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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橋之戀 2013-01-11 08:25:58

天橋之戀                  

 

我生在甲申年(1944),屬於新中國成立後的第二代。提起我的童年, 離不開天橋。每當提起天橋, 又總會有一種眷戀之感在我心中油然生起。天橋曾給過我莫大的歡欣, 天橋曾開啟了我對人生的情趣。當然, 天橋也給了我難於割捨的土氣。從中國到美國,經過多所大學的薰陶感染,我的言談舉止居然還是同那些蹬三輪的,拉排子車的天橋眾生大同小異。我從小就欣賞他們的率直與粗獷,我從小就埋下了對他們的素樸的情誼。

 

天橋這塊地方並沒有橋,它只是一個大約500米見方的街區。東以前門外大街為

界,北臨永安路,南接北緯路 (南橫街)。裡面縱橫有幾條巷子和幾塊用作圍場的空地。在這個巴掌大的地方, 壅塞着四,五個劇場,兩個影院,還有幾個唱大鼓或演皮影的茶館。此外就是那些零羅分布的撂地攤了。不外乎說相聲的,耍雜技的,摔跤的,變戲法的,等等。除此之外,自然少不了那些飯館和小吃店, 供應着炒疙得兒, 燴餅,切糕,爆肚,油茶。喝的有 酸梅湯, 大碗茶。

 

守在街口附近,門朝南的是中華電影院, 另一個是新民電影院, 它在天橋的裡面。門票一毛,循環場,進去以後可以接着看。不過,一天內只放一部片子。

記得我在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父親帶我去看過一個電影, 米丘林。看完電影后,我的腦中總是浮現着那些果樹,幻想着我將來要是能栽培出梨蘋果,給大家吃,多好。回想起來,那時,我已經初具可塑性了。還 有一次是同我農村來的老叔一起去的,看的是智取華山。 我和我父親還在新民電影院還看過一個英國電影,三頭凶龍。

 

天橋後面有條南北暢通的商業街。其中有不少門臉, 有五金雜貨,還有鞋鋪,等等。娛樂區集中在商業街的東側。然而,沿商業街中段朝西北方向,有條通往永安路的斜街,街旁也有三兩個地攤。天橋這個不大的地方曾羅列着好幾座劇場。天樂演京劇, 萬盛軒, 小小, 和小桃園演評劇。 在天橋南側,北緯路的路南, 坐落着丹桂劇場,專演河北梆子。在這裡演出過的評劇有寶蓮燈劈山救母,小女婿,藝海深仇,麻風女,柳樹井, 鳳還巢, 鋦碗丁, 趙連璧借糧, 天河配,人面桃花,杜十娘,畫皮等。在這幾個劇場演過的藝人有鴻巧蘭, 竹麗霞, 孫少魯,曹金福等。竹擅長苦戲,據說還是纏足。孫是位老太太,卻喜歡演戴鬍子的員外。那時,劇場裡有賣糖果瓜子的,賣煙捲的,還有沏茶倒水的,看戲的大人小孩也吵吵鬧鬧,旁若無人。顯然比起今天大劇院裡的觀眾,西服革履,架着金絲眼鏡,文明等次要差多了。然而,到那裡去圖的是樂,不完全是藝術欣賞, 亂一點又有何妨呢。由於出生太晚,我沒能趕上那扔手巾板的熱烈場面,後來,還是從侯寶林大師的相聲(關公戰秦瓊)中聽說過。遺憾的是我從未聽過河北梆子,其實,那梆子高亢激越,也不失為珍貴劇種。

 

