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說上一千遍，真能變成“真理”嗎？

來源：看中國   作者：陳樹慶

“謊言說上一千遍，就會成為真理”，這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納粹德國宣傳部長戈培爾的一句“名言”。無論新華社的通稿，還是人民日報的特約評論，作為中國大陸“統一宣傳口徑”的中央喉舌，在中宣部統一領導下，再由幾乎所有大陸媒體（在互聯網以前幾乎只有官媒）連篇累牘地重複，在歷次重大政治事件和運動中，如反右，如導致大饑荒的“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三面紅旗，如文化大革命期間，如丟卒保帥打倒“四人幫（毛澤東的替罪羊）”，如1986年底清除所謂的“資產階級自由化”運動，如1989年掩蓋“六四”屠殺真相，如迫害法輪功學員的所謂“反邪教”運動中，似乎在一定程度上都驗證了戈培爾的這句“名言”。

最近一段時間來，尤其是王立軍、薄熙來事件中，新華社的通稿、人民日報的特約評論似乎給我有種接近真相、有所進步的感覺，難道它們真的“改邪歸正”了？

原重慶市公安局長王立軍2月6日獨闖美國駐成都領事館後，圍繞着王立軍、薄熙來事件的中國政治新聞，一下子成了全世界媒體的聚焦點。各種猜測在國內民眾竊竊私語中流傳，當然也時不時地在國內各大網站的評論、微博中被當做“敏感”或“謠言”，如同“流星雨”一閃、一閃就被和諧掉了。直到三天后，外交部發言人辦公室９日應詢答問時表示，重慶市副市長王立軍於2月6日進入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滯留1天后離開，有關部門正在對此進行調查。國內民眾尤其是關心時政的網民紛紛驚呼：原來所謂的“謠言”，都是真的！何為謠言或真相？何為謊言或真理？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反正不要輕易相信什麼通稿、特約“權威”的說教忽悠，跟着自己的感覺和經驗走，往往成了最明智的選擇。

首先是境外知名中文網對事件細節的進一步披露、分析和預測，國內的“小道消息”緊跟其後，隨着兩會召開，劇情跌宕起伏，我作為一名觀眾，從薄熙來、溫家寶先後舉行的兩場新聞發布會上的表現，看了有點驚心動魄，一種“鹿死誰手”心裡沒底的感覺。直到新華社北京3月15日電“日前，中共中央決定：張德江同志兼任重慶市委委員、常委、書記；薄熙來同志不再兼任重慶市委書記、常委、委員職務”的通稿在國內媒體廣為刊登，不料再一次被境外媒體與民間“傳說”所言中！

一時間，國內的民眾聚談和網絡的微博、評論也如同春天裡的嫩芽處處綻放、紛繁各異。但春天氣候的詭異之處在於防不勝防的“倒春寒”，新華網北京3月30日電：“記者從北京市公安局了解到，近期，有個別網民在互聯網上特別是微博中編造、傳播所謂‘軍車進京、北京出事’等謠言，產生了惡劣的社會影響。北京市公安機關迅速展開調查，依據有關法律法規，對在網上編造謠言的李某、唐某等6人依法予以拘留，對在網上傳播相關謠言的其他人員進行了教育訓誡。相關人員對編造、傳播謠言的行為供認不諱，對自己的行為表示悔過，並作出檢討”。“據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發言人今日披露，一批傳播謠言的互聯網站被依法查處。……根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於維護互聯網安全的決定》、《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互聯網新聞信息服務管理規定》等法律法規，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責成有關地方網絡管理部門進行嚴肅查處，電信管理部門依法對梅州視窗網、興寧528論壇、東陽熱線、E京網等16家造謠、傳謠，疏於管理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的網站予以關閉。針對新浪和騰訊微博客網站集中出現的謠言，違反國家有關法律法規，造成惡劣影響的問題，北京市和廣東省互聯網信息管理部門分別對兩個網站提出嚴肅批評，做了相應懲處。兩個網站表示要認真落實相關要求，採取整改措施，進一步加強管理”。同日，人民日報也發表了措辭嚴厲、內容雷同的短評《編造傳播謠言須依法懲處》。3月31日早間，新浪微博和騰訊微博分別宣布，將於3月31日上午8時至4月3日上午8時，暫停微博客評論功能。

