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哥華港灣(BCbay.com)有獎徵文稿件 作者:青蛙公主/原題:愛情的米飯 長大的過程中,馬瑞開時明白,原來每個人都是兩個自相矛盾的個體的合成,真實和浪漫的統一。明白真愛的含義,是一個漫長的歷程,它伴隨着你心靈漫長的成長曆程。愛,不是天上的那朵雲的影子,更真實地,它是碗裡的米飯。 (1) 馬瑞的童年是在憧憬中度過的。家裡唯一的那盒彩色鉛筆,是馬瑞的寶貝。從那24種顏色中,馬瑞似乎總能想象出一種無法具體表達的顏色。她喜歡一切朦朧的東西,比如元宵節的燈籠,有一種燈籠是有皮影會轉的那種。每次看到那種燈籠在轉,馬瑞就覺得燈籠里的那些小人是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裡。 他們在燈籠里快樂地旋轉着,超然地俯看着燈外的世界。 高考前馬瑞曾有過無數的想法, 她希望自己能到一所離家很遠的城市去上大學, 那個大學裡有陽春三月的櫻花,還有飄在雲端的故事。可最終高考成績不是那麼如意。本市的那家大學似乎和憧憬中的一切有些距離。但無論如何,塵埃落定,馬瑞還是滿懷期盼地開始了長大成人後的新里程。 (2) 大學的時光不知不覺地飛快地熘走。兩個暑假過去後,返校後的第一天,馬瑞高一屆的男朋友肖向東告訴他,他打算出國,所以要開始考托考GRE。 美國,對於馬瑞來說,就像那天上的一朵彩雲,美麗,但遙遠而不可及。她沒有對男朋友的這個決定置於可否。倆人年齡都還小,想不了那麼遠。 在大學畢業前,肖向東拿到了美國費城一所大學的入學通知書。在知道好消息的興奮之餘,馬瑞忽然意識到,她和肖向東很快就天各一方了。 送別肖向東的那個晚上,彎彎的月亮在雲彩間鑽來鑽去。肖向東跟馬瑞說希望她明年也申請去美國,或者,他們過兩年可以結婚,馬瑞可以伴讀出去。馬瑞想不清楚,她抬頭看着天上的雲,想着美國的月亮會是什麼樣的。 (3) 整個大四過得很安靜。馬瑞的成績讓她可以免試讀研究生,無須擔心找工作的去處。她慢悠悠地準備着托福。肖向東偶爾來封信,從信里能讀出他學習上的壓力,他說身邊的同學大多都結婚了,盼着馬瑞早些出去。 看到身邊同學的忙碌,馬瑞有些無聊。有天她在路上遇到一高中校友,建議她不如去她導師辦的計算機公司打打工,他們那邊正缺一個業餘的程序員。於是馬瑞高興地去面試了。 對於大學時光的飛快走過,馬瑞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遺憾。她想起了小時候看的皮影燈籠里的小人。沒上大學時,想象中象牙塔中的學子,生活應該比現在的精彩。如今,她渴望着一陣清新的風,吹進她的生活。她覺得人應該生活在新的憧憬之中。 (4) 學姐的推薦,加上出色的成績單,馬瑞很順利地被那家公司接受了。她被分到了一個項目組裡。馬瑞白天上課,下午沒課時去公司打工,晚上學英語。生活開始忙碌起來。 尹河是馬瑞項目組的骨幹。他正在大學研究所讀研的最後一年,也在該公司兼職。馬瑞第一天去上班,老闆給他們做了介紹。待老闆轉身離去,他對馬瑞皺了皺眉說:“怎麼給我分來個女孩子?”說罷轉身接着寫他的程序。馬瑞站在那裡尷尬之餘,對此人有些心生厭惡,覺得此人狂妄且歧視女生。 馬瑞憋了股勁勤奮工作,甚至搭上了晚上學英語的時間。兩個星期後,她注意到那個尹河對她的態度變了。她還是不太跟他說話,除了工作上的交接。 有天晚上她在公司忙晚了,收拾東西快要走時尹河過來了。這人是個加班狂,晚上在公司看到他不奇怪。馬瑞和他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情,外邊雷聲響了,傾盆大雨片刻而落。 尹河說:“要下雨了,要麼我送你回去吧,我這兒有傘。” 馬瑞客氣地拒絕了,她回答說等雨停了再走。 