幼年曾隨大人看過多次評戲,但當年齡稍長以後,便覺得評戲裡大多是男男女女搞對象的對兒戲,於是逐漸失去了興趣, 轉而愛好京劇。 像失空斬, 群英會,整齣戲里都沒有一個女的。陽剛之氣稍微見短的要算周瑜了,不過他畢竟還是個千軍萬馬的統帥。一個小男孩的排斥異性的心理,也在隨着時間的推移而變化。經歷了樣板戲壟斷充斥的年代後,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聽到了梅先生在霸王別姬里的那段西皮南梆子,雍容華貴,字字珠璣。 那唱腔,那過門,娓娓動聽, 餘音繞梁, 令人頓覺清爽。後來,又喜歡上貴妃醉酒里的那段二黃四平調,如詩如畫,如夢如醉。難怪李鴻章中堂大人要把它選作國歌。

 

天樂劇場位於通向北緯路的一條小巷的東側, 是我去的次數最多的劇院。有好幾次都是我同父親一起去的。門票三毛,並不算貴.  固定在天樂演出的是鳴華京劇團。鳴字取自梁益鳴,華字取自張寶華。 這兩位藝術家和張寶榮乃是弟兄三人。梁專工老生, 尊馬派, 遺憾的是未能成為馬連良先生的入室弟子。 他主演過的劇目有群英會借東風。在群英會中,他飾魯肅, 張寶榮飾孔明,到借東風時,他又出演孔明。這和電影群英會不大一樣,其中,馬連良飾孔明一竿子到底,而譚富英則飾演魯肅。 此外,還上演過四進士,鐵蓮花,生死牌, 法門寺, 蘇武牧羊,楊家將等。慶幸的是在出國前, 我曾經從收音機錄製過一段梁先生唱的打豆謠。身在異國, 偶爾聽起, 倍感親切。頭幾句馬派味道很濃, 但到後來,嗓音略嫌纖細發悶,比不得馬先生寬厚洪亮, 落落大方。這也許是馬派獨特難學而又後繼乏人的緣故吧。

 

武生主角張寶華演過猴戲,如鬧天宮。他在不上大軸時,也為其兄長來場帽戲,如在殺四門中演秦懷玉。團里還有個多面手,王益祿, 他既可以在古城會中演關羽(紅淨),又可以在群英會裡串周瑜(小生), 可算是團中的一塊瑰寶。該團旦,淨角色稍顯薄弱,未見有能擔綱挑梁者。旦角如張金秋, 刀馬旦如解麗秋,她與王森林合演過紅霓關。其他的武戲還有石秀探莊,界牌關,伐子都等。我喜歡天樂的原因有兩個,一是離家近, 二是門票便宜。在大劇院裡演出的固然都是名角兒,但畢竟太貴,只好望洋興嘆了。而花上兩三毛錢去趟天樂,既可過一大把戲癮,還能學上三句兩句。到了快上中學的時候,去天橋的次數就少了。天樂劇場留給我腦中的最後的印象就是除四害的時候了。那是在1958年的夏天, 全國人民總動員,不分晝夜,追殺麻雀。到了後半夜,我不知為什麽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天橋。遠處傳來急急風般的鼓聲,頗有擂鼓抗金兵的陣勢。走到裡面,才知道這鼓是由天樂的人在劇場房頂上敲的, 難怪如此專業。可憐這些小小的麻雀, 無處棲身,於筋疲力盡之後,一片片地墜地而亡。

 

比劇場低一個層次的要數那幾家曲藝館了。不外乎西河大鼓、河南墜子、單弦等。有的還演皮影戲, 或流行歌曲,我聽過的歌有王大媽愛和平。這幾家曲藝館,我鮮有光顧,知之甚微。再往下數,就是那些地攤了,玩意兒雜耍,無處不在。印象深的有頂罈子的山東許, 耍大刀的劉雨林,摔跤的寶三, 大變活人的辛穩立。 餘下的還有雜技,戲法,京劇清唱。這些地攤都是開放式的,觀眾來去自由,圍成一圈。 練上幾趟, 就拿個小笸簍, 轉着圈要錢。 多少不限。沒錢的站腳助威也行。場面大的要數飛飛飛的中幡了,四周用布帳圍着,進去要買票。這個簡單的原因使我從未看過裡面的表演。直到21世紀,才有幸從電視劇里觀賞到耍中幡的壯觀場面,沒想到 這一拖竟是50年。