我一直很疑惑：試看世界各言論自由的國家和地區，各種信息的廣泛報道，觀點的自由陳述，讓真相和真理愈辯愈明，何來謠言泛濫之有？中國大陸用“嚴打”運動式的“禁網”、“封口”形式，有這個必要嗎？只有陰謀式的黑箱操作才是產生謠言的源頭和適於謠言滋生的土壤啊！在那幾天，本地國保和轄區民警也以“關心安危”的口吻再三告誡我“最好不要寫文章”，讓我記起了前些天剛從網上看到的19世紀德國詩人Heinrich Heine之警世名言：“當一個政權開始燒書的時候，若不加以阻止，它的下一步就要燒人！當一個政權開始禁言的時候，若不加以阻止，它的下一步就要滅口！”，我好怕怕哦！

事實上，“真相”就是驅除陰冷的陽光、殺滅腐敗黴菌的最好消毒劑，就如一、兩個倒春寒並不能阻止春天大地回暖復甦一樣，有關薄熙來一家及英國人尼爾·伍德死亡案的外網文章、內網的“流言”似陣陣春風，像“預言”一樣倒逼中共政壇不得不脫去一件件裹得嚴嚴實實的“外衣”，以便接受陽光的“暴曬殺毒”：新華社北京4月10日電“鑑於薄熙來同志涉嫌嚴重違紀，中央決定，依據《中國共產黨章程》和《中國共產黨紀律檢查機關案件檢查工作條例》的有關規定，停止其擔任的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委員職務，由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對其立案調查。”在各大媒體刊登，同時附上新華社《公安機關對於尼爾·伍德死亡案件依法進行複查》與人民日報特約評論員《堅決擁護黨中央的正確決定》之文章。

    新華社的通稿、人民日報的評論儘管在上月底國內“禁網”期間讓被掐住脖子的眾多媒體中也有“一呼百應”——噢——應該是“一呼萬應”的效果，的確起到了一點打擊與恐嚇言論自由的作用。但最終還得屢次“以身作則”來還原、證實王立軍、薄熙來事件的真相，向公眾作出了階段性的或者說是局部承認性的“總結”,雖然比之內網的“流言”和外網的報道、挖掘、分析、預測晚了不少節奏，但比之於其本身以往“謠言總廠”的歷史，總算有所歸正，應該肯定！？

我對新華社的通稿、人民日報的評論的些許進步作出肯定的感嘆號後面很猶豫，加上了問號。是因為戈培爾的完整原話是這樣說的“謊言說上一千遍，就會成為真理！人民群眾的智商是很低的！所有的收音機只許聽德國的頻道！所有的媒體必須宣傳黨的政策！要讓人民相信下地獄就是去天堂！”。要是沒有外網的全面深入報道，要是沒有自由門、無界等翻牆軟件讓國內民眾了解“出口轉內銷”的真相，要是沒有禁不勝禁的內網微博與評論的“流言”倒逼，一句話：要是繼續“所有的收音機只許聽官方的頻道！所有的媒體必須宣傳黨的政策！要讓人民相信下地獄就是去天堂！”，那麼，我相信“人民群眾的智商”只能“是很低的！”，一言堂的“謊言說上一千遍”就很可能繼續“就會成為真理！”，豈有如今“官媒”、“黨媒”破天荒的緊跟外網和民間“小道消息”來公開承認真相？

實際上，禁言封口者恰恰是掩蓋真相製造謊言的罪魁禍首，戈培爾“謊言說上一千遍，就會成為真理”的所謂“名言”，只有在消滅了真相與真理表達權的情況下才能成立。如果一個社會有言論自由的充分保障、人民的知情權受到應有的尊重、每個人的維權意識足夠的高，我們相信，在民眾的廣泛關注、媒體工作人員的敬業“挖掘”下，在製造一個謊言就要用十個、百個謊言來圓謊的過程中，必定破綻百出，謊言還沒有等到其說上一千遍，就早被真相所揭穿。所以說，捍衛言論自由，也是消除謊言、捍衛社會信譽與道德的前提條件。

為了讓壟斷喉舌“謊言說上一千遍”再也不可能成為“真理”、迫使其少說謊直至不敢說謊，王立軍、薄熙來事件的進展充分說明海內外國人爭取言論自由的努力已經達到了初步的成果。但在國內以掃除網路謠言為由，嚴禁網路或微博出現關於薄熙來案的不同議論和傳播與中央不同調的消息，嚴控輿論的“封網”與“禁網”還仍舊存在，甚至對行使《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三十五條公民政治表達權利進行因言治罪的政治迫害（如倪玉蘭案、朱虞夫案、廣東舉牌五君子案）都還在繼續進行，要徹底推倒蒙蔽和愚弄民眾的輿論“柏林牆”，離真正開啟民智、發揮民力、享受民權，讓我們的祖國和人民不再被“陰謀”與“黑幕”綁架着“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看來我們都還得繼續加把勁！

陳樹慶

2012年4月14日完稿於中國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