓觀眾看起來更像是女人體內排出的大量分泌物和男人射出的大量精液,以引起觀眾的視覺高潮。 一名妓女告訴我,每當本地警察通知各妓院要充分準備保安全套,她們就知道有大生意來了。芭提雅每年有很多美軍士兵到來,對多年前美軍撤離泰國後遺留下的軍用設施進行維護和檢修,對一些庫存物資進行補換,還會和當地的泰國海軍舉行人道主義救援和海上後勤補給等方面的聯合演習。另外還經常有被派去中東國家或者從中東地區撤回來返去韓國、日本、菲律賓的美軍士兵會路過本地休整。到來的美軍士兵下船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處瘋狂找妓女發泄,他們不僅性慾旺盛,而且大都粗暴地拒絕使用安全套。為此當地妓女練就了用嘴給客人戴套絕活,就是趁士兵們不注意把安全套塞進嘴裡,再引誘士兵為他們口交,用嘴給他們戴上安全套。有很多聽說美軍士兵到來消息後從外地湧進本地的妓女,她們不掌握這個技術,在和美軍士兵們交易時經常因為使用安全套發生衝突,有一些人被美軍士兵打傷。 她說去年一月下旬,當地的妓女們突然接到當地警察局通知,要求每個妓院必須在一月二十五日前到政府指定的商店去購買並儲存一定數量的安全套。還要求所有在政府登記的個體性工作者,也必須在一月二十五日前一次性準備不少於一百個安全套。當時她和當地的很多性工作者都猜到是美軍士兵要來了,但是由於她過去從來沒有一次就用完一百個保險套的先例,所以她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在一月二十七日,芭提雅島一次就停靠了四艘美國大型軍艦。據當地媒體報道,那天有五千四百名美國海軍人員來到島上度假一星期。這就鬧得當地的妓女根本不夠用,當地政府不得不緊急開闢專用通道,吸引聽到消息的外地妓女大量來到本地。當時她身邊只有幾十個保險套,想不到幾天內就全部用完了,她用嘴巴為美軍士兵戴安全套把嘴累得都腫了起來。最後經常是幾個士兵同時玩兒她一個人,她首尾難顧,最後她只好放棄使用安全套,聽天由命了。 陪同我在芭提雅考察的素查塔小姐,是出生於普吉島的泰國選美皇后,2023年當選在美國洛杉磯舉辦的環球小姐第三名,由於那屆當選第二名的哥倫比亞籍環球小姐無法履行職責而被主辦方取消資格,她被晉升為第二名。她告訴我,她聽泰國軍方的上層說,美國為了推進亞太戰略,希望美軍重新啟用越戰期間美軍設在泰國的軍事基地。美國政府對泰國防治艾滋病的撥款實際是向泰國進行投資,以抵消中國一帶一路在泰國的大量投資。那次大量美軍士兵的到來,導致整個芭提雅及附近地區的安全套供應都很緊張。原因是美國政府向外國撥款時附有規定,任何使用美國撥款的政府都必須用撥款的資金購買和使用美國產品。她聽泰國國家旅遊局的一位高官說,過去泰國政府都從中國進口安全套,大約五十美分一個,但購買美國產的需要十美元才能買一個。泰國政府為了不得罪美國政府,只好從中國定製了大量的安全套後運到馬來西亞的美國工廠里,進行重新包裝後再運進泰國,這個複雜過程導致經常美制安全套階段性的供應緊張。 素查塔小姐是那屆環球小姐參賽中最年輕的選手,美麗大方,皮膚白皙,笑容甜美,身高一米八一,具有四分之一的英國血統,屬於泰英混血,目前仍在泰國一所大學裡學習國際關係,她掌握泰語、英語和中文,是泰國著名的模特兒和廣告代言人。她這次陪我來芭提雅考察,是受泰國公共衛生部和泰國國家旅遊局委託,在電視鏡頭前代言美國設計的一款女用內衣時,背景里使用一句廣告詞:“泰國的每位妙齡小姐都美麗、健康,充滿活力,遵循聯合國千年發展目標和世界衛生組織號召,遠離性病、艾滋病。” 素查塔小姐喜歡並善於和上流社會打交道,特別願意接觸外國人。據說她陪同過很多泰國高層和外國政要,她那雙水汪汪深情的大眼睛,透出她洞察人生的成熟和機智。她第一次和我在一起時,表現得非常謹小慎微。她住在我隔壁房間,那天晚上她穿着一件及腳長的乳白色絲綢睡衣走進我的房間,含情脈脈地看着我。