 

50年代,小學生的生活節奏比起當今的孩子們要慢了許多。一來那時的家長們大多沒有望子成龍的奢望,孩子大了,能耍門手藝,養家糊口,便是修成正果了。而那時的老師們哪,雖然也兢兢業業,但沒有把學生輸送到重點中學的指標,作業留得很少。孩子們的肩上幾乎沒有壓力,放學回家,寫寫畫畫, 20分鐘的時間,就可交差打發了。那些天真而土氣的孩子們,竟然不知曉什麽清華、北大,更無論哈佛、劍橋。 然而,倒也落得個輕鬆愉快,不亦樂乎。我家離天橋只有三站地遠,於是,憑藉着這天時與地利,我便成了天橋的常客。小小的天橋,密密麻麻遍布着120個景點。 常常是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像趕廟會一樣。這裡的大部分玩意兒雖然不免低俗, 難登大雅之堂,但對那些勞苦一天而又囊中羞澀的老少爺們兒來說, 卻也算得上花團錦簇,一片樂土了。

 

山東許個頭兒不高,面色黝黑,體型矯健。身旁放着幾個大小不同的罈子。 表演時,兩腿分開略微前屈,右手抓着罈子邊緣,身子略往前躬。 上下提拉幾次,然後向上一拋, 仰着臉,伸開雙臂,讓罈子輕輕落到前額偏上的頭頂。每次開場之前,他都用粉筆在地上豎着寫幾個字,‘山東出水牛’。不過,每個字都沒有中間的一豎。把這缺豎的五個字寫完後,他又把筆放回到‘山’字兒的中間,劃上長長的一豎直貫牛字。當我學了點粒子物理知識,回過頭來再想他這一大豎時, 頗有敬慕之感。我估摸着山東許大概沒受過高等教育,但他那時已經自發地建立了對稱性的概念,儘管這軸對稱因為牛字上的一撇而失於完備。漢語的字形多以帶偏旁為特徵, 左右對稱的不多,山東許能把這幾個字拼在一塊兒,並且還能有個完整的意思,也算是別出心裁了。

 

辛穩立當時約在50上下,他的場地上擺着幾個大木箱子,用來大變活人。 他上來先吹上一通,如何把他的家人變過來,再變過去。作為一個小朋友,對他的藝技,十分好奇,總想親眼看他變上一回, 但從未如願。 好不容易碰到一次機會,他要請幾個觀眾鑽進箱子裡面,把人變走沒。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如何能錯過, 便自告奮勇,鑽到箱子裡面, 心裡琢磨着會被變到一個什麽地方呢。在黑箱子裡,只聽見他拿根棍子,用力地敲打着箱子,震耳欲聾。 至於他說些什麽, 則全無所知。過了10幾分鐘,他把箱子打開,於是活人又被‘變’出來了。從那以後,每當有人提及‘天橋的把式,光說不練’時,我都會深有感觸,畢竟有切身體驗。

 

變戲法的攤子十分簡陋。 表演者坐在一個小凳子上,地上鋪着一塊藍布。藍布上放着幾個小碗和小紅珠子,外加一塊方巾, 這便是道具。 只見他一會兒把小球挾在手中,一會兒又把小球放到碗下,變來變去,讓觀眾猜不出小球到底在哪裡。和今日中國雜技團的節目相比,用眼下時尚的語言來說,這可稱作是小兒科了。在雜技攤,表演的人要多一些。 在柔術節目裡,一個小姑娘,頭向後背彎曲,雙膝跪地,讓頭從雙腿中間鑽過。表演平衡的略分雙腿,站在一塊木板之上,木板下面有一根園木,可以左右滾動。再有就是手握幾根1米見長的枝條,上端各頂着一個盤子,表演者的技巧在於讓這些盤子獲得足夠的角動量,不停地旋轉而不致脫落。余者還有車技,不過限於場地,參演的人數不多,談不上壯觀。

 

