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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1-13 14:14 來源:中華網
沒有人知道這一天的韶山會發生什麼。一切都還是那樣的悠閒與漫不經心。晨靄與炊煙合在了一處,它們順着山角的松尖纏繞,再纏繞,慢慢地,消失在遠方的風中……
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正是全國非毛最厲害的時候,韶山的失落感,跟飄蕩在這山間的晨靄炊煙一樣,不知所終。就是在這樣的一個時段里,一個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早晨,毛澤東的女兒從長沙出發了,她是往韶山來的。
李訥出生在延安,但是她認為她的老家應該是韶山。李訥為江青所生,是毛澤東主席的小女兒。毛澤東一直將她視為掌上明珠。
1961年,正在患病中的李訥曾跟父親說:“爸爸,要去韶山看看。”父親見病中的李訥有些虛弱,沒有同意,說你病好了再說吧。此後李訥從北京大學畢業了,接着就發生了那場運動。李訥也不可避免的卷了進去。或者是因為有毛澤東這樣的父親,或者因為有江青這樣的母親,李訥登上了《解放軍報》總編的位置。父親去世後,李訥從巔峰滑至谷底,失去了往日的歡樂與自由。想到父親、想到韶山,想到自己這麼些年來,特別是父親在世時沒有來韶山,她深深後悔了。她一直在尋找着來韶山的機會。
1984年8月,李訥終於踏上了去韶山的列車。
李訥所走的路,就是二十五年前父親回鄉時所走的路。風從耳邊吹過,她能感覺到,這是曾經吹過父親臉頰的風;溪從腳下流過,那粼粼的波光,也能折現出當年父親的身影……
李訥沉默地注視着這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這次到韶山,李訥心裡一直有着一個沉重的負擔。她不敢一個人來,也不敢亮出了自己的身份和姓名。為了這,她去雲南怒江軍分區,接回了剛辦好了離休手續的丈夫王景清。王景清是怒江軍分區參謀長。
在韶山管理局的接待名單裡,就只有王景清參謀長作為參觀者的名字。王景清出現在韶山故居的土路上,大家將他簇擁在中間,陪着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參觀。李訥遠遠地拉在後面,心在與這一片土地對話,也似在與親人訴說。在參觀毛澤東少年時代勞動的一些家具時,李訥手摸着父親兒時用過的家什,內心裡涌動着一種難言以狀的情緒。為了不讓其他的人注意到她情感的變化,她再一次將自己拉遠了與參觀人群的距離。李訥撫摸着舊時父親的勞動用品,似乎能感受到依稀殘留的餘溫,內心百感交集。她的行為,讓韶山管理局的幾位陪同參觀的負責人感到有些奇怪,不知道王參謀長為何還帶來了一個穿着很土的中年婦女。在從堂屋裡穿過,進入牛欄房時,李訥靠在門框上,情感難以自持,王景清將其看在眼裡,他想去扶扶她,但是,昨晚她的囑咐是那麼的堅決。王景清放棄了,只是埋頭跟着陪同的人群往後山曬穀坪方向走。
一行人上了曬穀坪。曬穀坪下,有一塊牌子,上面寫着“這是毛澤東同志小時候勞動的地方”。李訥也看到了這塊牌子,這塊曾經多次出現在她夢中的田地與標牌。李訥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她的內心翻江倒海般,涌動着對父親的懷念,淚水像山澗溪流的水,奔涌而出。一聲壓抑的哭聲,重重地從胸腔里噴了出來。她一下跪在那塊父親曾經勞動過的田埂上,一雙手向泥里挖去,挖去,並深深地插在泥土裡!她的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所有的人都驚呆了,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人們不知道這個沉悶地飲泣着的中年婦女是誰。
王景清立即衝出了人群,跪下來,扶着李訥。他那軍人的大手,殷殷地為她擦去淚水。王景清覺得再也不能隱瞞什麼了。他扶着李訥,向韶山管理局的領導人解釋說:“這是李訥,是毛主席的小女兒李訥!”
李訥?毛主席的幺女兒李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當驚呆了的人們仔細打量時,這才看清楚了這位酷似毛澤東的女人是誰。李訥已經擦幹了淚水,她怔怔地望着父親勞動過的土地,父親小時候爬過的遠山,心裡不知什麼滋味,酸甜苦辣痛,什麼都有。
韶山管理局的負責人責怪李訥:“你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啊?你這是為什麼啊?王景清言語不多,想說些什麼,沒有說出來。還是李訥說出了自己的憂慮:“我是江青的女兒,我母親做了很多讓人憤恨的事,所以,我怕……”
一位領導含着淚說:“不錯,你是江青的女兒,但是你更是毛澤東——毛主席的女兒啊?你回到了韶山,這裡不就是你的家嗎?”人群里一陣唏噓,所有的人都心事重重地哭了。一位當地的婦女像是呆了,手中提着的豬草籃子掉在地下,淚水在臉上漫流着,誰也不認識她……
呵,歷史啊,政見啊,你要怎樣地去捉弄生活中的人們?!遠處的韶峰,似乎見證了這一幕的沉默,腳下的土地,這塊曾經是一代偉人兒時勞作過的土地,同樣見證和記載了世紀沉浮後的辛酸!
李訥回來了!
李訥回韶山來了!
毛主席的小女兒李訥回家來了!!!
韶山的親友們,韶山的老鄉們,韶山的老人、少年、窮農戶、富商家,所有的人,都奔走相告,就像當年毛主席回韶山來了一樣,人們在傳遞着李訥回來了的消息!人們把手伸過來,李訥也把手伸過去,一雙雙的手,一聲聲的呼喊,好像離別了幾個世紀,幾千年。是對誰的懷念,誰都心裡清楚,但是,那是1984年啊。1984年的季候,乍暖還寒啊!
李訥眼裡還噙着淚水,但這淚水已經不再酸澀、不再苦楚。她沒有想到,從來沒有來過的韶山,從來也沒有見過的鄉親,把她當成了女兒,當成了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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