尹河聽了笑了下,卻沒走,在馬瑞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戴的這個水晶手鍊挺好看的,我也給我女朋友買過一個,不過她不喜歡。” “為什麼?” 馬瑞順口問了出來,雖然她給這個尹河還是沒什麼好感。這個水晶手鍊是肖向東出國前送他的。她喜歡水晶,雖不值錢,但晶瑩玲瓏,惹人鍾愛。 “因為她說水晶不值錢,她喜歡金手鍊。” “惡俗!”馬瑞心裡鄙夷了句,但沒說出口,禮貌地笑了下說:“各有各的好。” “我喜歡水晶。” 尹河說,完了又問了句:“是男朋友送的麼?” 馬瑞點點頭,又順手正了下那手鍊上的小墜子。她開始覺得眼前的這個男生不是太討厭了,起碼他也知道欣賞水晶。 那晚的雨下了很久才停。馬瑞和尹河聊了很久,他倆都覺得很開心。末了馬瑞走時還是堅持沒讓尹河送。尹河堅持馬瑞把他的傘帶上,以防路上下雨。 (5) 那晚之後,在公司里,馬瑞和尹河熟了起來。工作在一個組裡,他們的配合也很默契。從他那裡,馬瑞了解到了他的女朋友是他的小學同學,家搬去了上海,身體不太好,他打算研究生畢業後去上海工作。尹河愛開玩笑,有時他會拿馬瑞的男朋友做話題來逗馬瑞。漸漸地,他開始晚上送馬瑞回宿舍。馬瑞覺得和他在一起的時光很快樂,直到月底收到肖向東的來信。 那晚,馬瑞有些失眠了。她忽然意識到,最近自己都把托福的事給扔一邊了。她開始覺得不安,想到肖向東大洋那邊的等待。 (6) 第二天是周末,馬瑞一早來到公司趕一段程序。她看到桌子上放着袋熱豆漿,旁邊小條上寫着:For Young Mary! 馬瑞樂了,還沒曾想自己靠上這麼個英文名。那邊尹河走過來,說她看上去有點黑眼圈,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馬瑞喝着豆漿說做夢了,尹河眨了下眼睛問:“夢裡有我麼?”說罷哈哈走開了。 馬瑞覺得和尹河之間開始變得微妙起來,他倆似乎都在躲避着什麼話題。倒是公司的同事們看出了他們的熟悉,有時吃飯會開開他倆玩笑。每到這時候,尹河總是表現得很滑稽,當仁不讓,就好像馬瑞真是他女朋友似的。因為他倆一向玩笑開慣了,馬瑞也拿他沒辦法。 有天在吃飯時聊到美國的事。已經有好一陣他們之間沒提起肖向東了。馬瑞忽然間有些沉默。尹河放下筷子,很認真地問馬瑞:“你真的會去美國麼?” 馬瑞沒有回答,或者準確地說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6) 轉眼到了6月份,尹河已經聯繫好了上海的工作單位。他倆都在忙着畢業答辯的事情,公司去得少了,見面也少了。見不到尹河的日子,馬瑞有些惦記他,惦記他大大咧咧的笑,還有經常買給自己喝的熱豆漿。直到一天晚上,他忽然來女生宿舍樓下找到了馬瑞。 夏蠶的鳴叫聲中,尹河似乎有些煩躁。他忽然間拉住馬瑞的手,把那串水晶手鍊摘下來說:“馬瑞,我送你串新的水晶手鍊,好不好?” 馬瑞愣住了。尹河又接着說:“我捨不得和你分開,你也是的,對不對,我能感覺得到。”說罷他不容分說地將馬瑞緊緊地攬在了懷中。 馬瑞有些喘不過氣來,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包括今晚尹河這愛的宣言。無可否認地,她意識到尹河走進了她的心裡。此刻,她覺得自己就像那皮影燈籠里的小人,快樂地旋轉着。 過了好一會兒,忽然間,尹河沮喪地鬆開了手,說了句:“我是真的喜歡你,可是我該怎麼辦?” 馬瑞聽得出他想起了他的女朋友,那個一心盼着他去上海工作結婚的女朋友。馬瑞安靜地從他手裡拿過了那串水晶手鍊,但沒有戴回到手上,而是放進了口袋裡。然後對他說:“你自己決定吧。怎麼做我都不會怪你的。” 從那天起,馬瑞沒有再將那串水晶手鍊戴在手上。 (7) 一個月後,馬瑞送尹河去了上海的火車。