說到跤場,離不開寶三。他有50左右,個兒不高,身材敦實, 咸默寡言,頗有長者風度。他是班主,平時披件褡褳,很少表演。 據說。他是從關外來的,和我的一位郭姓同學是親戚。寶三的一個得力助手叫滿寶珍, 大概是滿族人。他雖然身材消瘦,但精神抖擻,剛健有力。有時會摔上幾跤。下邊有幾個小徒弟,均在20歲以下, 大部分時間都是由這些青年演員表演的, 一次約在10分鐘左右。兩個人先繞着場子連跳帶走地繞上幾圈,雙臂成弧形張開,上下甩動,雙腳依次前踢,同時身子左右擺動, 就像陳佩斯在胡椒麵小品里比劃的那樣。然後,兩個人躬着身子,相互掐到一起。招數有潑腳,背胯等。跤場的觀眾比較多,賞錢的也不少,時常還有人叫好助威。有一次,我見到曲藝三團的雙簧表演家孫寶才,穿戴齊整,也來看跤,出手的竟是一元紙幣,頗顯慷慨大方。這大概是當時藝人之間的一種相互同情與支持吧, 畢竟都在江湖上走動嘛。有時,為了活躍場面,他們也開些玩笑。比如說,又一次,甲不小心碰了乙的胳膊肘,乙抗議着說,你摳了我的麻筋了,甲便詼諧地回道,你媽還有‘筋兒’哪, 於是,觀眾哄然一笑。 依今天的準則,有些玩笑是應當註上‘兒童不宜’。一個孩子偶爾聽上幾次,亦未必就會誤入歧途,玩笑終歸還是玩笑嘛。如同偶爾吃上幾粒發霉的花生米,不一定就會得上癌症一樣。

 

對我印象最深的還得說是小傻子的京劇清唱了。當時,天橋后街也有個京劇攤,一個唱花臉的男子和幾個女藝人。他們通常說得多唱的少,我很少去光顧。而小傻子的地攤則是實打實地一段接一段地唱下去,美不勝收。這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家庭劇組。 小傻子比我大上幾歲,虎頭虎腦,面色白皙,以唱老生為主。 他姐姐唱老旦。 他父親戴個深度黑框的眼鏡,手裡拿把被松香煙熏得黑糊糊的京胡,除了擔負着伴奏的職責外, 嘴裡還不時叫着鑼鼓點, 間或,還要拉上一段牌子譜,象小開門,夜深沉節節高。 他母親也不閒着,前後左右不停地張羅, 有時也湊上幾口。小傻子唱過的戲有甘露寺,借東風,捉放曹, 文昭關,轅門斬子,逍遙津等。他姐唱過的有打龍袍,釣金龜。小傻子拿手的唱段,要算高派的逍遙津了。他雙眉緊鎖,目帶傷悲。從二黃導板, 轉回龍腔,原板,到慢三眼,接連用十幾個排比句‘欺寡人好一似’,哭訴着大政治家與大文學家曹孟德先生欺君罔上的罪 行。 把漢獻帝喪失祖業的沉痛與哀傷傾吐得淋漓盡致,催人淚下。有時為了不冷場,一家人開個不分長幼的玩笑。從那時起,我知道了上場不分大小的原則。後來,條件好轉,又請了個老者加上京二胡伴奏。觀看小傻子的演出畢竟比去天樂劇場便宜。有錢時扔個5分,沒錢時也不必臉紅。

 