我去浴室洗浴時,她把我脫下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擺齊,等我走出浴室她才去洗浴。她出來時我已經躺在床上,她走到床邊坐下,過了一會兒才靜靜躺在我身邊,側臥身子深情地看着我。我和她的身高差不多,但躺在一起她卻顯得又長又大。她輕輕把一條白皙滾圓的大長腿搭在我腰上,一隻手慢慢伸向我的下體,在她溫柔甜蜜的體貼里,我突然覺得自己渺小。我撫摸着她豐滿的乳房和嫩滑的臀部,聞着她散發出的體香,我那堅挺的話兒突然就毫無理由地蔫了下去。在柔和的燈光里,她敏感地注意到了我的關鍵變化,用纖纖玉指輕輕捏着,忽閃着一雙大眼睛意味深長地看着我,抿嘴一笑,開啟朱唇皓齒說:“軟了,看來沒料啦!”她似乎在暗諷我每天都和妓女打交道,精疲力竭了,頓時我便覺得無地自容。 我在泰國待了兩個月,這期間多次和在美國的傑克森博士與卡嫚茜博士用電子郵件討論我起草並發在工作群里的調查報告,傑克森博士讓我查閱世界婦女保護基金會過去歷次寫給美國政府和聯合國有關機構的調查報告,強調要在歷次報告基礎上突出持續增加撥款的必要性,儘可能多地提出增加撥款的項目和理由。他告訴我,我前段時間提交的有關越南、老撾和柬埔寨的報告,已刊登在布魯金斯國際戰略研究所刊物《東方瞭望》及其網站上了。 卡嫚茜博士更加直截了當地告訴我,給美國國會和聯合國提交的報告,不會有人去仔細閱讀,我只需要在過去報告的基礎上提出更多需要花錢的地方,把花更多錢的理由寫得更充分更合理,就是一份艾滋病防治領域裡最具權威的專家報告。這個報告發表後會很快被那些等着花美國人錢的國家和政府以及他們專家們反覆引用和熱議,美國那些負責批准撥款的部門頭頭們可能都不知道有這份報告,他們只在乎我們確實派了人去調查和了解艾滋病毒傳播的現狀,而且派去的都是具有博士頭銜的專家,就會大筆一批,撥款就批出去了。他們批錢越多,花錢速度越快,就越證明他們對抗艾滋病有成效,沒人關心有沒有真正解決問題。在國會議員們眼裡,能花錢的才是務實能幹的人才。 我根據傑克森博士和卡嫚茜博士的意見,不斷修改調查報告的初稿,不斷發到工作群里讓基金會的成員們提意見。幾天后,傑克森博士給我發郵件讓我立即到孟加拉國去。他告訴我孟加拉國正在經歷一場社會動亂,正在達卡和孟加拉國搖搖欲墜的舊政權以及動亂中產生的新政權同時打交道的托妮婭博士需要幫手。我看到郵件後立即和托妮婭博士聯繫,托妮婭讓我儘快訂機票去達卡。 兩天后我乘飛機到了達卡,托妮婭博士到機場來接我,一見面她就對我說:在這個國家裡,根本沒人在乎艾滋病,政府拿到基金會的錢後首先考慮的是這些錢在他們的下次大選中能起到多大作用。這裡的民眾似乎從沒聽說聯合國、世衛組織、艾滋病規劃署這些名詞。只有這個國家的一些教授學者們認為,聯合國和一些國際組織都是轉款機構,把美國以慈善救助為名的撥款轉給孟加拉政府,以換取孟加拉國支持美國遏制中國的亞太戰略。 我笑着對托妮婭說:“看來這裡的教授學者們洞察世事,看問題一針見血,比我們看得都清楚。”托妮婭說:“小國的生存之道就是首鼠兩端,左右逢源。”我說:“不要輕視小國,小國有其恭順的惡毒,他們會在謙卑中偷偷掐你大腿一把,讓你氣憤得認為和他們計較不值得。”托妮婭聽了啞然失笑,說:“歡迎你來到這個色情世界。這裡流傳一句話:‘女人就是經濟。’在這裡進行考察沒有政府官員陪同,獲取資料靠花錢從當事者口裡套取。” 托妮婭博士是一位典型的美國職業女性,秀外慧中,漂亮能幹,喜歡挑戰。聽卡嫚茜博士說她有過一段婚姻,現在獨身。雖然這是我和她第一次見面,但我們之間並不陌生,我和她在工作群里就東南亞艾滋病傳播狀況交換過許多次意見。她帶我去她下榻的賓館,已在那裡為我訂好了房間。她向我介紹說在孟加拉國,吸毒是富人的特權,賣淫是窮人的專業。窮人富人看起來各有所好,但窮人沒錢吸毒,不等於富人不去貧民窟嫖娼。富人嫖娼得了艾滋病和窮人有了共同點,只是窮人不知道自己有艾滋病,富人得了艾滋病不讓人知道,於是這個社會就沒人關心艾滋病了。 晚飯時,托妮婭博士帶我去了賓館旁邊的一家西式餐廳,那裡聚集着各懷鬼胎來到達卡的外國人。