火車開動的時候,馬瑞止不住地流下了眼淚。她開始意識到,她真得捨不得尹河的離去。兩顆快樂旋轉的心,是不是會就此停住? 尹河回上海後,一天一個電話。馬瑞聽得出他的思念,還有不安。他向他的女朋友坦白了一切,但她無法接受他的離去。他的女朋友苦苦哀求他留下。馬瑞知道,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尹河做不到拂袖而去。 馬瑞很平靜,她似乎有一種預感,預感到尹河不會再回來了,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段故事。那些開心的時光仍歷歷在目。一天天過去,她對尹河選擇自己的期望開始變得越來越弱。但她不想聽尹河說出這個選擇的結果。8月初的一個晚上,她在電話里告訴尹河,她打算去美國了。尹河聽了很難過,他告訴馬瑞,和她在一起的幾個月是他長這麼大最快樂的時光。那段時間,他天天盼着去公司和馬瑞一起上班。 放下電話,馬瑞哭了。尹河讓她明白了愛一個人的快樂和痛苦。這些,是她和肖向東在一起時從未感覺到的。愛情是天上的一朵雲,今天它會飄到你的頭頂上,明天它又會飄走了。每個愛情故事都是不一樣的,雖然亙古以來,這是人們不變的話題。不變的是愛來到時的歡欣,和別離時的悲傷。 (8) 一年後的一天,馬瑞乘座的飛機在費城機場着陸。肖向東興高采烈地將她接回了住處。兩年沒見,他成熟了不少,住處收拾得乾乾靜靜,還做好了飯菜。同住的男生知趣地躲出去了。馬瑞心裡高興的同時,多少有點彆扭。吃完飯,她還是把尹河的事講給了肖向東聽。 肖向東顯得很意外,他聽罷坐在馬瑞對面問:“馬瑞,那你還愛我麼?” 馬瑞低着頭,她不敢抬頭看肖向東的眼睛,畢竟,是自己辜負了他。但她不想瞞着他。肖向東是個好人。 長久的沉默後,肖向東開了口:“馬瑞,我也快畢業了,工作的事情已定下來了。本來這次來,我想跟你提出結婚的。我們不在一起太久了,可能都需要一段時間好好地想一想,然後你再做個決定,好不好?呆會兒我就送你去幫你找好的公寓。” (9) 9月的費城,校園像畫一樣漂亮。馬瑞開始了新的留學生活。肖向東已經在一家大公司上班了。他一如既往地照顧着馬瑞。馬瑞覺得肖向東又漸漸地回到了她的世界裡。有時想起尹河,馬瑞覺得那是自己做了個夢。雖然那個夢很美。那串水晶手鍊,馬瑞放在首飾盒裡,偶爾她還會拿出來看看。但每次看到,馬瑞還能感到一絲心痛。 馬瑞兩年半後畢業時,申請到了紐約一家公司的工作。臨走前她和肖向東在費城登記結了婚。 馬瑞喜歡紐約這個充滿活力的大都市。她住在新澤西,每天坐火車上下班。周末肖向東和她會聚在一起。小兩口的日子,過得溫馨甜蜜。肖向東打算等綠卡批下來後換個工作儘早和她團聚。 (10) 日子就這樣淡淡地流淌過去,宛若紐約哈德遜河裡陽光下的河水。轉眼馬瑞和肖向東結婚已經一年多了。這年冬天過了感恩節,馬瑞訂了回國探親的機票,肖向東因為來年中的同學聚會,這次不和她同行。 一天下班在火車上,馬瑞的手機響了。馬瑞一看,竟是個中國打來的號碼,她接起電話喂了一聲,就被打斷了。“馬瑞,是你嗎?我是尹河。” 馬瑞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掛了電話,以及怎樣從車站走回住處的。她只記得尹河大概說了如何從校友網站的通訊錄上找到了自已的聯繫電話,又是如何鼓起勇氣給她打了這個電話。馬瑞一直在安靜地聽着,末了,她咳了一聲說:“尹河,我在美國很好,我結婚都有一年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然後尹河輕聲問:“我可以給你寫email麼?” 馬瑞無法說不,這個聲音讓她心跳。那些塵封的回憶,在瞬間如潮水般涌了出來。 那天晚上,馬瑞失眠了。凌晨一點多,她看到郵箱裡臥着一封來自尹河的郵件。猶豫了片刻,馬瑞點開了郵件。 (11) 這是一封很長的郵件,裡面寫下了這些年來尹河的大致經歷,以及他對馬瑞深深的思念。他這些年事業上日漸出彩,去年初和一個朋友一起創建了一家小公司,如今公司的業務已走上正軌。他沒有太多地提起他的婚姻,但馬瑞能從他的言語間感到一種落寞,以及對往事深深的懷念。 兩天后,馬瑞給尹河回了封email, 裡面大致講述了自已這些年的經歷,和目前的狀況。她附上了一張自已和肖向東的合影。 大約一周后,馬瑞收到了尹河的第二封郵件。尹河在信中問了關於美國這邊生活工作的一些情況,馬瑞一一回信做了解答。馬瑞沒有告訴肖向東自己月底回國的事情,因為她覺得沒有太大的必要。 聖誕節前回國的一周,馬瑞在郵件里問了尹河的手機號碼。她沒有告訴尹河自已下周會路經上海。在紐約機場告別肖向東時,馬瑞走入關口,轉身揮手告別他,突然覺得他憨憨地笑得很可愛。 當飛機落地浦東機場時,馬瑞心裡很平靜。機上13個小時,她想了很多,包括早些年和尹河在一起時他說過的話,還有如今平靜的生活。她的心裡隱隱有些糾結,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很想見見尹河,但又不確定見了後如何面對。 在國內的喧譁熱鬧中,兩周匆匆過去。從上海飛回紐約的前一天晚上,馬瑞撥通了尹河的手機。尹河從知道她在上海的萬分驚喜,到問她為什麼不早些聯繫他的無奈沮喪。馬瑞終於答應他第二天在浦東機場見一面。 第二天,當馬瑞進入1號航站樓的大廳時,她一眼看到了早已等待在門口的尹河。幾年過去,他變得成穩了許多。看到馬瑞,他燦爛地笑了,大方地走過來打招唿。 馬瑞有些恍惚,她覺得時光穿越,她又看見了當年的尹河。直到尹河伸出跟她握手,她伸出手去,她手上的那枚婚戒讓尹河輕輕觸了下她的手心遍鬆開了。 兩人在機揚的一家咖啡廳裡面對面坐下,聽着尹河講述他公司的創業史,馬瑞放鬆了許多。後來馬瑞終於問了句他和太太好麼?尹河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點着了一支煙,煙捲里吐出了一段他在家裡的煎熬,和他太太無緣由的脾氣。 末了,他悠悠地說:“我現在晚上都很少回家了,經常住辦公室。當年和她結婚,是實在怕她過不下,但沒想到如今過不下去的是我。我其它都不求什麼了,一天忙完回到家,只求家裡有個平靜,但連這個都求不來。” 馬瑞無語,他沒料到,他的婚姻那麼不堪。望着眼前皺着眉的尹河,她不知該說什麼。 送她入關前,尹河拍了拍馬瑞的肩,猶豫了一下,還是給馬瑞了一個擁抱。兩分鐘過去,他輕聲在馬瑞耳邊說:“我當年不該放走你的,我知道,你會是個好太太。”說罷將馬瑞抱得更緊,馬瑞漸漸地感到耳邊有淚水流過。她的心一震,印象中的尹河總是樂呵呵的,從末見他哭過。她試圖掙脫他的懷抱去看看他,可尹河一轉身,大步地走出了機場。 馬瑞覺得自已的臉上又有淚水流過,只不過這次,是自己的淚。 (12) 紐約的冬天,寒冷而漫長。馬瑞這次從回美後,變得愛發呆了。她時常會想起小時候的皮影燈籠,恍惚她覺得自已一會兒變成了燈里的小人,一會兒又從燈籠里跳了出來,後面居然還有個小人在追着喊她名字。和肖向東團聚的周末,她有些心不在焉地。肖向東有些察覺,但覺得可能是她工作太累了,還經常給她敖些湯來補身體。每次喝着暖暖的湯,她覺得肖向東真是個體貼的丈夫。 尹河還是每周給她寫一封郵件。直到春暖花開的季節,他告訴馬瑞,五月初他會來紐約參加一次國際展覽會。看到這個消息,馬瑞有些發愁了,她給國內的尹河打了電活。說真的,上次上海機場匆匆一見,她的心很感傷,但自已從沒想過兩人以後會不會再見面。可如今,尹河要來紐約了,她該怎麼待他?尹河似乎在電話里很快就察覺出了她的心思。他強調說這次美國之行公事為主,能見上馬瑞一面聊聊天就好。他電話里的一句話讓馬瑞釋然了很多:人生苦短,我們還是聆聽一下自己的感覺吧。 