在某種意義上,小傻子是我的老師。我要學那一段戲,先到新華書店買個劇本 ,那時候,書都很便宜。事先背好唱詞,然後再到小傻子的攤上去學曲譜。 有時也從收音機里去學。如此這般居然也學會了借東風,空城計等唱段。遺憾的是那會兒不大時興求名人簽字,竟然連我師傅姓甚名誰家居何處都不知道,每每提及,又只能以乳名相稱。按儒家法規,真是有失體統。小傻子當時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小小年紀,就能登台演出,獨當一面,掙錢養家。我要有他那兩下子,該多好,我爸爸每天都可以喝上二兩酒,就上一碟開花豆了。後來,我幾次要去報考戲曲學校,我爸爸就是不同意,怕壞了祖墳的風水。 於萬般無奈之後,只好自嘆與梨園界無緣了。不知為什麽,小傻子後來又反串黑頭,加之得不到充分的休息,嗓子逐漸啞了起來。 回想起來,我當時能夠無憂無慮地到學校去讀書,甚至在後來有機會去接受高等教育,比小傻子要幸福多了。而他哪,卻失去了應有的歡樂童年和求學上進的大好時機, 恐怕他後來連戲也未必能唱得成。因此,我又不免感到莫大的惋惜。

 

再有個值得一提的一景就是那拉洋片的了。拉洋片有點像今天的幻燈片。只不過他把影像用分光的辦法投射到多個鏡頭上, 可供數人同時觀賞。從目鏡中看到的圖片是經過放大的。拉洋片的人一邊拉着一個連鑼帶鼓的響器,一邊唱着圖片的內容。‘在巴裡頭再看哪呀, 又一片哪‘。看一回5分錢,幾分鐘就看完了。內容有吳三桂領清兵入關,八國聯軍進北京等。後來,有個拉洋片的小販叫票馬,在這以前,他是背個口袋走街串巷換有缺損的紙幣的。大概此人姓馬,以此得了個票馬的稱號。

 

在天橋北側,永安路旁,有不少卦攤。有一次,我拿着5分錢,向一個30多歲穿着藍色制服的人去求上一卦。 不料他沒收我這5分,只對我說回去好好念書就行了。如今回想起來,至少他是個童叟無欺的生意人。況且,好好讀書畢竟成了我後來賴以生存的根本。

 

 

天橋之所以能跨越解放前後經久不衰,是因為有着幾個特殊的原因。一 者因其地緣。天橋東西地處宣武與崇文區之間,南北則位於前門以外,永定門以內。附近以體力勞動者居多。來來往往,頗為方便。二因收費多少不限,或者門票低廉。 窮人看得起。其三,演員與觀眾保持着零距離,氣氛生動活潑。有時,觀眾還可直接參與互動。其四,節目通俗易懂,用不着去管它什麽詠嘆調還是協奏曲;也犯不上去區分大巴松與英國管。胡琴一拉,嘴一張,這玩意兒就來了。第五則是有文有武,有說有唱,豐富多彩,花樣百出,男女兼顧,老少咸宜。在某種意義上,天橋曾經是北京的一塊寶地,這塊寶地全國少有,世界難尋。它曾經每天為上萬的大眾提供了休閒娛樂的場所,反過來又養活了一大幫民間藝人,使其得以代代相傳,香火不斷。

 

天橋,你曾經輝煌過,你曾經榮耀過,你在北京的歷史上留下了絢麗的一頁。50年後,今非昔比。如今,電視普及,網站林立,多媒體已進入千家萬戶, 工資收入提高百倍。大人們可以花上千元去聽帕瓦洛蒂的意大利歌劇; 花百十塊錢買張光碟,就可在臥室里欣賞明伶大腕的表演。他們又怎麽還會翹起腳跟,伸着脖子去聽小傻子的清唱呢。至於今天的那些聰明伶俐的孩子們,78 歲就會彈鋼琴,跳探戈,打高爾夫,做時裝秀, 十幾歲就會被送往 加拿大或英國去深造。天橋的那些土藝術家們縱然練就三頭六臂的功夫,穿越時間隧道, 使出渾身解數,恐怕也無法吸引他們回首片刻了。時過境遷。 我為我童年的歡樂感到滿足,也為今天的孩子們的幸福感到驕傲。 讓我們一代一代驅動着那不斷提速的歷史車輪,跨入更加輝煌的時代,奔向更加美好的未來。

 

正是:地攤圍場空悠悠,月異日新幾度秋。天橋弟子今何在,鼠標輕擊網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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