托妮婭說這個餐廳是外國人獲取孟加拉國上層內幕消息的集散地。托妮婭走在前面推門進去,一位領班招待上前為我們帶位,托妮婭看到餐廳中間一張條形餐桌旁邊坐着一位中年男士,高舉起一隻手向她打招呼,托妮婭就讓領班招待把我們帶向那張餐桌,餐桌旁的男士站起身和托妮婭擁抱,臉貼臉相互施以吻面禮,然後幫她扶椅子請她坐下。 托妮婭向我介紹,他叫安東尼奧,是意大利籍的世界無國界記者組織的成員,正在周遊列國撰寫一本有關良心犯的書。托妮婭在泰國時和他相識,與他合作進行過一些調查,托妮婭從泰國來到孟加拉國,他也跟了過來。托妮婭向他介紹我是她的同事,在我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博士頭銜,這引起了安東尼奧的反感,他和我握手時開玩笑說:“現在的博士和所有的國際組織一樣,到處乞討機會和贊助。動盪的社會總會有大量現金流,於是就冒出一大堆博士和國際組織。”說完他看了看托妮婭,笑着補充說:“當然,你是貨真價實的。” 這時,又有一位中年男士被餐廳招待帶到了我們就座的餐桌前,那位男士笑容可掬地先和托妮婭打招呼,親昵地握着她的手輕輕拉到自己嘴唇邊吻了一下,然後才和安東尼奧點頭致意,安東尼奧淡淡地朝他點點頭。托妮婭向我介紹說他叫拉斐爾,是法國的世界無國界醫生組織成員,剛從非洲幾個艾滋病肆虐的國家來到這裡,研究亞洲國家艾滋病和非洲國家艾滋病的差異性。拉斐爾聽托妮婭介紹完,笑着問我:“博士,有沒有興趣去趟非洲?現在美國和國際社會都減少了對非洲艾滋病防治的撥款,美國人說把錢花在非洲是打水漂,但那邊的情況確實嚴重。”拉斐爾沒有反感托妮婭介紹我是博士,因為他也是博士。 安東尼奧譏諷拉斐爾:“你在非洲沒錢掙了,才跑來亞洲蹭美國亞太戰略這趟車吧?要不怎麼研究起艾滋病的國籍來呢。”拉斐爾沒有理安東尼奧,對托妮婭說:“事實是,目前除了非洲的艾滋病需要增加撥款,其他國家的艾滋病防治狀況都在好轉,對艾滋病的支出也在減少。”托妮婭明顯不喜歡安東尼奧咄咄逼人,故意請教地問拉斐爾:“你是非洲艾滋病問題專家。我想知道,為什麼在非洲幾乎所有血液病毒都會得到迅速傳播?” 拉斐爾興致勃勃地說:“托妮婭博士,我們知道人類在二十世紀有三大科學發現:即相對論、量子力學和DNA雙螺旋結構。1953年因發現DNA雙螺旋機構而被科學界譽為DNA之父的詹姆斯·沃森教授,通過研究發現非洲人種在進化過程中其DNA染色體末端比其他人種少了一小段基因,導致黑人的細胞易受其它物種,如蚊、蟻、鼠、蝙蝠等攜帶的病毒感染。”托妮婭問:“這種基因對遺傳有影響嗎?”拉斐爾說:“影響相當大。為了抵抗入侵的病毒,他們的基因產生強大的抗侵性,這是細胞自我保護的需要。抗侵性細胞在向外輸出時就表現得擴張性快,個性化強。舉個例子說,黑人和其他人種混血後,後代的黑色素基因能一直頑強遺傳下去,直到大約和其他人種持續混血十六代後才會基本消退,這就是這種基因擴張性的表現。沃森教授對人類遺傳學做出了巨大貢獻,因此獲得了諾貝爾獎。” 安東尼奧不等拉斐爾說完激烈反駁道:“沃森的細胞基因研究,讓人們推導出非洲人種因染色體缺陷導致智力低下和易於衝動的結論,他在很多國家被認為是充滿偏見和種族歧視的學者。為此他擔任名譽校長的大學和他領導的實驗室把他給除名了,他獲得的諾貝爾獎也被收回,你竟然還在引用他歧視性的觀點!”拉斐爾沒有反駁安東尼奧,對托妮婭說:“沃森教授至今都是世界遺傳學泰斗,這毫無疑問吧?他活了九十多歲,至死都堅持他的研究結果沒錯。至少目前人類遺傳學知識和其他所有的實驗性研究,都沒有否定他的結論。” 托妮婭津津有味地看着安東尼奧和拉斐爾在她面前爭論。突然她轉向我問:“你還沒有見識過達卡的貧民窟呢,過幾天我陪你一起去。” (根據當事人回憶采寫。未完待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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