是的,在馬瑞的心裡,尹河一直存在着,只不過位置變了。時光變遷,當兩個曾經相愛的人如今在地球的兩端,各過着各自的日子,沒有了銘心的思念,只有回憶時淡淡泛起的傷感,那麼,愛,就如那天上的一片雲,有時還影照着地球兩端的兩顆心。但這也就也就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繫了。 (13) 尹河的飛機到達紐約時,已是半夜時分了。飛機晚點,馬瑞在機場等了兩個多小時。有朋自遠方來,沒有躲着不見的道理。馬瑞見到尹河時,一個美國式的熱情擁抱讓尹河開心地笑了。 馬瑞開車送尹河前往往處。車窗外星星點點的燈光,讓馬瑞覺得有些喜悅之後的疲倦。她靜靜地聽着尹河講他的公司發展規剗,還有國內生意場上的人際關係。車子駛過布魯克林大橋時,尹河忽然間話鋒一轉,說:“馬瑞,我打算離婚了。” 馬瑞吃了一驚,腳下下意識地踩緊了油門。車子加速前行,坐在一旁的尹河擔心地問:“你沒事吧?” 到酒店尹河辦完入住手續,馬瑞起身告辭了。尹河送她上了車,她搖下車窗玻璃,尹河有些衝動地扶住她的肩膀問:“馬瑞,我還有機會麼?你願意跟我回中國麼?” 聽到這句話,馬瑞實在忍不住,泣不成聲。多年前的那個夏天,她苦苦地等待着這個心靈的邀請,可她失望了。如今,她嫁人了,有了守護她的丈夫,面對這份遲到的邀請,她又該如何地面對。 馬瑞熄了車,實在忍不住,問了句:“為什麼是現在?”。尹河苦笑了下說:“我如今有能力在經濟上補償她,保證她一輩子衣食無憂了,我只想用這些換回一顆自由的心靈。” 馬瑞望着他無語。人生的某個片斷,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她一直信任尹河,因為覺得他是個負責的好男人。提起當年,她甚至沒有怪過他撇下他們的那份感情。如果有,也就是一點幽怨罷了。可是,自己的責任呢,她又怎麼能離開自己的家,和深愛她的丈夫。 待馬瑞回到住處精疲力盡地躺在床上,她開始意識到,這段看似平淡的婚姻,其實已深入骨髓。黑夜中,她睜大了眼睛。窗外點點的星光模蝴地照亮了家裡的一切。床頭結婚照里丈夫的微笑,隱約可見。丈夫不是個浪漫的人,可是,這些年來他給了她最堅實的守候,以及最溫曖的陪伴。愛,究竟是怎樣的解釋,是一時的心動,還是長相的廝守? 接下來幾天在尹河開會之餘,馬瑞都會帶他在紐約四處看看。尹河走之前的那晚,馬瑞帶他去一家中餐館吃飯。 點好萊後,服務生先送來了一個黑木漆盒裝的米飯。待菜上來,他們開始吃飯,馬瑞下意識地說了句,“這米飯很好吃。” 這米飯讓馬瑞想起了肖向東。在她家的廚房裡,她分管炒菜,肖向東管做飯和煮湯。肖向東做的米飯很有特色,四分之三的大米加上四分之一的糯米,再加上幾滴色拉油,米飯出鍋總是很香。肖向東自稱這個做法的理論基礎就是通過添加的糯米,讓大米緊堅地吸合水和油融為一體。他笑稱這就像婚姻里的愛情。 馬瑞忽然間很懷念肖向東,很懷念他做的米飯。米飯里的愛情,也許才是最真實的浪漫。一滴淚水,消然地滑在了她的米飯上,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在紐約機場送別尹河吋,馬瑞用陽光般的笑容祝福他將來找到自已心靈的家園。 (14) 3年後,馬瑞和肖向東的小寶寶出世了。那年冬天,馬瑞收到了伊河的郵件,信中說他認識了一個新的女朋友,可能很快要結婚了。看完這封郵件,拍着身邊的孩子,馬瑞安詳地笑了。這世界原本充滿了真實的浪漫,只要你細心地體會,其實,浪漫就在我們生活的點點滴滴里。 溫哥華港灣(BCbay.com)有獎徵文稿件,轉載請註明出處 更多精彩有獎徵文請點擊:http://www.bcbay.com/events/zw2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